第62章 (1)
趙星禾被司予吓住了。
不說別的, 司予一直都是個特別認真的人。
現在為了自己竟然說出要不上課帶她回家的話, 趙星禾在确定自己沒有聽錯的情況下知道司予是認真的, 扭着身子要起來:“不要……我餓了, 想吃飯。”
沖動歸沖動, 但司予的理智尚存。克制力也在。
剛剛只不過是因為趙星禾的調戲而出來的反應, 當然, 如果趙星禾同意了自己的提議, 她也會馬上帶趙星禾回家。
一頓飯吃的不知道是什麽口味,這明明是趙星禾最愛吃的東西, 現在聞不到香味體驗不了口感,滿腦子都在想剛才她們做了什麽。
趙星禾:“你怎麽像沒事人一樣?”
吃完之後實在沒忍住,趙星禾還是問出口了。自己心裏蕩漾的現在都沒恢複, 但是司予又變成了往日那種禁欲的模樣。
趙星禾不服氣, 難不成是自己太禁不起撩撥了?
司予揉了把趙星禾的臉, 不由得感慨手感真好。
“我只是藏住了。”司予實話實說,“被你那樣……怎麽可能一下就平複的了?我對你有多着迷, 你心裏清楚。”
趙星禾确實清楚。
那不僅是着迷了,現在想想那瘋狂勁還覺得腿根有點酸。
司予将桌面都收拾幹淨了,還問一句:“好吃嗎?”
“我是說今中午的菜,滿不滿意。”司予越補充越覺得自己這是在欲蓋彌彰, 特別的假。
趙星禾點頭,支支吾吾:“滿意。”
司予不再說這個了,“午睡吧。”
司燃月跑進來的時候外套脫了,裏面就穿個毛衣。趙星禾就和找到了救星一樣, 開始把話題往司燃月身上帶:“這大冬天的你就穿成這樣啊,等下感冒了我看你怎麽辦!”
“我身體好才不會感冒,而且我身上好多汗。”剛剛司燃月經過籃球場的時候,和林雙那邊玩了會兒,結果一身大汗,就把外套給脫了。
趙星禾說:“年輕人就是仗着自己年輕就倒騰自己的身體,等以後就知道後悔了,趕緊給我把衣服穿上!”
司燃月沒聽她的,敷衍道:“等會兒就穿等會兒。”
像極了那種媽讓你穿秋褲不肯穿的孩子。
“等感冒就知道後悔了。”趙星禾哼了一聲,不再勸她,趴在桌上開始睡覺。
好在教室裏空調一直都有,不用太擔心這小崽子。
司燃月沒察覺到趙星禾和司予之間的氣氛有什麽不同,就是覺得司予今天中午怎麽不看書了,睡得這麽早。
她這小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也緊随趙星禾之後睡覺了。
***
午休鈴聲響的時候,趙星禾是聽到一陣陣的噴嚏聲醒來的。
她覺得有點不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看到床邊有人在擦鼻涕,還一直打噴嚏。
應該是不想影響到裏面的同學,自己趴在窗戶上打去了。
背影很是熟悉。
“司燃月,你怎麽了?”趙星禾一下子就清醒過來,“開始打噴嚏了是吧。”
被喊到名字的人轉過身來,苦哈哈的還捂着鼻子,甕聲甕氣:“沒有。”
身旁的垃圾桶裏,全是擦鼻涕之後的紙巾。
林雙因為學習的原因,一中午都沒睡,這時候眼皮耷拉着,想找點事情做給自己提神,沖着趙星禾就開始邀功:“星姐,老大騙你的。”
司燃月:“???”你丫的皮癢了是不是?
趙星禾:“嗯?”
“中午的老大睡覺忘記穿外套了,後來好像是有同學把窗戶打開來透透氣,你知道的,開一天的空調總會有人覺着悶。外面降溫了,涼風一進來一吹可能就……”林雙咬着筆,無懼司燃月的眼神将事情經過說了出來,“我當時覺得冷的時候才發現窗戶被打開了。”
司燃月:“……”
真是要謝謝你了。
趙星禾嘆口氣:“看吧,就說讓你聽我的,你就是不聽。”
司燃月現在噴嚏沒打了,但是一直在流鼻涕。
擦鼻涕的手紙一拿下來,才發現鼻頭都紅了。
“頭疼嗎?”趙星禾問她。
司予也醒了,看着狀況心裏差不多明白,皺眉思考着。
司燃月現在還沒覺得頭疼,就是頭有點重,“沒什麽事,我能有什麽事兒,年輕人抵抗力好。”
趙星禾去擰她耳朵:“變着法子說你媽老了?”
