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奉天出了林子後, 在林子外貼下了一組傳送符陣,方便待會帶人來施粥, 然後發動另一張傳送符瞬間回到了蓬萊神殿的靜室裏。
一回到神殿, 奉天立刻讓神仆帶着傳送符去求見梁王,并通知他盡快帶人手來蓬萊神殿。
神仆急匆匆的進宮了,蓬萊神殿與王宮相距不遠, 再加上神行符, 半盞茶時間便能到王宮裏。
梁王得知奉天有急事相商,連忙帶着國相與幾位正在議事的朝臣同神仆一起來到了蓬萊神殿。
“神使大人!不知此番可有什麽要緊事?是神尊有新神谕了嗎?”梁王剛踏出大廳的傳送符陣, 就咋呼上了。
他心裏還有點忐忑,嘴上在問是不是神谕, 心中卻在擔憂是不是他的兩個王女犯了什麽過錯,如今神使大人找他來告狀了。
奉天也不廢話,直接了當道:“國都近郊野林子裏有兩千逃荒的流民,我欲帶人施粥,但人手不夠, 陛下可否下令讓官府派人與我同去?”
梁王一驚:“什麽?!兩千流民?!從哪裏來的?!”
梁王身後的京兆府尹頓時臉色一黑。
奉天三言兩語告知了梁王來龍去脈, 梁王便知道了, 當務之急是去施粥救人,至于該查問的官吏, 那是之後的事了。
梁王二話不說立刻派人取國庫銀米來, 又親自與國相帶着京兆府尹,調集了數百位兵丁與仆役開始備柴火炊具。
奉天和蘇巧貞也帶着十來個小童兒一起忙活。
梁王和國相都看到了自家女兒, 有心想上前與她們說說話, 但現在衆人都忙着, 連神使大人都親自去清點柴火了, 他倆也不好幹杵着。
不過, 看到自家女兒跟其他小童兒一樣神采奕奕,一個個跟在大人身後搬東西點炊具的來回穿梭,看上去竟比在宮中府中的狀态更好,梁王和國相也不由得松了口氣。
惜辛也看到了自家父王,但她現在正帶着姐姐妹妹們忙着呢,沒空跟這位一年都見不了幾次的君父敘舊。
雍娘和婉桃第一次跟這麽多人一起忙活,她們只顧着和姐妹們來回在神殿和熬粥處摘菜送菜,将新鮮采摘的神賜果蔬一批一批的往煮粥的鍋邊放,倒是沒發覺父親也在場。
将種植箱裏的神賜果蔬加在給災民們的救濟粥裏,是奉天下的令。
因為她看着那些流民都快油盡燈枯了,這些神賜的果蔬頗有些靈氣,吃下去能使他們破敗的身體恢複些元氣。從自己嘴邊省兩口果蔬就能救下這麽多人,奉天覺得這根本不需要考慮。
所以她讓小童兒們回神殿裏去,收香灰的收香灰,澆水的澆水,摘菜的摘菜,搬運的搬運,一趟又一趟的把神殿後堂新催熟的神賜果蔬搬來煮粥。
只不過種植箱不大,裏頭的作物一天也只能熟兩次,小童兒們來回跑了七八趟就把能摘的都摘得差不多了。
奉天讓人将這些果蔬全部切碎,加在救濟米糧裏煮成稠粥。她自己則去布置新的傳送符陣,這樣待會粥熬好了就可以直接連鍋帶碗的一起傳送到她留在老林子外的傳送陣裏。
比慢悠悠的車馬快多了。
梁王與國相都走過幾次傳送陣,此時看到奉天布陣倒也不怎麽稀奇了,但其他人卻忍不住頻頻偷瞄奉天這邊的動靜。
京兆府尹黑着臉敲了敲鍋沿,讓衆人專心幹活。
而蓬萊神殿裏,許多信徒都好奇的張望着不停出入神殿的小童子們,有大膽些的就問了:“小仙童,你們這是作甚吶?怎的拿這麽多菜?”
