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抻到腰了?

黎月莺忽然感到有些可笑, 怎麽現在的黎绛影, 竟當真如同一個凡人了嗎?

她拽着她的衣裳,一個用力, 強行将她拉了起來。

黎绛影驚呼一聲, 眼前一陣暈眩, 隐隐聽到一聲骨頭摩擦的聲音,她的老腰啊……待她站穩了, 已經被黎月莺抓着衣領正面對着細細觀摩了。

黎月莺也不知在看什麽, 仿佛透過了這張皮囊, 直看向黎绛影靈魂深處的東西。但她看得越仔細,黎绛影便越想避開她的目光。

她忽然道:“黎绛影,難道你就沒有話要說?”

黎绛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把眼神轉回來,不敢直視她, 只盯着她高挺的瓊鼻和色澤略顯蒼白的雙唇看, 她憋了一會兒:“有。”

“死前遺言嗎?”黎月莺冷笑, “說。”

黎绛影開始支支吾吾起來, 什麽就是那個這個的,半天說不清一句話, 黎月莺不耐煩了,擡手抓住她的頭發往自己面前一拉。

黎绛影登時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瞪黎月莺,她清清楚楚地在那雙血色豎瞳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頭皮微微發痛,雙腳踉跄了下, 黎绛影不由自主撞進了黎月莺懷中。

那人下意識伸出手臂接了一下,又飛快收回,譏笑道:“投懷送抱?”

“……”

黎绛影被拉得失去平衡,順滑的頭發從妖精利爪間溜走,她向前跌去,一陣波濤洶湧,黎绛影軟綿綿地順着軟綿綿的滑坐在地。

黎月莺僵硬地再次将手伸出一半去,然而已經晚了,她後悔了,她應該扶住她的。

黎绛影坐在地上,伸手拽着月影魔尊的袍角,她幽幽道:“這可不能怪我啊。”

霎時間,蛇妖本病态蒼白的臉頰升騰起豔麗的紅暈,那紅一直蔓延至眼角與耳尖,愣是叫她兇惡瞪來的目光平添了一抹媚意。

月影魔尊咬牙切齒,伸手向下去抓黎绛影的衣領:“黎绛影,你找死!”

她力氣大的吓人,黎绛影被她抓住,就像一只小雞仔無力反抗。她踉跄着站起,被迫墊了墊腳尖險些又要摔倒,但幸好這次魔尊抓的是衣領,沒有給她第二次占便宜的機會。

黎绛影站穩身體,試圖拉開一點距離,但衣領被她拽着,只能保持那近到能感受到蛇妖冰冷體溫的距離,她說:“……我覺得,這不是我的錯。。”

“黎绛影,若你沒有遺言,本尊不介意現在就殺了你。”黎月莺輕柔而陰森地威脅着,并,拒絕承認自己的失誤。

黎绛影只好長嘆一口氣,悲傷地說:“其實我在等。”

“等?”

“我在等你。”黎绛影坦然道。

可聽到這四個字的女人,卻像是被捉住了致命死穴一般出神了,漸漸地她眼中泛起漣漪,唇瓣嗫嚅着啞聲道:“不可能。”

她極度恐懼着什麽,卻又把這種恐懼深深埋藏于心底,于是她又重複了一遍:“不可能,你怎麽會在等我。黎绛影,別以為你這麽說我就會信你,你還想騙我多少次?!”

不過簡簡單單四個字,便能叫黎月莺觸動如此大,黎绛影歪歪頭,把自己的頭發從她指縫間掙脫,她看着她暗藏慌亂逐漸渙散的眼神滿意地笑了。

黎绛影後退一步,把混亂的蛇妖納入眼中,她笑道:“我真的在等你,只不過是在等你……發病罷了!”

不過短短療傷這麽半夜,能清醒過來已經極為難得,想要維持這種狀态又能維持多久?

黎月莺惱羞成怒地看着她:“黎绛影!”