“沒,沒,我怎麽敢。”
趙星禾明顯感覺到司燃月狀态不是很好,因為在和自己打鬧的時候肢體動作都很軟,沒什麽力道。
“要實在不舒服了就去說一聲,帶你先回家。”司予看着這樣子像是等會兒要燒起來的樣子。
司燃月還想着等會兒要和鐘其玉一起回家,立馬就拒絕了:“不用,我沒事兒。”
趙星禾擔憂的看着司燃月。
這孩子真是倔強。
司予給司燃月接了熱水讓她喝。
接下來司燃月就變成了重點觀察對象,一有什麽風吹草動趙星禾都會緊張的看着她。
司燃月感覺自己像是國寶大熊貓似的一直在接受趙星禾的觀察。
司燃月前面一節課還感覺自己能撐下去。
後來慢慢地就開始頭昏腦漲了起來,再到最後一節課,實在想睡覺,直接趴在桌子上了。
趙星禾也沒叫醒她,給她再披了件校服。
知道最後一節課下了課,司燃月都還睡着。
剛好鐘其玉過來找人。
看到趴在桌子上沒動靜的司燃月,步子頓時就亂了。過來的時候趙星禾拉住她,讓她小聲點:“睡着了。”
晚上還有晚自習。
“這是……怎麽了?”鐘其玉什麽動作都放輕了,生怕會吵醒司燃月。
但司燃月現在睡得特別沉,只怕敲鑼放炮都不一定能讓她醒。
“感冒。”趙星禾在司燃月額頭上摸了下,“有點燙,發熱了。”
“她還不願意回去,說是自己能扛,我估摸着就是想等你一起晚自習回家。”趙星禾無奈道,“如果繼續發熱的話,在這也沒什麽學習效率,我們勸不動。”
鐘其玉着急的不行,“那我現在就去買藥,等她喝完之後如果一直沒好轉,第二節 自習就和她一起回家,我也回去。”
趙星禾想着也只能這樣了。
司燃月犟起來也不會聽自己和司予的,就只會聽鐘其玉的。沒準還不愛喝藥,但鐘其玉給她喂的總得喝下去了。
鐘其玉得了允許就匆匆忙忙往外去。
她來的時候經過醫務處,校醫臨時有事去了并不在。所以她直接就往校外走,外面還有藥店。
剛好也出去買點清淡的吃的,等會兒司燃月可以填飽肚子。
藥店的旁邊是一家奶茶店。
她出去的時候沒在意,只是瞥到裏面人很多,等到買完藥想去買點吃的回去,經過奶茶店的時候,被人叫住了。
“你看起來過的挺好啊?”
鐘其玉轉身,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面前的人站在奶茶店門口,看到鐘其玉的表情後才滿意的笑了,滿臉都是痞氣,徑直走進去招呼他裏面的兄弟,“把人給我帶進來。”
鐘其玉拔腿就往外跑。
她還要給司燃月送藥回去,不能在這裏被欺負。
絕對不可以。
她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鐘其承了。
對自己來說,這是另一個噩夢,也是不想讓外人知曉的秘密。
她剛走了幾步,就被人捉住了,按着她的兩條胳膊把她往裏拖。
偏偏她身形嬌小,被兩個大男生裹在中間,還沒有人能發現她其實是被挾持的。
奶茶店的一層大而寬闊,但是第二層有獨立的空間,這原本是給一些喜歡出來自習的學生準備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樓下的場景。
現在,整個二層都被包了。
鐘其玉手裏還緊緊地護住那個給司燃月買藥的袋子,直到那兩人将她甩到地上,一盒藥掉了出來。
鐘其玉要伸手去撿,卻被運動鞋的主人踩了個粉碎。
“喲,還撿,這麽不老實?”鐘其承的臉放大在眼前,“姐姐,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
“還給我!”鐘其玉想去推鐘其承,但邊上的人将她緊緊摁住,連剛才還保護的好好的藥袋都沒守住,亂七八糟掉了一地。
這張臉,與她有五分相似,卻只能讓鐘其玉感到屈辱。
鐘其承是她爸爸的私生子。
但是從小,鐘家更偏愛的就是這個私生子。
或者說……根本就沒愛過她。
她活的就好像從外面随意撿回來的貓貓狗狗,鐘其承隔不了多長時間就要來碾壓她一陣。
從起初的避讓到逐漸的習慣,鐘其玉經歷了很長的時間。
不是沒反抗過,可是沒有用。
鐘其承被接去住在鐘家大宅,活的就像個光明正大的孩子。
她真的很不想見到鐘其承,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候。
除了一如既往的欺負,鐘其承已經沒有別的花樣可玩了。只是,為什麽偏偏是現在?
