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洞房

她以為他是好學, 所以新婚夜也要看書。可她一眼望去,他看的哪裏是書?分明是傳說中的春宮圖。

韓濯纓隐約聽說過,姑娘家出嫁的前一夜, 母親會悄悄塞女兒一本避火圖。為的是讓女兒提前了解洞房花燭夜會發生的事。

她生母早逝,養母又舍棄了她。新婚前夜,早早休息, 是以并無女性長輩給她看這些。

這是她正兒八經第一次看到,還是跟謝澤一起。

如果不是她此刻被他抱在懷裏, 她都想以袖掩面了。

韓濯纓臉頰脹得通紅, 四肢百骸的血液帶着滾燙的熱度奔流。她伸手就去遮擋冊子:“別看……”

“好。”謝澤的聲音聽上去一本正經,随手将冊子放置一邊,“就這個了。”

聽他說一聲“好”, 韓濯纓剛松一口氣, 就感到一陣地轉天旋,竟被他壓在了身下。

事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她只來得及伸臂攀住了他的脖子。

然而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她忽然覺得自己摟住他這個舉動, 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謝澤眉梢輕挑:“唔, 纓纓還真是熱情。”

“我沒有。”韓濯纓下意識辯駁,一顆心卻怦怦直跳, 手也忙不疊松開。

兩人離得極近,謝澤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輕輕顫抖的睫毛、滿是紅暈的臉頰、以及紅菱般一張一合的唇。

她早洗漱過, 沒塗口脂, 可是嘴唇紅潤亮澤,似是美味的櫻桃,誘人品嘗一般。

謝澤胸口一熱,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或許是時間、地點的不同。這個吻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韓濯纓感覺心髒處似乎冒出酥麻的感覺, 不知不覺蔓延至全身,暈暈乎乎的。

他的唇漸漸換了位置,額頭、臉頰、下巴、脖頸、鎖骨……

身下像是被什麽硌了一下,韓濯纓皺眉,輕“嘶”一聲。

“怎麽了?”謝澤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自她胸前擡起頭來,露出一雙晶亮的眼眸,“我親的你不舒服?”

韓濯纓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這讓她怎麽回答?

她原本清潤的眼睛此刻霧氣蒙蒙,水光閃閃,聲音也在不經意間變得輕軟媚人:“背後……疼,硌得慌。”

謝澤心念微動,繼而笑了。他單手抱起她,另一只手則抖了抖床單,果真抖摟出紅棗、蓮子等物。

他大手一揮,将這些直接掃下了床榻,連同那本名為《春宵秘戲圖》的冊子。

謝澤目光輕閃,并未俯身撿它,而是幹脆先擱置一邊。

畢竟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韓濯纓被他重新放在了床上,烏發披散,臉頰通紅,一雙眼睛水潤潤的,有緊張,有迷茫,也有一絲絲的期待。

謝澤低頭吻上了她的眼睛。

濕熱的觸感漸漸往下。

韓濯纓覺得,這個時候她是該矜持一些的,可不知怎麽,她竟也擡頭回吻了他。

本是要親他唇角的,可他偏了一下頭,她直接親上了他的喉結。

脖頸濕熱的觸感讓謝澤眸中光芒大盛,神情變得越發熱切。

韓濯纓心頭一跳,直覺告訴她,真的有什麽要發生了。

身上的寝衣是何時褪下的,她并不清楚。只是後來意識朦胧之際,她腦海裏倏地生出一個念頭:和那冊子上好像也不太一樣。

……

韓濯纓再醒過來時,已經是卯時了。她一睜眼,看到的就是百子千孫帳,和大片大片的紅。

小兒手臂粗細的龍鳳喜燭還未燃盡,約莫剩下一寸,仍淌着燭淚。

她怔了一瞬後,昨夜的記憶一股腦湧上了心頭。

他們昨天成親了,昨晚還是洞房花燭之夜。

韓濯纓自小習武,身體非尋常女子所能相比。然而饒是如此,她也覺得身體酸痛。偏頭看了自己肩頭,有個明顯的紅痕。

關于這紅痕是怎麽來的畫面,倏地在她腦海裏浮現。

昨晚後來她累極,是他抱着她去了屏風後清理。不過她覺得她身上應該不止這一處紅痕。

一想到他昨晚的折騰,她就面紅耳赤,心跳不穩。

真是好學,真是懂得學以致用。

親就親吧,那麽用力做什麽?

不過她應該也不算太吃虧,因為他背上也有她的指甲印。

韓濯纓眼皮突突直跳,狠狠瞪了一眼身側的人。都是他幹的好事。

明明床上有兩個枕頭,他卻偏要搶她的。

兩個人的腦袋湊在一塊,頭發或有交纏,莫名地讓人感到暧昧纏綿。

韓濯纓悄悄伸手,試圖把自己頭發給抽回來。

她右手剛動了一下,就被仍緊閉雙目的謝澤給捉住。

他也不睜眼,只摩挲着她的手,一下又一下,聲音低沉:“醒了?”

“嗯……”

謝澤仍閉着眼睛,拇指在她手心輕輕劃了個圈兒:“想要了?”

韓濯纓:“……”

她重重哼了一聲,狠狠甩開了他的手:“沒有!”

他說的什麽話?

謝澤睜開眼睛,墨黑的眸中蘊着淺淺的笑意:“好了,逗你的,怎麽樣?還痛不痛?”

少年人初次行男女之事,難免興致高昂。但他也了解過,知道女子初夜,并不好受。是以他刻意溫存,也不敢由着性子折騰。

雖不盡興,可是将她整個人抱在懷裏時,仍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韓濯纓臉上泛起粉紅,像暈開的胭脂。

這讓她怎麽回答?

