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兩人來到房間裏,周晨兮一進去就被窗外的景色給吸引了。

酒店三面環海,房間裏有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就是沙灘和一望無垠的海域,怪不得周父周母那麽酷愛去外面旅游,等他老了,也要和他們一樣拿着退休金去外面霍霍!

周晨兮從自己的行李箱裏翻出了他的專屬懶蛋蛋抱枕,“撲通”一聲栽到了床上。

自從上一次之後,節目組就專門派了工作人員負責幫他們把行李搬進酒店。

總統套房一共有兩間卧室,一間客卧一間主卧,另有一間書房和一間客廳,兩個人睡可以說剛剛好,周晨兮也不挑剔,主動進了次卧,賴在床上就不想爬起來了。

他的房門沒有關,陸暨過來,禮貌地站在外面敲了敲門:“打算什麽時候去吃晚飯?”

周晨兮的身體在床上彈了彈,覺得這個床好軟:“我不知道啊都可以吧……”他迷迷糊糊地說,“您如果餓了的話可以叫我,我睡……睡……睡……”然後就沒聲了。

陸暨:“……”還真是秒睡。

他見周晨兮就這麽睡着,猶豫了一下,輕手輕腳地進來,把他壓在胸口底下的懶蛋蛋靠枕小心翼翼地抽出來,放在他的身側,然後拿了條薄毯給他蓋上,悄悄地退了出去,順便幫他把門帶上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舒服,再醒過來,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周晨兮四下摸了摸,摸到他的靠枕,很有安全感地摟住在床上滾了滾,意識逐漸清醒過來。

——不對,現在幾點了?!

他不會睡過頭了吧?!

糟了!

周晨兮忙坐了起來,發現将近七點,這才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還來得及。

他想起自己下午吃了兩個蛋糕打底,陸暨什麽也沒吃,忙站了起來,打開門出去,就發現陸暨正坐在客廳的落地窗邊,專注地忙碌着。

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在角落裏亮着,大辦公桌上放着一臺筆記本,陸暨的手裏握着手機,似乎正跟人讨論着什麽。

看見周晨兮出來,他三言兩語結束了通話,合上筆記本,對周晨兮道:“醒了?”

陸暨的聲音裏透着一股無意識的溫和。

“您不是說度假的意義就是不努力?”周晨兮眨了眨眼睛,故意說,“怎麽這麽刻苦,不叫我起來吃飯?”

“看你睡得香,就沒好意思叫你,”陸暨過去把客廳的大燈打開,看了看表,“現在時間正好,走,一起去吃飯?”

“嗯。”周晨兮點了點頭。

他剛睡醒,語調裏帶着點鼻音,聽起來軟綿綿的。

陸暨拿上他們的房卡和餐劵,走在他後面。

周晨兮心想,陸總好像也是個嘴上說不努力,卻又拼命要往上走的人吶。

怪不得書裏說他有胃病。

他忽然發現,原來陸暨和他一樣,不過都是書裏書外的普通人,如果沒有洛星河那樣的運氣,應該每個人都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想辦法觸碰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吧?

來到餐廳,酒店已經給他們預留好了位置,是靠窗的雙人座,和喧嚣的大廳有些距離,桌上擺着玫瑰和蠟燭,看起來浪漫至極。

一看就是給情侶準備的。

周晨兮有些遺憾地心想,可惜他們的身份不對。

他們這位置旁有一個過道,再往裏是自助餐廳,會有其他來吃飯的客人路過,不過相比起其他位置已經算僻靜了,周晨兮還算滿意,兩個人剛一坐下,就有服務員上來詢問:“兩位需要來點紅酒嗎?”

周晨兮不需要,陸暨也不喝酒,于是服務員便開始上菜。

先上了兩樣餐前甜點,周晨兮念着陸暨一定餓了,把自己那份也推給了他。

主菜需要等一會兒。

不遠處有攝影師架着攝像機對着他們拍,周晨兮接收到攝影師的訊號,絞盡腦汁開啓了話題:“您家裏人逼您相親了嗎?”

“??”陸暨一臉疑惑地擡頭看他。

周晨兮硬着頭皮道:“我爸媽說我這個年紀應該談婚論嫁了,還讓我哥給我找了好幾張女孩的照片讓我挑着看。”

他剛才受導演所托,讓攝影師給他遞了張紙條,讓他負責引導陸暨聊一下邵雲逸的事。

因為自從邵雲逸和陸暨的八卦出來後,網上就有很多人關注,也有很多人想看看他們兩到底是怎麽相處的,這其中的重點人物當然陸暨的母親,她曾托人向節目組旁敲側擊過好幾次,一個是金主,一個是金主的母親,這兩誰都不好得罪,于是導演打算趁着這個時期糊弄糊弄,也好有個交代。

只是可憐周晨兮又成了炮灰,不過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只是聊聊嘛,又不痛不癢。

“你才幾歲?”陸暨失笑,他記得周晨兮今年才二十三,“你哥哥結婚了嗎?”