黎绛影笑着張開手臂:“诶,我在呢。”

下一秒,黎月莺不甘願的眼神逐漸軟化,她一陣恍惚眼神朦胧,再穩定時已經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看着黎绛影驚喜地呼喚着“绛影”。

黎绛影笑眯眯地看着她,心想,真好,又逃過一次。

黎月莺張開手臂,迫不及待地撲進黎绛影懷中,可惜——她沒能控制好力道,沖擊力帶得黎绛影腳下一滑,噗通!摔倒。

糟、糟了……高興得太早了。

黎绛影眼含熱淚,狠狠在黎月莺腦瓜上敲了幾下:“我、的、腰!”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黎绛影趴在床上半死不活,黎月莺嗷嗷叫着伸出兩只爪子在黎绛影後腰上按摩。

“輕點輕點,往左一點。”黎绛影閉着眼睛指揮。

逐月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也不知她是否看到黎月莺變換後的性情,此時殘破的窗外只剩下溫柔的湖水與随風搖曳的荷花。

夜風徐徐灌入,位于高處,竟有些泌涼之意。這一天下來,黎绛影又累又驚,身上還受了傷,此時在小瘋子的按摩下,身體漸漸放松,竟慢慢睡了過去。

黎月莺乖乖地按摩着她的腰背,感受到她的影影的氣息逐漸平和舒緩下來,她便彎下腰低下頭在她臉上認真看着。

有透明的水珠兒,是湖水濺上來時灑在她臉上,忘了擦了。

黎月莺忽然抿住唇,兩只眼睛飛快地左右看一眼,雖然窗戶大開,但是沒有人,很好,不會有人偷偷看見告狀了。

于是她湊到她的影影臉邊,吐出分叉的舌尖兒,嗖地把那水珠卷走。

黎月莺滿足地笑了,側身躺到黎绛影身邊,她伸出手指勾過一縷影影的頭發,和着自己的長發纏卷到一起,仿佛這樣她們就能永永遠遠不分開。

黎月莺舍不得閉上眼睛,看着黎绛影安詳的睡顏,用手指在虛空勾勒她的臉龐。

她的手要拿來畫她的影影,沒有辦法來按摩了,于是機智的黎月莺擡起尾巴,打算用尾巴尖尖給影影按摩腰部。

于是她終于看到,自己的尾巴,好像變色了……

……

第二天,明媚清晨,黎绛影剛剛睜眼醒來,便看到黎月莺坐在牆上破損的大洞裏,尾巴向外懸空,她聽到黎绛影起身的聲音,呆呆地回過頭來,一臉委屈。

黎绛影剛睡醒,還有些迷糊:“怎麽了?”

便見那條豔粉的長尾巴慢慢慢慢擡了起來,黎月莺伸出兩只爪子抱住自己的尾巴,面向黎绛影委委屈屈:“尾巴、好醜、洗不掉!”

黎绛影一陣心虛,急忙挽尊:“有嗎?我覺得很好看啊!”

黎月莺懷疑地看着她。

黎绛影嚴肅認真地回看她:“你看看世界上還有誰有這種顏色的尾巴?你就是最獨一無二的蛇!有句詩是這麽說的:野店桃花紅粉姿,陌頭楊柳綠煙絲。這麽粉的尾巴,配一身綠衣服,你就是魔域最靓的蛇!”

黎月莺:“……真的?”

黎绛影理不直氣也壯:“千真萬确!”

黎月莺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忽然張大嘴巴哭了出來:“影影騙我!!!”

黎绛影:“……”

小瘋子身子往後一倒,尾巴噼啪甩着,哭嚎着開始打滾,噼裏啪啦……本就碎了一地的木板和盆栽,被她壓了個粉碎。

“影影怎麽能騙我,影影嘤嘤嘤……嘤!!!”

黎绛影:“夠了!!”

