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危局

第38章 危局

林箋興致勃勃︰“吃完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說什麽?”趙清閣繼續裝傻。

林箋微惱︰“你這樣可就沒意思了啊。”

趙清閣說︰“就這兩天吧,剛發現,我聽到她在浴室哭,就在我跟她說為了發育要發生關系的時候。”

林箋評價道︰“禽獸。”

趙清閣狡辯︰“……我之前又不知道。”

林箋一針見血道︰“可得了吧,知道了你就不提這個條件了嗎?”

趙清閣“哦”了一聲︰“我還是會提,可能會委婉一點?”

“你趙大爺知道委婉兩個字怎麽寫麽?”

趙清閣︰“……”

如果早知道薄珏喜歡自己的話,她還會不會是這樣的态度,答案是肯定的,趙清閣獨來獨往,很少顧及他人的想法,她也不需要顧及,冷不丁多出薄珏這個人,她最多也只能做到無視,至于回應,更不必提了。

“那你喜歡她嗎?”林箋顯然不打算這麽簡單放過她。

趙清閣望着她,眉目冷下來︰“林箋。”

一旦趙清閣以這種語氣叫她的時候,說明是真的不喜歡這個話題,林箋乖乖閉了嘴,開始這幾天她們一直打算相商的大事。林箋把電腦重新打開,招呼趙清閣一起并肩坐在床上。

“上次基地參觀的時候,我問過基地裏的研究員,靈魂究竟有沒有自己的意識,如果它上一世心中牽絆太多,不願意進入輪回之殿要怎麽辦?你猜研究員怎麽說?”

“怎麽?”

林箋流露出與往日完全不一樣的認真神情,正色道︰“他說有。”

趙清閣微微訝異︰“居然真的有?”

“這大概不算是太大的機密,所以我問了他就說了,一個人死後,靈魂會遵循燈塔指示回到基地,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靈魂都願意進入新的輪回,每當這個時候,基地就會采取強制措施,強迫靈魂進入淨化池,開始新的輪回。”

“淨化以後,就能完全忘幹淨了嗎?”

林箋笑了笑︰“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這個問題我也問了,但是基地研究員說……”

她頓了一下,嘲弄地說道︰“他說能,反正我不是很相信,我們又不是什麽程序代碼,随便格式化一下就行了。大人最喜歡騙我們這些雛态了,哦,你現在不是雛态了。不過我相信睡了二十年什麽都能忘得差不多了,我現在還懷疑能量倉裏放有什麽特殊的東西,重重保險之下,來确保每個人的一世都是嶄新的。”

趙清閣忽然問道︰“你還是不打算結契嗎?”

林箋反問︰“為什麽要結契?我一日不找到結契的起源,就一日不結契。”

“哪怕魂飛魄散?”

“就算魂飛魄散!”

趙清閣拱拱手,笑道︰“敬你是條漢子,以後要是遇到你喜歡的人,我看你還說不說這話。”

林箋目露揶揄,趙清閣立馬清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道︰“我上次不是說發現了一點新鮮東西嗎?想知道嗎?”

林箋聳肩︰“不想。”

趙清閣︰“不想我也得說,說完我就走。”

“去見你家薄珏嗎?哎,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要不是怕一拳把你打殘了,我還真是想揍你一頓,”趙清閣咬了咬牙,決定無視她,“那是一本沒有出版社和作者的古籍,不知道是從怎麽流傳下來的,我仔細翻過,大約提到過一點古天宿人的事情,席醫生告訴過我們,天宿人的壽命平均是三百年對不對,古天宿人的壽命卻遠遠短于這個數字。”

林箋沉吟道︰“是因為醫療水平的提升導致了壽命的延長嗎?”

趙清閣勾唇︰“如果他們都是死于戰争呢?也就是說古天宿人沒有壽終正寝的,全部都死在了戰場上,活着,打仗,靈魂輪回,再次死在戰場上。”

林箋倒抽了一口冷氣。

“是多混亂的世界,才會導致全民皆兵?”

“你先等等,”林箋舉起一只手掌制止她的話,自語道,“我好像抓住了一點東西。”

林箋入定了似的,趙清閣也就不說話,她不自覺的低頭看了看終端上的時間,已經九點四十了,心裏漸漸的升起一股談不上來的焦躁。

林箋這一入定,就是十分鐘過去了,趙清閣實在忍不住打斷她︰“你倒是抓到沒有?”

林箋沮喪的撇嘴︰“沒有。”

“那我先說,說完你晚上自己慢慢想。我發現天宿星歷史斷層得十分厲害,從新紀元開始的歷史翔實可查,但是新紀元之前的歷史仿佛被誰齊頭斬去,我相信這肯定是人為,我剛剛給你說的那些是古天宿人,但無法确定是哪個時期的古天宿人,新紀元前100年?還是200年?還是1000年,通通是個謎。”

林箋大膽猜測道︰“編書的那個人也許來自史前?”

