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玉乙
得益于這幾人的提醒。
宣寧搜刮六人儲物袋的時候,讓神兵符把他們全身上下全部摸索一遍,還真摸到不少儲物袋甚至是儲物戒子。
宣寧把這些儲物袋以及儲物戒子內的物資全部轉移,她的儲物袋與放置靈石的儲物戒子,已經達到八成滿倉。
資源太多,多到宣寧短時間內統計不出價值來,為此她特意花費海量靈力幫神兵符成長至金丹後期境界。
“走,去鹿州的野外駐地拔釘子。”
宣寧看着突破完畢的神兵符,帶着他直奔鹿州的野外駐地。
今晚一過,她估計很難再有所作為,其它勢力不是傻子,在意識到她的威脅後,勢必會有元嬰強者下場搜索。
眼下只能趁着時間差,能賺一點是一點,就算茍起來,宣寧也不能讓鹿州勢力好受。
宣寧就是記仇,中州城河床的那次,要不她血厚,真特麽一招就得撲街!
這個仇,她絕對要報!
這個晚上,堪稱宣寧的狂歡之夜。
殺到後面,她都懶得分辨對手來自哪個勢力,反正打暈、毀經脈、收繳儲物袋一套流程下去準沒錯。
空間紋裏的陸地靈田原本有大片的空地,眼下被堆積着各種各樣的法寶。
有些法寶因其特性不同,被魔地龍生态園,甚至是藥澤,以及一些吃歲齡的珍稀靈材紛紛吸收。
就連宣寧之前沒來得及吃的天幽蓮子,也在陸地靈田裏紮根,在各種法寶的喂養下,長勢驚人。
天色蒙蒙亮。
宣寧抵達一條河流,嘴裏含着避水珠,縱身一躍落進河流裏,順着水流開始逃亡。
在宣寧逃亡的三個時辰後。
築基期競技區域的元嬰境界強者從小輩那裏得知晚上的瘋狂,開始聯合起來,地毯式地搜索攜帶着符兵的女子。
就這個搜尋速度,別說找到人,連宣寧擱哪兒逃的,都沒整明白。
空州的野外駐地,山谷裏。
“……她倒是跑得快。”空羽待在閣樓裏,手持玉簡,接收完最新消息後,冷哼一聲。
“此次驚動了許多元嬰強者,她不回來便罷,若回來的話,我們……”
空洛有些擔憂,如今其它勢力,尤其是那六個想黑吃黑的修士背後的
勢力,頗為震怒。
要知道天才培養不易,即便是經脈損傷這種傷勢,想要徹底好起來,怎麽也需要半年時間。
半年後,齋衣節老早就結束了。
這算是變相的淘汰。
“不必擔心,她不會回來了。”空羽篤定道,他相信宣寧不是傻子,眼下的局勢她回來不但撈不到資源,還有可能被圍剿。
就空羽自己的估算,宣寧此次撈到的資源,絕對超過十個億中品靈石。
十個億中品靈石啊!
這是多少金丹期修士,窮盡一輩子都賺不到的資源,還有各種護身法寶,數量多到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宣寧随着河水漂流近一天一夜,從小河流彙入大河,并在河裏撈到不少的靈魚,扇貝。
直到一艘大靈船從宣寧頭頂劃過,她才想起自己漂這麽久也該上岸打探打探消息。
宣寧戴着一雙黏附力驚人的蛛絲手套,悄無聲息地沿着靈船的木板緩緩爬上,腦袋緩緩露出水面,周圍是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清澈河水。
靈船上,時不時傳來歡笑聲。
宣寧靠着蛛絲手套搭着順風船,視線掃過大河兩岸的景色,遠處皆是一片黑暗,沒有半點亮光。
經過一刻鐘的偷聽,宣寧得知這艘靈船乃某個大家族的資産。
上面聚宴的修士修為大多都是金丹期境界,甚至還有元嬰境界的威壓偶爾洩露。
好在宣寧謹慎使然,沒有使用靈力攀靈船木板,且裏面的元嬰強者也并不警惕,不然分分鐘被發現。
必須得脫離這艘靈船才行。
宣寧慢吞吞地操控蛛絲手套,身體開始往水下移動。
眼看身體半截沒入水裏,宣寧脫離在望的時候,忽然靈船上爆發劇烈的争執聲。
由于聲音太嘈雜,且有靈船禁制阻隔,宣寧聽得不太清楚,但總歸跟她沒太大關系。
宣寧慢條斯理地繼續往下移動,腦袋沒入水裏,她收起蛛絲手套,正準備往河底游的時候,忽而附近撲騰一聲。
有東西落下來了。
落水的是一個女子,長得還挺标致勾人,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女子正在水裏融化!
沒錯!
她融化了!