她無奈地捂住耳朵,走到滿地打滾的蛇精身邊,伸出腳尖踹踹她:“別哭了,我給你洗行了吧?”

黎月莺哽咽着抱住她的小腿,她的上衣和頭發因為打滾而無比淩亂,紅紅的眼睛盈滿淚水,再加上狼藉的地面,瞧着好像是剛被足柔躏過的小媳婦一樣:“真的嗎?影影不許騙我!”

“這次真的不騙你。”黎绛影毫無誠意地發了個誓。

霎時間,黎月莺由陰轉晴露出了笑臉,她放開黎绛影的小腿,兩只爪子在地上一撐,柔軟的蛇骨一扭,便向黎绛影撲去。

黎绛影急忙喊停:“停——”成功讓小瘋子停留在自己掌心前。

她松了一口氣:“求你了,放過我的腰吧。”

黎月莺抓住她的手,吧唧一口親了上去,笑嘻嘻地纏抱着把自己貼了上去。

黎绛影懶得跟她計較,轉頭看向桌子,皺皺眉,随後她洗了一把臉,拖着黎月莺吭哧吭哧下了樓。

“喂,有人嗎!”

黎绛影大喊兩聲,無人回應,沒辦法只能順着水上游廊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聽到前面有人大喊:“酸梨姐姐——”

是江素錦!很快她們碰見,黎绛影拖着黎月莺,江素錦由一個侍女帶着過來。

“你沒事吧?”黎绛影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到江素錦面色紅潤并無不妥便放下了心。

“酸梨姐姐才是,城主大人沒為難你們吧?”江素錦飛快瞥了一眼面帶微笑的侍女,小聲關心道。

“沒事沒事,城主大人大方得很,又溫柔又體貼,專門留我們在此處多玩幾天呢。”黎绛影笑道,“所以城主大人的貴客,肯定不能住在破破爛爛的屋子裏,你說呢,這位姑娘?”

那侍女面不改色,柔順回應:“貴客說的是,貴客有何吩咐,都可搖動懸挂在摘星樓裏的鈴铛,屆時奴婢們便會前來服侍。”

原來如此,難怪周圍沒什麽人,這樣倒是方便了。

侍女繼續說道:“城主大人體貼貴客,特意叮囑奴婢送江大人過來相聚,不知可否需要奴婢作陪?”

“若是不要你陪,我們自己轉呢?”

侍女笑眯眯道:“城主大人吩咐了,此地地勢複雜,恐貴客迷路,故而貴客離開月中湖,便要我們在身邊伺候呢。”

這不就是變相監視嗎?黎绛影點點頭:“城主大人的好意在下領了,出去逛暫且不必。對了,麻煩帶點食物過來摘星樓,還有,把摘星樓修一下。”

她對着侍女擺擺手,便帶着黎月莺和江素錦一塊回了摘星樓。

江素錦一見到摘星樓便忍不住露出贊嘆的目光,她誇張地在樓上樓下跑了一圈,直到到了七樓卧寝處,看着牆上的大洞目瞪口呆:“這……這是怎麽回事?”

黎绛影擺擺手:“沒事,和城主大人切磋了一下,不小心弄破了。”

江素錦忍不住欽佩地看着她:“酸梨姐姐,你真厲害!”

“慚愧,我倒沒有親自出手,還是阿月做的。”

“這樣麽。”說到阿月,江素錦不禁好奇地看向這個似乎跟昨天見面時不太一樣的蛇妖,總覺得她莫名活潑了許多,不過——還是一樣的黏酸梨姐姐。

“酸梨姐姐,從這裏可以看到我的住處呢!”江素錦興奮地指給黎绛影看,那是一個小小的院落,黎绛影暗自将位置記下來。

待江素錦逛完摘星樓,興奮地情緒平定下來些後,黎绛影拉住她,道:“素錦,你覺得自己應該在這裏留多久?”