“大膽的想法。”趙清閣攤了攤手,“反正我只找到這麽點,那本書還有很多可發掘的東西,如果我升學之前沒看完的話,你可以自己去圖書館看,就是文字讀起來費勁,你要對着詞典才行。”

林箋端着下巴,來回打量趙清閣︰“如果你還沒有結契的話,我也許會考慮一下你。”

趙清閣秒拒︰“別,我不想考慮你。”

“知道啦知道啦,你心裏只有你家小薄珏,我可不敢打你的主意,一會兒要是被揍了呢,我多冤啊。”

“你再提一句薄珏看看。”

趙清閣沒來由的惱怒,同時還夾雜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林箋從善如流的在自己嘴上扇了一巴掌,說︰“我今天順手黑進了天宿基因研究中心,發現一個新的研究成果,基因決定着我們結契後會對伴侶絕對忠誠,基因決定我們要舉行成人儀式也就罷了,連這個也能決定,你不覺得太離譜了嗎?敢不敢陪我做個實驗,如果真的是,我覺得我又可以抓住點新的東西了。”

“怎麽試?”

“你閉上眼楮,我親你一下看看。還可以檢驗一下你對薄珏到底是什麽感覺?你們肯定做過了吧。”

趙清閣︰“……”

為什麽林箋一個雛态也把“做過”這個詞挂在嘴上。

趙清閣閉上了眼楮。

林箋慢慢湊過去,氣息呼在趙清閣的臉上,徐徐靠近,那是一種和薄珏接近截然不同的感覺,不同到她閉着眼楮腦中就敲醒了警鐘,不安、不适、惡心感一齊湧上來,千萬個念頭都在叫嚣讓對方滾開。

林箋重重的摔在地上,揉着屁股坐了起來,哀聲道︰“你也不用反應這麽大吧,我骨頭都快散架了。說吧,我想吻你是什麽感覺?”

趙清閣簡短的總結︰“惡心。”

說着站到她跟前,遞給她一只手。

“真想不到我有一天居然會被你這麽形容,”林箋笑,“很好,強大的基因,我感覺又接近了真相一步。”

她将手搭在趙清閣手上,壞心眼的一把拽了下來,其實以她的力氣是完全拽不動趙清閣的,但此時對方彎着腰又沒有設防,倒被她一舉得逞。

林箋還沒來得及得意,随着一聲巨響,整個人都飛了出去,後背死死的抵在牆上,脖子被一只手捏着,雙腳懸空。

她目光漸漸往上,對上雙目通紅的薄珏︰“你在做什麽?!”

完了。她心裏只有這一個想法。

“薄同學,我們之間什麽事都沒有,我可以解釋……”

趙清閣厲聲說︰“放開她!”

好,你叫我放,我偏不放!

薄珏雙目一凝,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林箋抓着她扼住自己喉嚨的雙手,呼吸越來越困難,腳在空中無力的蹬着。看着林箋這個樣子,讓她心裏有一種變态的快感。明知是錯的,卻沒辦法停止。

趙清閣果斷向薄珏發起了攻勢,薄珏不得不松開手迎戰,林箋跪在地上,不停的咳嗽,咳得淚眼模糊,才對着屋裏已經看不出來誰是誰的殘影艱難的勸架︰“別打了,我可以解釋。”

“不關你的事。”兩人異口同聲的喝道。

“你說來這裏有正事,你們兩個卿卿我我就是你的正事嗎?”薄珏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反剪到身後,開口就是濃濃的火藥味。

趙清閣腳在牆壁上一蹬,一個後空翻掙脫她的限制,膝彎撞向她太陽穴,趙清閣本就是對方弱勢她強勢,對方強勢就會更強勢的人,薄珏的語氣又正好戳了她的禁區,便反唇相譏道︰“那又怎樣?”

“可你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契子!”

“你也別忘了曾經答應過不幹涉我的自由!”

薄珏心頭突然無名火起,把她兩只手死死禁锢住,口不擇言起來︰“你要自由就可以不顧我的感受嗎?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成為了左世志的契子,說不定現在早就輪回轉世了,這還是好的結果,萬一他控制着你不允許你死,日夜折磨,還輪到你和林箋在這裏玩親親抱抱的游戲嗎?”

趙清閣臉色陡然變得慘白,指尖死死掐住了掌心,難以置信的望向她,幾乎不敢相信這話出自她的嘴裏。

薄珏怔怔的松開她的手,艱難的開口︰“對不起,我……”

震驚神色從趙清閣眼裏慢慢平複,她緩緩開口,以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肯定的說︰“你監視我。”

薄珏急道︰“我沒有,我只是……”

趙清閣打斷她,漠然道︰“那就是了,你既然可以無聲無息的監視我,又何必問我的行蹤?表現出來你很在意我?還是讓我覺得你很在意我?”

“我只看過這一次!”

“有一就會有二,有二就會有三,我不能允許自己永遠生活在你的監控下。我承認你說的是對的,如果不是你,我的境遇會比現在糟糕千萬倍,謝謝你,薄珏同學。”

趙清閣深深地鞠了一躬,朝門外走去。

“等等。”薄珏說。

趙清閣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

薄珏覺得她們就像是磁極相斥的兩端,好不容易互相靠近一點,眨眼間就被推得更遠,遠到她即将連趙清閣的背影也看不見了。

損壞的房門安靜地躺在地上,趙清閣踏出房門的那一刻眼前一黑,指尖發麻,整個人都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前進一步。她掙紮着回過頭,眼中充斥着滔天的敵視和仇恨。

只要契主的一個念頭,再要強的契子也只有乖乖服從的份。

時間仿佛被人凍住了,每一秒都被無限的拉長。

無意識使出禁锢的薄珏回過神來,渾身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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