抱着菜路過大殿門口的惜辛順口回了一句:“拿去給近郊的災民們熬粥呢!神使大人要出城施粥去!”
信徒們面面相觑。
近郊有災民?神使大人還要去施粥?
當即就有人站起來了:“竟有這種事!看小仙童們忙活得緊,不如咱們也去搭把手吧!”
衆人紛紛響應。
有的人是真心善,聽到有災民就想去幫幫忙,有的人卻在想幫了這個忙算不算行善,能得多少功德,還有人想趁機在神使大人跟前露露臉。
不管他們在想什麽,但大多數都站起來,跟着童兒們一路出了神殿,來到了正在煮粥的場地裏。
煮粥的場地離神殿不遠,緊挨着京兆府,衆信徒們烏央烏央的趕來,看到的便是許多兵丁仆役忙得熱火朝天,跟着忙活的人裏似乎還有幾個難得一見的貴人。
忽然來了這麽多人,煮粥的人們都有點懵。
但信徒們看見了奉天,連忙喊道:“神使大人!我等聽說了有國都城外有災民挨餓,特意前來幫忙!”
奉天布陣的動作一頓,她之前确實想過讓信衆們來幫忙的,沒想到他們居然自己來了。
于是奉天點點頭:“也好,人手越多幹活越快,大家齊心把第一批粥先煮上罷!”
信徒們搓着手,喜滋滋的:“好嘞!”
神殿來的信徒們的人數比官府的人多得多,他們一來,很快第一批粥就出鍋了。
“神使大人!有十鍋粥熬好了!咱們現在送出城去麽?”
奉天擺擺手:“将粥盛出來,走這個傳送陣,先來一批人去施粥,再分些人手去老林子邊維持秩序!”
衆人紛紛應下,很快就有人把盛好的粥裝在大筐裏,擡着去傳送陣裏,跟第一批施粥人同行的還有奉天和一些兵丁。
奉天布下的傳送陣一次可容納二十人,她帶着十九個兵丁先通過了傳送陣,其他人緊跟其後。
而現場熬粥的人又開始熬第二批的粥,有梁王國相和京兆府尹的指揮,這空地上人來人往,卻絲毫不亂,所有人都在井然有序的忙活着。
官吏,行商,戲子,農人,小販,村婦,老妪,富家小姐,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少,都在同一塊空地上為災民們熬粥。
女子們負責切菜洗米盛粥,男子們負責劈柴燒火熬粥,還有人在旁邊現場編合用的大筐子。
熬好的粥立刻被盛出來,一碗一碗放進大筐裏,竹筐可以疊放好幾層,摞得差不多了,就有人擡着筐通過傳送陣出城去施粥。
一批又一批的人們出城又回城,忙得腳不沾地。
國都近郊,老林子外。
安昌府的災民們翹首以盼,他們不敢全部出林子,怕被官府的人捉了去。只派出了幾個瘦猴一樣的人躲在林子邊緣的草叢裏偷偷往外瞧。
林子裏,那個跟奉天打過交道的男人捧着一個葉子碗,焦躁不已,但又頻頻看向林子外的方向,一言不發。
他在等,也在賭。
等奉天帶人來,賭她是帶人來捉他們或是救他們。
官府已經派了好幾次人來圍剿他們,導致許多流民不得不往更深的林子裏鑽。可林子深處虎豹狼蟲照樣會吃人。
流民們戰戰兢兢的在老林子裏茍延殘喘,若是真到了絕路時,他們也只好拼上這一條爛命............
“老爺!有人來了!有人來了!那個女娃子真帶人來了!!”
一個瘦成枯柴的矮小男人連滾帶爬的沖進林子裏:“真來人了!!她真帶着人來了!有粥!!我聞到味道了!!可有官兵,我不敢去!”
那個被叫做“老爺”的為首男人豁然站起身:“果真麽?!”