“我也不知道。”江素錦有些無奈,“像我這種小人物,能得到逐月魔尊的邀請已經是前世修來的榮耀,哪裏敢随便駁了她的好意呢。”

“實不相瞞,其實阿月以前——”

“應大人,江大人。”侍女的聲音忽然從樓下傳來,告訴黎绛影等人她們帶着食物和修理工來啦。

黎绛影只能先停下和江素錦談話,淡定地跟侍女點點頭,很不客氣地囑咐她們修完牆和窗後記得打掃衛生。

三人下樓到客廳內開始用餐看風景,吃的是精美的食物,看的是悅目的美景,要不是逐月不懷好意,留在這裏也不錯。

“素錦,那個顏色怎樣才能洗掉?”趁着黎月莺注意力在自己的爪子如何與筷子兼容上面時,黎绛影小聲問江素錦。

江素錦也小聲地回答道:“需用烈酒泡上一刻鐘後擦洗,再用皂角擦洗,如此反複多次才能徹底洗掉。”

還挺難洗的,黎绛影心虛地瞅一眼蛇尾巴。

待到修牆的人做完活下樓,黎绛影請她們再送幾壇烈酒、皂角、木桶和毛巾等物過來,侍女們應下後便全部撤離,整棟小樓一時又只剩下黎绛影三人。

黎绛影迅速跟江素錦說:“實話跟你說吧,阿月以前和逐月魔尊有些過節,正因為此,逐月魔尊才能在街上認出阿月。現在她明面請你我做客,實則不懷好意,只怕是要找機會報複。”

江素錦吃驚道:“這可如何是好?酸梨姐姐,咱們快跑吧!”

黎绛影尴尬地輕咳一聲,說:“老身受功法限制,輕易不能動手,否則千年的修行就要毀于一旦了!而周圍怕是少不了逐月的眼線,咱們随便逃跑,只怕她直接翻臉動手後敵不過。”

“這可咋辦?”江素錦苦惱地撓頭。

“你也別急,還有阿月呢。”黎绛影摸摸黎月莺的腦袋,黎月莺便眯起眼睛斜過身子倒進了她懷中,像是貓兒一樣蹭着求撫摸。

江素錦又驚又喜:“也是,阿月和逐月魔尊切磋過,她那麽厲害,肯定會順利帶咱們離開的!”

黎绛影打破她的幻想:“阿月身上受了重傷,當真和逐月魔尊動起手來,恐怕還是堅持不了太久。我是想告訴你,在此處等幾天,等阿月養養傷,到時候勝算大了,咱們再離開。”

“難怪阿月那麽厲害卻無法完全化形。”江素錦喃喃道,“酸梨姐姐別擔心,等咱們去了飛燕都,我叫我師父幫忙看看,我師父可是很厲害的醫師呢!”

“如此便多謝你了。”黎绛影又問,“在你的院子裏可否能看到摘星樓?”

“應當可以。”

“好,那咱們便約好,準備跑的時候我在窗邊給你比這個手勢。”黎绛影湊到江素錦耳邊小聲說,伸出三根手指比了個OK,“到時候收到暗號你就開始準備,我會想辦法制造混亂,你見機行事趁亂逃走,咱們在湖心島東北角的礁石崖處見面。”

江素錦暗暗記下這個地點:“可是酸梨姐姐你們打算怎麽跑?逐月魔尊那麽厲害,真的可以嗎?”

黎绛影笑道:“我可沒打算正面跟她打。說來話長,老身三千年前曾來過此處,恰好記得這裏有條水下密道,屆時我會和阿月從密道逃走,幸運的話,許是不用對上逐月魔尊。”

所謂的三千年前來過此處找到密道什麽的,其實是在炎魔手劄上看到的。

“那真是太好了!”