鐘其玉想往外沖,卻一次次的被人攔下來。
“把她給我摁在地上。”鐘其承其實只比鐘其玉小三個月,模樣俊秀,卻以欺負鐘其玉為樂,早就被家人寵的不知輕重。
他就是喜歡看鐘其玉在自己面前什麽都做不了的樣子。
沒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私生子這三個字。
但鐘其玉的存在就無時無刻不在碾壓着他的神經。都是因為她那個媽拖着不離婚,自己才怄着這一口氣。
只有将鐘其玉踩在塵土裏,鐘其承才會有快感。
就比如現在。
鐘其玉眼裏紅紅的,卻咬緊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這幅樣子,在鐘其承眼中格外的礙眼。
他這個姐姐,總是打兩下就哭了,以前可從來沒這麽犟過。
“很久沒見你,還變了個樣子?”鐘其承冷哼一聲,站起身走到鐘其玉的面前蹲下,捏着她的下巴,危險的眯着眼睛,“周末的生日宴,不許去。”
鐘其玉紅着眼眶直盯着鐘其承,不卑不亢,眼中清晰可見的鄙夷。
鐘其承被這樣的目光刺痛,一個巴掌就揮到了鐘其玉的臉上,清脆的一聲響。
“別用這雙和你媽一樣的眼睛看着我,惡心。”鐘其承皺起眉,冷笑,“還不說話是吧,還和我倔是吧,給我打,往暗處打。”
鐘其玉的理智在瞬間有過崩盤,想過能不能先求饒。
司燃月還在教室等着自己。
還有趙星禾和司予她們,肯定也會擔心自己的……
怎麽辦?
求饒又能怎樣。
答應鐘其承不去周日的生日宴,然後求他放過自己,保證會乖乖的,就像以前那麽多次一樣。
那麽這一切就會變得更好嗎?
在邊緣處,鐘其玉想起來那時候趙星禾對自己說的話。
“這不是你的錯,你是個很好的小孩。”
——不是你的錯。
鐘其承見鐘其玉不說話,又說:“傻了啊?說要打你你就怕了,又不是沒挨過打,你媽沒少打你吧?”
鐘其玉抖着聲音,“不是……不是我的錯。”
鐘其承:“給我打。”
……
教室裏,司燃月忽然像意識到了什麽一樣醒來。
她因為發熱的原因,臉變得通紅,眼裏還有紅血絲,嘴唇有些幹,一看就是個病人。
周圍的人全是一副擔心死了的樣子,就司予看着正常點。
趙星禾見司燃月醒了,“我的寶貝心肝啊,你真的發熱了!看臉都燒成小蘋果了。”
“……我只是小感冒你別這樣。”司燃月很不習慣,寧肯被趙星禾擰耳朵吼自己不聽話,怎麽搞的自己好像命不久矣。
趙星禾哼一聲:“一點都不配合我。”
司予将司燃月左看右看,在司燃月鼻子下面一摸,呼出的氣都很燙。
發熱無疑了。
林雙給她遞了水:“老大啊你臉好紅啊,額頭也好燙,我們都擔心死你了。”
貝柘和廬陽在邊上附和。
司燃月感覺自己的課桌仿佛成了一張病床,而自己就是那個躺在病床上被大家圍觀探望的病號。
她看了一圈,終于發現少了點什麽。
“她呢?”司燃月一看前面的挂鐘,都這個時間點了鐘其玉肯定來過,“怎麽不在。”
“小鐘出去給你買藥了,一聽到你感冒了着急的不行。”趙星禾啧兩聲,“你啊你啊,下次別讓人這麽擔心了。”
不知道為什麽,司燃月的心中總是有隐約的不安。
尤其是醒來後沒見到鐘其玉,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
“去了多久了?”司燃月說話的時候感覺嗓子發幹,仿佛随時都能從喉嚨裏噴出火來。即使已經裹着厚實的外套,她還是覺得自己發虛畏寒,看來真的是發熱了。
鐘其玉肯定很擔心自己……但現在司燃月更擔心鐘其玉。
沒來由的,就是擔心,像一種心電感應。
“二十多分鐘,好像快半小時了。”林雙說。
司燃月立馬就站起來了。
去校醫室頂多十分鐘就回來了。
這棟教學樓是很挨近校門的,就算是去校外,也不至于這麽久。
廬陽安慰她:“你再等等吧老大,沒準小玉玉過去校外的藥店了?”