林子裏的流民們也紛紛站起來,餓得凸出的雙眼裏都爆發出了難言的光芒。
矮小男人糊了一臉的淚,把黢黑的臉上沖出了兩條淚溝:“果真!!咱們有救了!!”
衆流民們頓時喜極而泣,在為首的男人帶領下,一步三喘的掙紮着往林子外走。
當他們跌跌撞撞的互相攙扶着走出林子,看到奉天和她身邊的大筐時,許多人都猛地踉跄了一下。
奉天看到林子裏影影綽綽的人們,揚聲喊道:“逃荒的鄉親們!來這邊排隊領粥!”
林子裏似乎安靜了一瞬間,然後忽地沖出了許多形銷骨立的流民!
他們争先恐後的沖到盛粥的筐子前,不等官兵們分發便伸長了手要去搶粥!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誰亂來誰就沒粥喝!”官兵們見筐子差點被擠翻,連忙大吼:“排隊!!排隊去!不許擠!”
可餓昏了頭的流民哪裏會聽。
排隊?這粥就這麽幾筐,排在後面的還有得喝麽?
第一批來施粥的人只有幾十個,加之猝不及防,根本擋不住這麽多流民。轉眼間,官兵們就被推搡開,裝粥的筐子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裏面的粥碗跌出來,碎了一地。
可流民們卻什麽都不管,一窩蜂的跪在地上把流得到處都是的粥米抓起來往嘴裏塞。連着地上的泥土都一同咽了下去。
地上的碎碗片割傷了許多人,他們的血和粥米混在了一起,可壓根沒有人在意,他們連血帶土,狀若瘋狂的将一把又一把血泥粥米往嘴裏送。
官兵們和國都神殿的信徒們都被這一幕吓得膽寒。
這哪裏還是人,這分明是餓鬼!!
有人吓得連連後退,不敢再靠近這群仿佛能吃人的流民。
後面擡着粥從傳送陣裏出來的第二批人也被吓住了,僵立在原地。
流民們把地上的土都吃薄了一層,聞到第二批粥的味道立刻又想去哄搶。
擡着粥的人吓得腿軟,好在奉天及時反應過來,長鞭一甩,将流民和施粥人隔開。
可流民們流着血張着嘴,紛紛伸長了手和脖子,嘶啞的喊着“給我粥,給我粥!”
這地獄般的景象将施粥人們都吓傻了。
奉天又一道結界符打出,把流民們罩在了其中。
稠粥的香味飄散在鼻尖,流民們餓得發狂,但奉天的結界符像一個無形的罩子,将他們隔絕了起來。
奉天沉着臉:“粥還有很多,但如果你們再上來搶,誰也別想再喝到一滴粥水!”
流民們看到奉天,餓得混沌了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絲。
是這位貴人救了他們,她的話,流民們勉強能聽進去兩句。
奉天又放緩了聲音道:“你們先別急,後面的粥管夠,一個一個排隊來領,待會我放開你們,你們不許再一起湧上來了。”
聽到奉天的話,流民們渾渾噩噩的哭喊道:“貴人!救救我們,救救我們罷!放我們出去,我們再不擠了!”
奉天這才将結界符打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口子。
流民們這下想擠也擠不了了,只能一個一個的出來。
衆人都吓得不敢上前,奉天便自己站在筐前,一碗一碗的将粥遞給流民們。接過粥的流民都忙不疊的把頭埋進碗裏,燙也顧不得了。
奉天一邊施粥,一邊吩咐流民們:“領到了粥的去旁邊,不要堵着後面的人。”
手裏捧着粥的流民這會心裏安定了些許,乖乖的聽話退至一側。
其餘施粥人都用敬畏又佩服的眼神看着奉天。
施粥筐子旁邊,有蘆柴棒一樣的小婦人抿着粥水喂給懷裏的幹枯小兒,有雙手流血的老人捧着粥碗,眼淚和血一同滴在碗裏,還有黑瘦幹巴看不出原樣的漢子,一邊哽咽着喝着粥,一邊斷斷續續的哭着死去的妻兒。
“我苦命的婆娘孩兒啊!你們再多熬兩天,就能喝上這樣稠的粥了...........”