暫且定下之後的行動方針,黎绛影垂眸看着在自己懷中翻肚皮撒嬌的小蛇妖,一時心緒難安。

她與江素錦說的,當然是最理想的情況,但實際上,光黎月莺身上就有許多不确定性。

比如,鬼知道她修煉着修煉着,會不會又變成昨晚那個樣子。

于是黎绛影又對江素錦說:“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你到了礁石崖,半個時辰還未等到我和阿月就不要繼續等了,你自行想辦法離開吧。”

雖然黎绛影對拖累江素錦一起被逐月盯上這件事有些愧疚,但能力有限,也只能為她做到這種地步了。

江素錦聞言,感動地抽了抽鼻子:“酸梨姐姐,你那麽厲害,一定沒事的!”

黎绛影哭笑不得:“我有沒有事先不說,你倒也不必這麽早就用看烈士的眼神看我。好了,若無其他事我打算看會書,你呢?”

江素錦眼睛一亮:“這裏的書說不定有外面找不到的珍品,酸梨姐姐,我也可以看嗎?”

“當然。”

難得碰見也喜歡看書的,黎绛影興致勃勃地跟江素錦來到中三層藏書處,江素錦直奔醫術類而去,而黎绛影,依舊先翻看了游記。

其實在月影魔宮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了,月影魔宮的藏書閣內根本沒有近兩千年內的書,全都是兩千年前的書,也幸虧保存得當還能夠看。

現在到了外面,黎绛影便很好奇近現代的書中世界是什麽樣子的。沒有辜負她的期望,這裏的書果然有不少近期的。

黎绛影看到一半正看得入迷,城主府侍女搬來了她要的烈酒、木桶等物,待侍女走後,黎绛影匆匆将烈酒倒進木桶,哄黎月莺進去泡。

黎月莺抓着她的手臂十分不舍:“影影要去哪?”

木桶裏散發出濃烈的酒味兒,因為不想讓睡覺的地方遭殃,黎绛影便把泡蛇酒(?)的地點選在了三樓琴室,這樣自己在四樓看會兒書再下來給她擦洗也方便。

黎绛影拍拍她的頭,哄道:“我就在你頭頂看書,乖,月莺不聽話了嗎?”

黎月莺尾巴盤起坐在木桶裏,烈酒正好沒過染了色的地方,她睜大圓溜溜的眼睛,乖巧搖頭:“可是我舍不得影影。”

“就一會兒,我馬上回來。”黎绛影道,“距離産生美,小別勝新婚,離開這一會兒,越看你越美。”

黎月莺眼睛一亮:“影影快走!”

“乖孩子。”黎绛影欣慰地摸摸蛇腦袋,跑上樓重新翻開自己的書看了起來。

只不過看着看着,她便入了迷,把樓下泡酒的某條蛇忘到了腦後……

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将黎绛影從書中世界拉了出來,她頓了頓,原地跳起來:“糟了!”

黎绛影急匆匆跑下樓,剛到琴室,就看到盛滿烈酒的木桶倒在地上,地面一片淡粉色的酒水,水泊中趴着一只伸着爪子偶爾勾兩下的蛇妖。

蛇妖的肩頭脖頸和臉上,屬于人類的肌膚部分全部泛着粉色,濕透了的衣擺下方,連着一條粉中透黑的長尾巴。她眼神朦胧迷醉,忽然嘴巴一張:“嗝兒!”

黎绛影驚叫:“啊啊啊啊阿月!”

黎绛影急忙跑到蛇妖身邊,試圖将她抱起來,結果誰知沉重的壓力與滑溜溜的地面一同作妖,使得脆弱凡人腳底一滑,摔倒在地。

咚!

正對着地面,黎绛影五體投地。

一陣酸爽順着鼻根傳到天靈蓋,伴随着濃烈的酒氣,成功讓她眼前發黑直冒金星。

“聽說應道友要了幾壇烈酒,怎麽,是打算借酒澆愁?”

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讓人頭疼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随着輕到聽不到的腳步聲,逐月魔尊大人,她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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