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想分家

喬松柏笑道:“都是自家人,沒來由幫扶了外人,不幫着你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只是……”他說着臉上的笑容冷了下來:“大哥要是知道了,會鬧得不可開交。你跟着咱們一起做買賣,不過目前還是要做走街竄戶的活兒,一時半會兒也沒太多鬧騰的,你先別告訴爹娘。”

羅氏在一旁聽得耳朵都豎了起來。

她一向是個通透的,心中的算盤多,當即就問:“那這個錢怎麽算?”

“绾绾說了,你家要是願意入夥,就拿些本錢來,每十天進行一次股利分紅。你家要是不願意入夥,開給高斌他們多少,就給四弟多少工錢,提成也是一樣的提法。”喬松柏道。

這可真不錯!

羅氏激動得一個勁兒的掐着自家男人,她早就眼紅二房四房的生意了,別的不說,就說喬明景,早些年是靠着打獵有點錢,但也沒如今那般闊綽。這幾天她在村裏走動,都聽人說,喬明景家打算修房子,就是屋子裏後面那一片地都修屋子,那麽大的面積,喬明景說修就修,可不是掙了大錢是什麽?

前些日子的苦在心頭泛起來,那一天的驚懼融入腦子,羅氏打了個顫,深深知道,四房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就全看他們抓不抓得住這個好機會。

“好,我們入夥!”羅氏一咬牙,就定了下來。

喬老四被她吓了一大跳:“你先別插話,入夥,咱們哪裏來的銀子?”

喬松柏說了,要是入夥,按照他們早些的做法,四房的人得拿出十兩銀子來。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四房一窮二白,去哪裏湊這些錢?

羅氏目光中閃着希望,對未來的期盼壓過了心疼:“把我嫁妝賣了!”

說起這個,又得說回羅氏身上來。

羅氏這個人一向有些懶惰,原因無他,她娘家在村子裏算是比較富足的人家,當年在家裏的時候,幾個哥哥并着爹娘都嬌寵着她,家務活幹得少,地裏的活兒更是不讓她沾手。她來到喬家後,并未少受白氏的磋磨,也是白氏讨厭她的一個原因。

不過,另一方面來說,四房兩口子的日子雖然比不上大房,但也并不寒酸。這些年來,羅氏的娘家多多少少都一直在暗地裏補貼着小兩口,逢年過節,羅氏回趟娘家,家裏人少不得要給她偷偷塞銀子。

別看羅氏是個饞嘴的,又一向存不住錢,她心裏卻是個極為明白的人。

大房的長兄是靠不住的,她私心裏一直覺得,孩子還是要讀讀書,就算不能考中個秀才老爺,将來識字也不吃虧,就是去鎮上做工,都能找個輕松一點的活兒幹。算是為了兒子好,自打喬明強出生後,她就暗暗的攢着一些錢,四五年下來,手裏也有個四五兩銀子。

她盤算了一番,當年嫁過來的時候,她娘親給她備的嫁妝十分豐厚,賣掉一些,湊個十兩銀子應該沒問題。

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人帶着發財的機會不常有!

喬老四見了妻子心疼的表情,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偏疼着羅氏,也恰恰證明了羅氏一直是個體貼的女人,他心疼的握住妻子的手:“我答應你,等以後咱們有錢了,我都幫你買回來!”

“兩口子不說見外的話。”羅氏紅着臉點頭。

這事兒就定了。

喬松柏又跟喬老四說了一些昨兒慕绾绾培訓銷售的法子,略坐了一會兒,就先回了自己屋子。

喬松柏走後,喬老四兩口子發了一會的呆,只覺得天上掉了個餡餅,把她們兩人都砸暈了,均是不敢相信。

隔了好久,還是喬老四唏噓着嘆氣:“二哥和三哥都是心胸開闊的,先前咱們做了那些,他們不但不計較,如今還肯帶着我們做買賣,再看看大哥,還說是讀過書的,結果……”

“早跟你說過,大哥大嫂都不是什麽好人,吃着家裏人的肉喝着家裏人的血,臨到頭了還嫌棄咱們的味兒腥,你從前就是不信,這回信了吧?”羅氏撇嘴,鄙夷之色溢于言表:“大哥吃人不吐骨頭,你自己的兒子女兒一點好都沒落到,還差點丢了老婆,老四,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那麽實誠!”

“這不是爹說……”喬老四讪讪。

羅氏打斷他:“是,爹說一家人要同心同德往好日子奔,等将來明鶴考中了秀才,家裏人的日子就好過了。也就你們沒腦子的聽着就信,你問問二嫂她信不信?這麽多年我算是看出來了,就算咱麽聽爹的話将明鶴供出來,他将來能記得我們才怪!”