“嗯?還是痛麽?”謝澤收斂了笑意,掀被直起身來,“我找太醫讨點藥膏?”

韓濯纓眼皮突突直跳,将臉頰埋進枕頭裏,甕聲甕氣道:“你別說了,其實還好啦。”

初時确實是痛的,後來卻有了不同的感覺。

但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任由他折騰。

謝澤伸手摸了摸她柔順的頭發,心想,嗯,跟他昨晚接受到的反饋差不多。

這樣他就放心了。

謝澤也不喚宮人進來,直接下床,取過衣架上的衣服,自行換了。

回頭見纓纓仍保持着将頭臉埋在枕頭上的動作,低低一笑,心中憐意大盛:“時候還早,你再歇一會兒。”

他俯身,撿起掉落在床榻下的冊子,若無其事收了起來。

韓濯纓身體酸痛,卻沒了再睡的心思:“我也起床。”

“不睡了?”

“不睡了。”随着她起身的動作,繡着交頸鴛鴦的紅色被子滑落,露出了她白皙的帶有青紫痕跡的身體。

韓濯纓下意識攏了攏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

她長發披散,不施脂粉,眼角紅紅的,甚是惹人憐愛,讓人想狠狠地欺負一番。

謝澤眸光輕閃:“我服侍纓纓更衣。”

“別,我自己來。”韓濯纓直搖頭。

她倒也不是不敢支使他,只是總覺得他幫忙可能會不懷好意。

“幫我把衣服遞過來。”

韓濯纓自行穿了衣服,下床穿鞋時,腿根酸軟,差點跌坐在床上。

于是,她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謝澤有些心虛地笑了笑,心裏卻癢癢的。

洗漱過後,韓濯纓被謝澤按在了鏡前。

她扭頭看他,有些不解:“怎麽啦?”

謝澤将一把木梳塞進了她手裏:“幫我梳頭。”

韓濯纓眨了眨眼睛,幫人梳頭這種事情,她從未做過。她自己也只會簡單的發式,稍難一點的,還得讓翠珠幫忙。

但是他提出來了,她肯定不會拒絕。

她盯着木梳瞧了瞧,小聲嘀咕:“反了,應該是你坐着,我站着才是。”

兩人很快換了位置。

平心而論,韓濯纓梳頭技巧不算高超,但眼前之人既然是自己心上人。那麽她在為他梳發之際,就帶上了十分的小心,二十分的愛意。

唯恐扯痛了他,也擔心梳的不好。

幫他束好發,簪上發簪,韓濯纓細細端詳,對自己的手藝滿意極了,頗有幾分自得:“好看,比梳頭娘子都不差。”

謝澤站起身來,沖她拱了拱手:“那以後梳頭之事,就有勞娘子了。”

韓濯纓咯咯直笑:“好說好說。”

她就是他的娘子啊。

他從她手中接過桃木梳,眉目舒展,重新讓她坐下,試着幫她绾發。

韓濯纓連忙阻止:“算了算了,我自己來。你等會兒幫我塗個口脂就好了。”

可惜新婚第二天的她,也梳不好婦人的發式。

宮人們早在殿外等候好一會兒了,可始終沒聽見主子喚她們進去。

衆人不敢交頭接耳議論,心裏暗暗嘀咕:莫非這位太子妃娘娘也是不愛宮女伺候的麽?

忽聽殿內一聲吩咐,衆人精神一震,魚貫而入。

韓濯纓烏黑柔順的頭發都被梳了起來,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和一記暗紅的痕跡。

幫其梳頭的宮女眸光輕閃,臉生紅暈,小聲問:“娘娘可要用粉遮一下?”

三月份,東宮肯定不會有這種咬人的蚊子。

韓濯纓羞窘異常,盡量若無其事地道:“那就遮一下吧。”

一旁正捧了本書在看的謝澤似是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唇角微微勾起。

太子大婚和民間不同,但有一點是一樣的。

成婚第二日的清晨,都要去拜見父母。

太子生母早逝,不必細說。皇帝老子已然在長華殿等候多時了。

兒子大婚,皇帝興奮激動,到大半夜才睡着。清晨也早早起床,耐着性子等候。

當聽內監來報,說太子與太子妃求見時,皇帝精神一震,咳嗽一聲:“快,宣他們進來。”

這是韓濯纓第一次進長華殿,她松開了謝澤的手,規規矩矩立于他身後半步開外的距離。

謝澤輕聲道:“你也不必太拘謹,又不是沒見過他。”

“那不一樣。”韓濯纓斜了他一眼,心想,以前是女傅見皇帝,今天是兒媳婦見公爹啊。

能不緊張嗎?

然而皇帝公爹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都是自家人,不用緊張。”

彼時韓濯纓正要跟着太子一道恭恭敬敬行禮。

聽見這話,打了個突,不過好歹請安問好沒出差錯。

皇帝的态度比她之前每次見到時,都還要慈愛,客客氣氣勉勵她幾句,要她賢良淑德,又盼她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

韓濯纓紅着臉應下。

從他們剛走進來時,皇帝就注意到了兩人的眼神交流,以及暗暗的互動。

新婚小夫妻那種甜蜜是騙不了人的。

太子神情坦蕩,眸中笑意盈盈。太子妃則含羞帶怯,走路姿勢也有一點點的不自然。

皇帝立刻明白,他前天晚上送的冊子大約是派上用場了。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能再有皇孫承歡膝下。

思及此,老父親笑得越發慈愛。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麽麽噠麽麽噠

約莫是沒有車的,具體的就腦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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