司燃月很不安,她就是等不了。
勉強再等了三分鐘,她就要往外沖,誰也攔不住,“我去接她。”
“就你這樣哪還能去接人啊?”趙星禾無奈地喊,司予将她拉住,“随她去,林雙你先跟着她。”
林雙應了聲趕緊跟上。
司予捏了捏趙星禾的手,“別擔心,我們先去和班主任說一聲,等會兒直接把人帶回去了。”
趙星禾覺得司予的說法可行,跟着一塊兒找老師去了。
就算是有什麽事,司燃月也有自保能力,不至于這點時間都撐不住,後面還有林雙。
趙星禾一顆老母親的心暫時放心。
司燃月一路飛跑。
在這個過程中,她覺得自己有點出氣不順,腳步也不穩,果然還是感冒了。
昏昏沉沉的。
但心裏有更擔心的人,還是朝着校外趕,連後頭有人叫她都沒在意。
林雙看着前面那個跑的搖搖欲墜的身影,急得大喊。
但是沒用,越跑越快。
……絕了。
老大就這樣了還趕着去找人呢?
這他媽是什麽令人落淚的愛情,感覺老大下一秒就要倒地睡着了,居然還能堅持着加速在寒風中奔跑,自己都追不上。
司燃月跑到校外之後,很快就鎖定了目标。
藥店不在,可旁邊的奶茶店聚集着大量的人。看樣子很像人群全在一層,沒人在二樓。
她心裏越發覺得不好,沖進奶茶店。
往上一望,看到鐘其玉跌在地上的纖瘦後背,薄的像紙片一般脆弱,就那樣被人随意扔棄。
呼吸都在那一瞬間停了,司燃月猛地推開前面攔着的人,拔腿沖向二樓。
就在那一瞬間,聽到了清脆的巴掌響。
司燃月将門踹開的時候,一腳一個,将抓住鐘其玉雙手的兩個男生踢飛看了。
少女的眼睛通紅,黑眸陰沉,唇線抿的極緊,氣的全身都在發抖,她還是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神情。
鐘其玉擡眸看到司燃月,憋了好久的眼淚瞬間決堤。
“司同學……”
司燃月的情緒看上去壓不住了。
鐘其玉從沒見過司燃月在自己面前失控成這樣。
司燃月的聲音冷的可怕:“誰給你的膽子打她?”
鐘其承一看來人,忙不疊賠笑:“這不是司燃月嗎?刮的什麽風把你給刮來了。你對她感興趣啊?”
鐘其承當然認識司燃月。
一中校霸的名號在這群混混中早就是響當當的,不僅如此,司家作為鳳城的一大家族,鐘家素來想和司家攀上關系。
前陣子城郊那邊有塊地準備開發商業廣場的項目,就是鐘家和司家一起合作的,司家的企業負責投資,換句話說就是金主爸爸。
鐘其承都聽他爸念叨過很久,要不是早就知道司燃月不喜歡男生,可能他爸還得讓自己去追司燃月。
司燃月,天之嬌女不為過,誰不想巴結。
“你要是想要,送給你玩啊。”鐘其承語氣調笑,“下周末我爸生日,你可得賞臉啊,到時候我鐘家一定好好招待你。”
“滾。”司燃月要從地上将鐘其玉拉起來,正極力克制着自己。她起碼,起碼不能讓鐘其玉看到自己發瘋發樣子。
怕吓到她的寶貝。
鐘其承皺眉:“誰讓你起來了?!”