提起喬明鶴,喬老四眼中異樣:“你說大哥就說大哥,扯明鶴幹什麽?”

“喲,還維護着他呢!喬老四,你記得別人的好,別人可不記得。”羅氏冷笑:“我懷疑你那腦袋裏都是黃土,就不會自己轉轉?明鶴什麽人你還看不出來?家裏人緊着自己不吃供他,他是個會感恩的?得了吧,別的不說,你沒瞅見,每次他從鎮上回來,娘給他煮雞蛋面,他讓爹娘吃過一口沒,又給家裏哪個小的分過一塊雞蛋?”

“不就是一個雞蛋嗎?”喬老四無奈:“你咋還記上了?”

“不是我記上了,而是小事見人品,他這般做派……算了,你們要指望他你們就指望,我反正是不指望的。”羅氏見說不動他,就來了些氣,她揣着手往坑頭上一坐,嘟着嘴說:“我就警告你一點,咱們也是有兒子的人,你要是因他虧了咱們兒子,我饒不了你!”

這話一說,喬老四悶聲不接話了。

這話戳心,他懂。

他們兒子喬明強眼見着要五歲了,喬明鶴五歲的時候,喬老大已經抱着他手把手開始教他讀書識字,如今輪到他兒子,他說了幾次想讓明強去大哥的私塾念書,大哥都推說明強還小拒絕。

到底人心是肉長的,他能不疼?

喬老四嘴上雖說反駁了羅氏,實則還真是往心裏去了。

認真說起來,喬家的幾個男人都不蠢,喬老四靜靜的坐了一會兒,心裏就有些不是滋味。兩口子盤腿坐在炕上,羅氏委屈得眼圈發紅,他便攬了妻子柔聲寬慰,幾番言語哄好了羅氏,又有新的難題。

羅氏嘆氣:“二哥說得不錯,咱們跟着绾绾做買賣,大哥鐵定得眼紅。到時候都讓交給公中,自己累死累活留不下一分,都替別人當牛做馬了。要是能分家就好了!”

話音未落,她和喬老四都愣住了。

分家……

這個念頭在心裏一閃而過,要是放在平時,喬老四少不得要呵斥她胡言亂語,然而方才那麽一通說,喬老四這次只是看着她沉默。

片刻後,他說:“爹娘不會答應的。大哥也不會答應。”

“呵,大哥會答應才怪。”羅氏翻了個白眼:“分了家,他再想白吃白喝就難了,日子哪有現在這樣舒服,兒子全家幫他養着,大房掙來的錢財自己花,做夢都得笑醒。”

可是這家不分不行啊!

喬老四搓着自己的腳底板,常年走街串巷,又要下地做活兒,他腳下結着一層厚厚的繭子,他摸索着那些繭子,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行了,你也別那麽多怨言,我知道你想當自己的家,錢只有自己能使喚,你的日子才舒坦,我也不想整日裏看你遭罪。這事兒我記在心裏了,你容我想想,等時機成熟,我就跟爹提一提,眼下嘛,怕是不成。”

羅氏卻覺得松了口氣。

她就怕自家男人半點這個想法都沒有,那才是真的絕望。

四房這邊商議着未來的出路,三房那邊也在說着話。

喬老三還是坐在輪椅上,西廂房那邊如今堆滿了馬上要上市的護手霜。護手霜用的是最普通的木盒子,不需要像面霜那樣精致,全部做好之後都堆放在左邊的貨架上。慕绾绾清點了一下數目,如今數量不是很多,籠統只做了六百多瓶,她盤算了一下如何分配,憂心就湧了上來。

“绾绾,這麽多賣得出去嗎?”喬老三擔心。

他是親眼看着家裏在慕绾绾的操持下一點點好起來的,外人不知道,他倒是知道,慕绾绾賺來的錢除了留着要開超市的,基本都砸在這裏了。萬一做不走這樁買賣,就等于血本無歸。

“我還擔心不夠賣呢。”慕绾绾回頭笑。

喬老三嘆氣:“一百文一瓶是不是太貴了?”

都是莊稼漢,誰家舍得花這麽多錢買這麽一罐子不能吃的回去?

“爹,你們都試過了,好不好用不是我吹出來的,貨真價實擺在這裏,又不是鬧着玩。”慕绾绾又說。

護手霜做出來,她就先給于氏和喬松柏他們試過了。往年到了這時節,水井裏的水涼透,河水也冷,于氏洗衣服做飯什麽家務都幹,一雙手就會開始發紅發癢,臉上也會有鄉下人常見的潮紅皲裂,今年倒好,用了這些時日,那雙手一點裂紋都沒,臉上也是白白淨淨的,光澤感極強。

連帶着家人用,來喬家做工的婦人們也拿了些試用裝回去,一個個都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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