“還沒有呢,不過我哥從小把我帶到大,就跟我爸媽似的,他向來操心我的事情比操心自己多。”

周晨兮一邊吸着果汁一邊說。

陸暨不置可否。

他不清楚周晨兮家裏的情況,不好評價,但他已經隐約猜到周晨兮背後的目的了。

“您呢,”果然,他聽見周晨兮道,“網上有很多人說您和雲逸姐從小青梅竹馬呢!”

來了來了!

攝像機後面的攝影師精神一振。

負責打頭陣的周晨兮覺得自己再問多就越線了,朝攝影師比了個“到此為止”的手勢,表示我已經盡力了,如果這個話題陸暨不想聊,那他也無能為力。

陸暨若有所思。

之前就有導演找過他,說今天晚上海景套房有兩張餐劵,問他贏下游戲後是否願意和邵雲逸共進晚餐,他當場拒絕,這才有了他們自由組隊,最後靠實力拿下比賽,和周晨兮一起出現在餐廳裏的事。

要不然今天坐到他對面的還不知道是誰。

陸暨不喜歡這種不可控的感覺,他琢磨了一下,正想着該怎麽說,正巧這個時候,有服務生送上了他們的主菜,是兩份牛排,被分別切成了半個愛心的形狀,兩份拼在一起就成了一顆心,周晨兮覺得有點尴尬,連忙先拿牛排刀把自己的牛排切成了一塊塊。

“你這樣切不好吃,要順着紋理切。”

陸暨把他的牛排拿過來,一邊幫他切,一邊理了理思路道:“我和她确實從小就認識,不過我兩沒什麽關系。”

周晨兮悄悄地回頭,朝導演攤了下手,看吧?

再多問一句吧!

導演滿頭大汗地比劃。

——當夾心餅幹可太不容易了!

周晨兮心裏感嘆,只得回過頭,硬着頭皮道:“是不是因為您不太善于表達自己?”

周晨兮腦子一轉,發現很有這個可能,因為他之前看到陸暨主動向邵雲逸打招呼,對方卻沒有理他。

單相思?

周晨兮越想越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忽然靈感上頭,決定送佛送到西,給陸暨支招:“其實追女孩子很簡單的,只要您盡情散發出自己的魅力,就成功了一半!”

“哦?”陸暨一邊切着牛排,一邊似笑非笑道,“該怎麽散發魅力?”

他一臉“虛心求教,認真聽取”的表情,周晨兮膨脹了,抄起桌子中央插着的一支玫瑰,銜在嘴裏,站起來走到陸暨的旁邊道:“像這樣。”

他一只手壓在桌面上,低頭望着陸暨,故意壓低聲音說:“這位先生,在這特殊的日子裏,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您一起跳一支舞?”

周晨兮指向餐廳一旁的角落。

那裏擺放着幾個樂器,有鋼琴,有小提琴,一支樂隊正好從外面進來,準備在那裏就坐,大概是餐廳事先安排好的七夕環節。

陸暨深黑色的眼眸裏燭光流轉,他望着周晨兮,一直到望進他的眼睛裏,忽而微微一笑,用比他更低沉好聽的聲音說:“如果你願意,那我榮幸之至。”

要死了要死了,撩人不成反被撩!

周晨兮差點就忘了之前不小心被陸暨撩中過的事,整張臉爆紅,正想退開,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周圍安靜得可怕。

他回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擋在了過道上,身後站着幾個正準備去自助餐廳吃飯的客人,都含笑帶祝福地看着他們。

旁邊還有邵雲逸,她穿着一條白色的連衣裙,一只手禮貌地挽着身邊的莊景樂,兩個人也像是碰巧路過。

周晨兮一臉懵逼。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們。

莊景樂的表情一言難盡,他看了看陸暨面前的兩份牛排,再看了看周晨兮嘴裏銜着的玫瑰,總覺得自己撞破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完了,這種修羅場情況下,他會不會被老板殺頭?

周晨兮則絕望地心想,這下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更絕的是,周圍安靜了不過幾秒鐘,忽然有人帶頭鼓起了掌。

那邊樂隊也來了幾個人,拉小提琴的拉小提琴,吹薩克斯的吹薩克斯,十分熱情好客,仔細一聽,他們演奏的還是婚禮進行曲。

“祝你們天長地久!”路人好心地在旁邊祝福起他們兩。

一對外國同性情侶也在旁邊湊熱鬧瞎喊:“結婚!結婚!”

結果形成了群體效應,整個餐廳都鬧哄哄起來。

就連邵雲逸都在旁邊捂着嘴偷笑。

不活了。

周晨兮閉上眼睛,心如死灰。

有什麽東西可以讓他瞬間失憶嗎?

或者直接挖個坑把他在這裏埋了吧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路人甲骨文”的地雷!

感謝“洛水”、“”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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