司燃月去拉鐘其玉的手時,發現她的小姑娘,害怕的直抖。
将人一把拉進懷裏哄:“我來了,不怕。”
看到鐘其玉哭成這樣,她的心都要碎了。
鐘其玉也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司燃月之後,情緒就完全繃不住了。
就好像逞強很久了之後,終于看到了安全的臂彎。
這種安全感讓她眼淚一直在往下落,心裏酸的不行。
嘗到嘴裏的眼淚全是苦澀的,但這個時候的她卻覺得好甜。
司燃月以前也不是沒見過鐘其承。
人都說鐘家的小公子,她沒仔細琢磨過。
但是從來沒把鐘其承和鐘其玉聯系到一起,她吊兒郎當慣了,對于鳳城這圈子裏面的富二代三代的八卦不感興趣。
今天一看這種場面,好像有點明白了。
但誰給他的膽子欺負到鐘其玉的頭上?
找死。
又低頭看到鐘其玉的手腕,有被捏紅的痕跡,都有淤青了。
尤其是臉上鐘其承打的那一巴掌。
本來鐘其玉就白,被這麽一大,五個手掌印都印在上面。
“……媽的。”司燃月低聲罵一句,走到了鐘其承面前。
從司燃月沖上去開始,就有人拿着手機在下面錄視頻。
但是司燃月根本就不在乎這個。
鐘其承平常嚣張慣了,雖然鐘家和司家是想合作,這也是父輩需要操心的事情。
他态度已經算好的了。
司燃月走到面前的時候,他還在笑:“司大小姐,你這樣身份的人,可不要和這樣的人攪和在一起。”
話剛落音,一個快準狠的巴掌就打在鐘其承的臉上,把他打懵了。
邊上的人都懵了。
緊接着又是一拳,司燃月差點沒把他牙打松。
一邊還護住了鐘其玉。
可能是因為剛才的事情刺激到,司燃月的頭疼的快裂開了。不過這也影響不了她揍人,鉚足了勁的出拳能讓鐘其承這雜碎痛苦好一陣子了,只是接下來司燃月能感覺到自己的頭昏腦漲有些影響到了行動。
她的注意力更多的還是放在保護鐘其玉這,絕不能讓人受一點點傷害。
“我草你媽啊!你敢打我?”鐘其承不可置信地看着司燃月,很快就沖上去對着司燃月憤怒地出拳,在憤怒的驅使下他的動作沒有一點留情,還在招呼邊上的弟兄,“給我打!”
“艹你那個垃圾爹去吧。”司燃月在護住鐘其玉避開的時候被人擦過一拳,嘴角破了,口腔裏頓時嘗到血腥味。
在她懷裏的鐘其玉是最能清楚司燃月受傷狀況的人。
身體還滾燙。
分明是發熱了還出來找自己的。
鐘其玉心裏着急,怕自己拖累了司燃月。但是她知道這時候如果自己亂動會更妨礙司燃月,只能說話:“司同學你不要……我們,我們可以走……”
“一定要給你出這口氣。”司燃月咬牙,“我他媽要揍死他。”
“誰也不能欺負你。”司燃月低頭看着鐘其玉,鄭重地說出這句話。之後就迅速擡頭,又避開一拳。
“老大!”林雙邊上樓邊尖叫,下面好多人拿着手機在拍,她就知道肯定出事兒了,一過來就是這場景,馬上就加入戰局,和這些人扭打到一起。
有了林雙的加入,保護鐘其玉輕松了許多,但司燃月不可避免的挨了幾拳,她就和沒事一樣,等林雙到自己身邊的時候,讓林雙把鐘其玉帶到一邊,自己揪着鐘其承的衣領把人按在牆壁上,眼裏透着股狠勁。
鐘其承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你會後悔的,你要是敢打我——”
拳頭如雨點一般落下。
“後你媽的悔。”司燃月已經好久沒罵過髒話了,今天在這全罵在了鐘其承的身上。
林雙:“老大,下面人越來越多了,鬧大了,我們得先撤。”
司燃月确實已經有點撐不住了,身體都在發軟。
等她将鐘其承放下的時候,鐘其承已經沒了任何的反擊能力。
要不是鐘其玉攔下了她,司燃月還想往上踩一腳。
原本還狠戾的神情在鐘其玉的安撫下淡化,她抱起鐘其玉:“我們走。”
林雙本來還想扶一下司燃月的,她跟着司燃月一起橫行霸道這麽久,沒見過哪一次司燃月這麽吃力的,就知道肯定是燒的都不舒服了。
但是老大居然還能公主抱着小升旗手在衆人的目光下走下去打車。
簡直偉大,老大不愧是老大。