旁邊的老人也嚎啕哭道:“我的娃,我的娃娃啊,到死都沒等到這一碗粥啊..........”
婦人們也悲從中來,一時間,悲慘凄厲的嚎哭聲響徹林外。
那些原本被吓退,認為流民們是餓鬼的信衆兵丁們都沉默了。
他們不是餓鬼,他們是與他們一樣有血有肉的人。
許多施粥人心裏都堵得難受。
一個農婦打扮的施粥女人在懷裏掏了掏,摸出一塊冷了的餅子,走到那個抱着小兒的婦人身邊:“小嫂子,你盡顧着喂娃娃了,這餅子你墊兩口吧,莫餓壞了,不然娃娃沒了娘要怎麽活啊!”
幹瘦的婦人接過冷餅子就要給農婦磕頭。
農婦連忙扶住她:“使不得使不得!小嫂子你快起來!大家都是一樣的莊稼人,誰還沒個難的時候呢!”
其餘施粥人也反應了過來,掏錢的掏錢,掏物的掏物,本身也不富裕的人就遞上帕子,讓流民們裹一裹血糊糊的傷口。
流民們啞着嗓子哽咽着向衆人道謝。
還有人站到奉天身邊,跟她一起施粥。被結界符罩起來的流民們看到這一幕,也紛紛安靜了下來,不再哭嚎擁擠,而是滿懷期望的排着隊出來領粥。
第二批粥發完,施粥人帶着空碗空筐回城去,第三批施粥人又來了。
後面的流民見到不斷有人帶着新的施粥筐子來,也漸漸安心,不再焦躁。
傳送陣另一頭,帶着空筐子回去的信徒兵丁們都神色沉重,讓其他人心裏咯噔了一聲。
梁王拉着一個從傳送陣裏回來的官兵,問道:“怎麽?災民們情況不好?還是遇到別的什麽困難了?”
那官兵的衣服上沾着些血跡,讓梁王與其餘人都有些憂心。
回來的那個官兵搖搖頭,又點點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半天也沒組織好語言,而是嘆道:“..........沒有遇到什麽困難,只是災民們...........”
他聲音有些幹啞,“災民們的情況确實很不好,陛下可以親自去看看。”
梁王與懸起了心,片刻後,他與下一批擡着粥的人一起跨進了傳送陣。
傳送陣外的老林子裏,現在的情況已經比剛剛開始施粥時好了很多。
奉天撤去了結界符,而災民們也不再哄搶,而是排成幾條長隊,依次上前來領粥。施粥人們擡着筐,災民們取空一筐,他們又立刻補上新的粥碗。
地上散落着些碎瓷片和暗色的血跡,有些災民的膝蓋手掌腿腳上也還在流血。
旁邊已經領到了粥的災民們捧着粥,有的大口大口的吞咽,仿佛怕下一秒這粥就會消失不見,有的小口小口抿着,似乎是舍不得一口氣喝完這滿滿一碗稠粥。
梁王看着那些不成人樣的災民,喉頭發緊。
片刻後,他轉身踏進了傳送陣,回到煮粥的空地上,拉過了京兆府尹:“愛卿,你去召些大夫來,再取些傷藥和幹淨的衣物,同我去救治災民。”
國相湊過來:“陛下...........?”
梁王又對國相說道:“愛卿你去着人安排一片住處,不需多麽完備,能遮風擋雨便好,地方寬敞些,要能住得下多多的災民才行。”
京兆府尹和國相領命去辦事,梁王又轉頭喊人:“來人!回王宮命內務總管去寡人私庫中取萬兩白銀來!”