不過短短一個瞬息,女子的身體,衣物,甚至裝飾品,全部被融化成一張薄
薄的皮。
這張皮有人大小,具備靈性,在感知到宣寧的存在,連忙朝着她依附。
宣寧瞪大眼睛:我特麽……
宣寧連忙伸手抓住這張人皮,左臂的神秘紋路自行運轉,下一刻,一聲凄厲的尖叫從人皮中傳出。
随着神秘紋路的吸收,在空間紋路附近,多了一張無臉的面孔。
撲騰,撲騰——
不斷有下水聲傳來,宣寧哪顧得上觀察這新的無臉面孔效果,她連忙朝着水底深處游動。
她覺得自己這次要是被逮到,鐵定要背鍋,日特麽——她這到底是什麽破體質!
但宣寧游得再快,随着靈船上的元嬰強者親自下場。
宣寧只感到一股重力忽然被施加在她身上,動作開始變得遲緩。
糟糕——
跑不掉了。
宣寧神色凝重,她連忙想到神秘紋路新吸收的那張無臉面孔,開始運轉。
随着無臉面孔被運轉,下一瞬,宣寧的身形甚至是模樣都開始發生極大變化。
宣寧能夠感覺到自己身形外表的變化,她大腦非常冷靜,伸手把頭上的朱釵扯下,一頭秀發散亂在水中。
衣物沒辦法更換,随着宣寧将避水珠收起,她的衣物被打濕,緊緊貼在肌膚上。
幾乎在宣寧收起避水珠兩息後,她身體被一股力道帶動,從河域救出來,丢在船艙上,一件幹爽的衣物随之被抛在她身上将其妙曼的身體遮掩。
“咳咳咳——”
宣寧緊緊抓着衣物咳嗽着,同時一股陌生記憶就像播放電影一樣,在她大腦裏播放着。
有一個黃土朝天的世俗農家小姑娘,有天得到一塊非常精致的人皮,她披上這件人皮後,樣貌改變,身形改變,讓她大受歡迎,并得到一位貴族男子的迎娶。
眼看走上人生巅峰,小姑娘卻日漸消瘦,在最幸福的時候,悄然死在成親前一晚。
人皮開始尋找下一個獵物。
它尋找了許多個獵物,而最後一任獵物,便是自小樣貌醜陋的世家嫡女,在人皮的改造下,獲得讓人驚豔的長相。
在衆人驚嘆的追捧下,嫡女忘乎所以,開始在許多青年俊傑之間流連,直到這次靈船宴,兩個大家族難得聚會,開始談起嫡女的終身大事。
嫡女這才知道,自己還
在肚子裏時,她爹娘便給她定了一門親事……對方同樣是世家弟子,只不過是個病弱且無法修行的廢材!
這如何讓嫡女甘心,她意圖用投水來表達自己的拒絕,結果……
宣寧內心:……
你死就死了,怎麽偏偏投水投得這麽準,硬是拉上我墊背?
“寧寧,寧寧,你這孩子,玉乙不過身子骨弱了些。你也是無靈根,這輩子爹娘也不盼着你們做出點什麽,只需安心度日便可……”
一個金丹期境界的婦人心疼地扶着宣寧,不斷得勸慰她。
聽到寧寧這個稱呼,宣寧嘴角一抽。
嫡女姓殷,名寧寧,她娘不斷喊寧寧,給宣寧一股極強的既視感。
宣寧:……別念了,求求你別念了!
“我……我嫁,我嫁給他,娘你別念了……”宣寧掩面,要不是附近兩位元嬰境界的強者在虎視眈眈,她老早就跑路了。
“寧寧想明白便好,快些回房裏換過衣物。”在殷寧寧她娘的攙扶下,宣寧幾乎是被迫地被送進房間裏。
“啪嗒——”
身後艙門關上的聲音格外響亮,還伴随着輕微的上鎖聲音。
宣寧嘴角一抽,她正要動用靈力,忽然感受到一股禁锢力,左臂的無臉面孔适時亮起。
宣寧眉頭微皺,她不太喜歡這種無法動用靈力的感覺,察覺到她的抗拒,神秘紋路大亮,并将一段信息傳遞到她的意識中。
無臉面孔千變萬化,改變體貌不在話下,就連修為也可以随意操控,若談起僞裝身份,沒有比這個更厲害的存在。
但前提是宣寧先完成殘留在無臉面孔裏,來自殷寧寧與無臉面孔混雜的執念。
殷寧寧不甘心嫁給玉乙這個病弱廢物,想要嫁給強者,而無臉面孔卻渴望幸福的滋味。
從無臉面孔的經歷來看,宣寧明白此物是以情為食,越濃烈的情,越讓它喜歡。
這兩個執念相互混合,卻是以無臉面孔的執念作為主導,宣寧可以則其一完成。
以殷寧寧這無靈根的實力,修真界裏那些青年俊傑又怎麽可能看得上她,而殷寧寧偏要挑一個最厲害才肯嫁。
怕不是在想屁吃。
無臉面孔以情為食,宣寧去哪給它弄情來?難道她拿刀抵着別人脖子,讓對方
愛自己?兩個執念沒一個靠譜的。
宣寧正當頭疼時,一陣壓抑的輕咳從屏風後方傳來。
宣寧忽然想起這房間裏還有個人。
玉乙!