上了出租車之後,司燃月才瞬間脫力,疲憊湧上面部,閉着眼睛往後靠。
鐘其玉将她的頭慢慢放在自己的肩上,自己往上坐直了,好讓司燃月更方便點靠。
對比兩人,林雙才是那個受傷最少的,起碼臉上還白白淨淨的。
再看躺着的那兩個,宛如苦命鴛鴦。一個蔫兒吧唧好像只吊着一口氣了,嘴邊還挂點血,一個臉腫的老高。
……林雙現在都不敢想象這要是被星姐看到,得瘋成啥樣。
車裏沒人說話,林雙很識趣的沒有再叽叽喳喳,給司燃月充分的時間休息。
鐘其玉觀察了司燃月好一會兒,才探頭去,将自己的額頭貼在司燃月的額頭,剛苦着臉,又嘶地抽了口涼氣,“發熱了,燒得有些厲害。”
司燃月睜開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眼中全是愧疚,過了會兒才說:“我沒事。”
她心裏都要內疚死了,是自己沒保護好鐘其玉。
看這小臉都被打成什麽樣了……看一眼就想把鐘其承給撕碎去。
只是打成這樣太便宜他了。
鐘其玉慢慢呼着氣,将自己買的藥給司燃月看,“你看,我給你把藥買好啦,等回去之後吃完藥睡一覺,身體就不會難受了。”
司燃月垂眸看。
瑩白的手指上沾了灰,還帶着些微的紅腫,分明就是被人推到地上之後踩到過。皺巴巴的藥袋勾在她的手指上,裏面還有些散的藥片,盒子都不見了,外面還沾了點血跡。
只是這一眼,司燃月仿佛都能看到當時的場景。
被推到地上,被踩到,被欺負。
即使是這樣她都一直在倔強的護着這些微不足道的感冒藥。
不過就是一袋藥,沒了可以再買,為什麽值得這小姑娘這麽寶貝的護着。
因為是給自己買的。
司燃月的眼眶發紅,将頭後仰,聲音發悶:“好。”
車直接開到樓下。
林雙和兩人一起上去,等到房門一開,才後知後覺地說:“卧槽,這不是我星姐的家嗎?”
鐘其玉點頭:“現在我暫住在這裏。”
林雙又問:“那我老大怎麽也住這裏??”
司燃月:“我也暫時住在這裏,不可以?”
“卧槽你們同居了?”林雙心說這他媽也玩兒太大了吧,司燃月給了她一個沒什麽力道的毆打,“滾遠點好嗎,不要把你污濁的思想污染了她。”
林雙:“……”
猛男一開門看到兩個傷勢這麽嚴重的人,立馬拿出醫藥箱給兩人處理傷口,順帶着給司燃月量了個體溫,三十八度。
猛男問:“吃藥還是打針?打針見效快,吃藥的話——”
猛男本不打算問的,因為小主人最不喜歡吃藥了。
“吃藥。”司燃月有氣無力,“我要吃藥,我愛吃藥。”
“你不是最不喜歡吃藥了嗎?”猛男疑惑道,“小時候每次吃藥你都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主人總是很頭疼,之後就盡可能的能打針就打針了。”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誰給你設定的話痨屬性?”司燃月發窘,對着猛男揮手,“去把她的傷口處理的好點。”
鐘其玉想笑,但是臉上的傷口又疼,之後捂着嘴無聲的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臉上被上了藥,但看上去還是觸目驚心。
林雙問:“老大,學校那邊怎麽辦啊?星姐和司予還不知道我們回來了吧。”
“已經知道了。”猛男道,“在你們進家門之後,我就通過家庭網絡告訴了她們,之前在路上的時候女主人已經去找過你們了。”
趙星禾和司予在趕到奶茶店的時候人已經走了,但通過周圍人七嘴八舌的描述也知道這裏發生了鬥毆事件,還不小,挺慘烈。奶茶店的損失司予直接讓店員把賬單打了出來,寄去了鐘家。
她們上二樓看到還有血跡,就知道這事情有點麻煩。
而在家裏的司燃月和林雙正在商量對策。
“怎麽辦啊老大?”林雙感覺揍人的時候是有點痛快,揍完了之後就開始擔心了,“那個鐘其承,不是鐘家的什麽什麽小公子嗎,聽說寵的不得了啊,不過問題也不出在這了……主要是學校不會知道吧?”