又有幾個仆從領命離去。
吩咐完這些,梁王才感覺堵得難受的心裏稍微好受了些。他長長的籲出一口氣,讓自己緩緩神。
去安昌府救災時,梁王就已經見過一次災民們的慘狀,但他沒想到,這些逃荒出來的災民,觀其形貌竟比留在故土的災民更加令人揪心。
梁王從不知道人竟然可以瘦成那種模樣。
幹枯得像一把野草,像一支幹柴,像一架骷髅,什麽都像,唯獨不像個活人。
往年也有災荒時候,但那時的梁王只是例行的下令各地開倉赈災,派去救災的官員們心照不宣的搶着這個“肥差”,從小學着帝王之術的梁王也只是冷眼看着,默許了他們各個派系間的“彼此制衡”。
對于受災的子民,梁王對他們有責任感,但卻并不怎麽深刻。
他只能在一些“某地大災,人相食”和“饑民數萬,荒野萬裏”的奏折裏窺見那麽一星半點兒的影子,又出于君主的責任感會随手給他們免去一些賦稅。
而這兩次親自救災,把曾經官員們蒙在梁王眼前的遮羞布血淋淋的撕下來了。
梁王心口陣陣悶痛。原來,他的子民,在他的治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竟過着這樣凄慘艱難的日子。可卻沒人告訴他。
若不是奉天神使傳來消息,他甚至不知道國都近郊就有這麽多流離失所的災民。
國都巍峨的城牆擋住了梁王的雙眼,也擋住了災民們撕心裂肺的恸哭聲。
梁王越想越羞愧,也越想越憤怒。
待安頓好災民後,國都的大小官員們,都該清一清蛀蟲了。
上一次觀照寶鏡,梁王揪出了好些一品二品的大碩鼠,但底下的小官小吏他并沒有追究,只擇了首惡開刀。這一次,梁王下定決心,要将整個大梁的官場都洗刷一遍!
旁的君主或許還要忌憚一下世家的威脅,但梁王自覺如今有神使與神尊撐腰,底氣足得很,并不懼什麽臣下反撲。
短短的幾息間,梁王腦子裏轉過了許多念頭。
衆官兵看着他變幻莫測的神情,皆不敢吱聲。
等京兆府尹帶着一群大夫提着藥箱趕來後,梁王的面色才好看了些。
他帶着京兆府尹和大夫們跟在這一批的施粥人後面,一同出了城。
這時,老林子外的安昌府災民們基本上都領到了粥,最先領到粥已經喝完了的那些人還在不停跟奉天與衆人道謝。
奉天阻止了他們要跪下磕頭的舉動,而是讓他們重新進林子裏去,通知其他州府的災民們也出來領粥。
“我們備的米糧足夠,不必擔心人多不夠分,你們只管把另外的災民們喊出來就好,這幾日我們都會來施粥。”
安昌府的災民們擦了擦眼淚,應了一聲,互相攙扶着又進了林子。他們這些災民雖然各自抱團求生,并沒有與異鄉人結伴,但他們這些日子都在老林子裏躲着,多多少少也知道彼此所在的大致方位。
奉天沒有讓人跟着他們一同去。
因為她知道,如果派了別的人同行,其他州府的災民可能會被吓到,以為是官府要去拿他們,反而不願走出林子來。
這些災民重新進林子後,老林子外,奉天揉了揉肩膀,看了一眼四周。
這時基本上所有的災民們都已經領到了粥,梁王還帶來了一批大夫,正在給受傷的災民們包紮上藥。
梁王見奉天終于空閑,便走上前道:“神使大人..........此番.........多謝您,否則,寡人還不知道竟有這麽多災民流連在國都外.........”
他羞愧道:“寡人這個君主,委實做得不好...........”
奉天搖搖頭:“陛下不必妄自菲薄,有您這樣的國君,是百姓之福。”
梁王更羞愧了,連連嘆氣擺手。
“唉..........幸虧有神尊賜福..........神使大人,寡人厚顏,有一請求不知您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