宣寧低頭看了眼自己這一身濕漉漉緊貼着肌膚的衣物,她的儲物袋跟儲物戒子倒是可以使用,只是靈力沒辦法調動。
無臉面孔的效果實在太香,這能省去太多宣寧僞裝的時間,宣寧略作斟酌後,決定先嘗試看能不能完成執念。
宣寧繞過屏風,入目是精致的桌椅家什,咳嗽之人靠坐在軟塌上,柔軟的狐裘随意搭着他的雙腿。
“……抱歉,咳咳,驚擾殷姑娘了。”宣寧還未開口,玉乙便先誠懇地道歉。
他五官生的是谪仙之姿,似下凡間游玩卻仍不減仙氣的仙君,臉龐血色褪去大半,唇瓣是很淺淡的粉,睫毛很長,輕顫時像小扇子。
宣寧定定地盯着玉乙,這張臉,她覺得有種莫名的既視感,就像曾在哪看見過。
但仔細回想又想不起來。
宣寧眉頭微皺,玉乙恰好擡眸與她對上目光,見她這般神态,臉色更顯蒼白,慌忙低頭,不敢再看。
宣寧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她開始在房間裏翻找存放衣物的衣櫃,打算把身上濕漉漉的衣服換掉。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直到宣寧換上殷寧寧以前的衣服,從屏風後走出來,她徑直走到玉乙面前。
“我娘讓我嫁給你。”宣寧看着他開口。
“我如何配得上殷姑娘……”玉乙神色一黯,他身子骨病弱,從小便未接觸過太複雜的人性。
換位思考,他若身體安康,未必願意娶一位身體病弱的妻子。
玉乙猶還記得十六歲那年,他爹娘說起他的一樁婚事,女方雖然也是修真家族,但同他一樣,皆沒有靈根。
那一刻,玉乙曾覺得,如果他真的娶得那位殷姑娘,兩人必然會有共同交流的話題。
殷寧寧是首次見到玉乙。
可玉乙卻早悄然見過殷寧寧,但每回在暗處見到,他所目睹的均是殷寧寧對那些青年俊傑笑意盈盈的模樣。
他曾以為殷寧寧對他,或許也會笑得那般開心,但兩人在靈船上正式相見,他遭受到的卻是殷寧寧毫不掩飾的厭惡眼神。
那一刻,玉乙體
驗到了心髒凍結的滋味,渾身都很冷,披蓋再多的狐裘獸皮,都冷得發顫。
每逢靠近殷寧寧,身體都會發冷。
“你只管說願意不願意便好。”宣寧語氣平和地說。
她握住玉乙纖細得連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手腕,運轉生命紋感知其身體狀況。
孱弱,非常孱弱。
生命氣息若有若無,還能活過三個月,宣寧跟玉乙姓!
這種虛弱,并非中毒引起。
而是因先天不足,自娘胎攜帶的,一般的大補丹藥毫無用處。
玉乙微垂的眸光落在宣寧握着他手腕的纖纖玉臂上,被輕握住的手腕很溫暖,這是之前不曾在殷家嫡女身上感受過的,他蒼白的容顏恢複許多血色。
玉乙擡眸望着宣寧,眼眸裏有華光流轉,将錯就錯,輕聲問:
“那,寧寧……願意嫁我嗎?”
聽到寧寧,宣寧神色微有點不自在,轉念一想自己披的是殷寧寧的馬甲,點頭道,“我自是願意的。”
玉乙抿唇一笑,目光灼灼盯着宣寧,輕聲說:“那我三個月後再娶你可好?”
“咳咳——”
玉乙忍不住輕聲咳嗽。
宣寧下意識伸手幫他輕拍着後背,神色略感驚奇,不着痕跡問:“為何要等到三個月後?”
宣寧離得近,一股淺淡怡人的丹香萦繞在玉乙鼻翼,他隐約覺得熟悉,很安心。
玉乙專注盯着宣寧,眼角微微泛紅。
初拒絕,是擔憂宣寧嫌棄他。
如今相約三個月後,是擔心辜負她。
她那麽溫暖。
宣寧左臂的無臉面具泛起熱意,她低頭發現身體的靈力禁锢,有所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