現在是高三下學期,馬上就要高考了。
多關鍵,這事情要是被學校知道了,那不得處分啊?那老大這上半年的努力不是白費了。
主要是林雙現在想起那會兒她看到好多人在拍,如果這事情被發到公衆一發酵就麻煩,學校很難保她。
平時老大的家長在也好,但是這不是不在鳳城麽,難不保那個鐘其承興風作浪啊。
林雙腦袋轉得快,但是沒想到為什麽鐘其承會過來打鐘其玉。
鐘其承都不是一中的學生,讀的私立,成天也在學校橫着走。在心裏默念了兩遍,覺得有點不對,這兩人名字……有點像啊?
林雙也沒心眼,随口就問鐘其玉:“那個鐘其承和你是什麽關系啊小玉玉?”
司燃月差點沒想抽死林雙:“你他媽嘴巴能不能閉嚴實點!”
林雙啊了一聲,她尋思着自己也沒說錯什麽?
“沒關系的。”鐘其玉臉色蒼白地笑了笑,眼中盡是坦然,“之前……之前是覺得很難開口,也一直沒說過,他在血緣關系上是我弟弟。”
林雙:“???”
“卧槽,這麽一想我是覺得你們好像長得有點像啊。”林雙又被司燃月瞪了一眼,怪委屈的,急忙改口,“但是你長得比那孫子順眼多了。”
是個人就看得出來這裏面有點問題,既然是姐姐弟弟的關系,哪有弟弟這麽打自己姐姐的……
林雙也氣憤:“這孫子居然敢這麽打自己的姐姐啊?!還有之前你被人欺負,怎麽沒見着給你出過一次頭呢這孫子!在自己學校倒是挺橫。”
司燃月皺眉:“你少說兩句不會死。”
林雙:“會憋死。”
“滾出我家。”司燃月嘎嘣嘎嘣開始捏手指。
林雙柔弱道:“你別搞錯了哦這是我星姐的家……”
司燃月感覺腦仁疼。
她阿媽的家,那可不就是自己家麽。
猛男端着泡好的藥走過來,司燃月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滞,但看着鐘其玉的眼神過來了,心一狠,将藥稍微吹涼,仰頭喝下。
這還很燙,喝完之後司燃月出了一身汗,那種疲軟的感覺雖然還在,但身上總算暖了,不再畏寒。
舒服倒是舒服了不少。
鐘其玉看司燃月将藥喝了,心才放下去。
這可是藥店的店員告訴她,效果最好的,只要不是那種非打針才退燒的體質,喝這個最好。
她這時候才開始解釋,唇上帶着苦澀,“我沒有将他當弟弟,他更加沒将我當成姐姐看……他,和我同父異母,在我媽媽生了我之後三個月出生的。”
“?”林雙心直口快,有什麽說什麽,“你爸這不是婚內出軌嗎?”
又聯想到之前鐘其玉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傷,以及黃格事件,愚鈍的林雙同學終于開竅,頓時閉嘴了。
難怪剛才老大不讓自己說,全是傷心事,虧自己還——
“對不起。”林雙道歉,“我無心的,對不起小玉玉。”
“沒事的。”鐘其玉大方的笑,“老宅那邊……想要兒子,他一直被寵着長大,以前倒也會羨慕,現在不了。”
司燃月開口:“你比他好千倍萬倍,他就是個渣滓。”
“就是!我們以後見他一次就打趴下一次!”林雙附和道,“這都是什麽社會了還這麽喜歡男孩,迂腐!看看他們養出來的這小垃圾,以後也是扶不上牆的玩意兒,哪像我們小玉玉這麽優秀。”
司燃月現在才滿意:“感覺你文化水平有了一定的提高。”
鐘其玉現在已經不會為了這種事困惑了。
尤其是看到司燃月這麽不顧一切的沖進來,她心中的濃霧全都驅散。
這些人,都在真心實意的對待她。都是自己的寶藏。
珍惜這一切比什麽都重要。
“那麽問題來了,我們怎麽把這個事交代。”林雙擔憂的不無道理,“都快高考了,老大,你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出問題。”
司燃月道:“我有解決辦法。”
“什麽?”
但司燃月答非所問,反而問林雙:“我在學校都是叫你星姐叫媽的,你知道吧?”
“當然了,你現在叫的好自然啊老大。”林雙眨眼睛,“星姐能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
司燃月笑了聲:“小孩惹了禍,哪有家長不管的道理呢?”
林雙一時語塞。
老大的話太有道理,自己竟一時想不出什麽反駁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