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攻出來了在發出來
第二章
闫寶龍就讀的育英小學距離十三中可有段距離呢,那幫子人沒事兒跑小學幹嘛去了?再則,通沅市是以國家鐵路做為城市劃分的,鐵道東和鐵道西完全就是兩種風格的存在,泾渭分明的有些過了頭,而闫寶龍所在的育英小學是在鐵道西,那幫子人平時不是最看不慣西邊的人嗎,怎麽會……
“遇上了能咋地,我這麽小,他們還敢削我不成?”闫寶龍沒心沒肺的一面在此時展現的淋漓盡致,他似乎根本就不關心闫寶書是為什麽被人揍成了現在的德行。
闫寶書的思緒被打斷,面無表情的瞥了眼闫寶龍沒說話,反倒是大屋的門被拉開,在闫玉芬進門時還帶進來了一陣冷風。
闫玉芬是闫永貴的大姑娘,今年二十三,就在礦上的土建隊裏當一名鋼筋工,每個月的工資還不到十塊錢,這與同在土建隊當瓦匠的闫寶福來說可差的有點遠了。闫玉芬進門後第一眼就看到了炕席上放着的半個鹹鴨蛋,她沒說話,反而沖闫寶書笑了笑。闫玉芬是大姑娘了,還真不至于和自家弟弟搶食兒吃。她如同往常一樣,從炕上拿了掃帚疙瘩掃了身上的雪,随後把頭上的圍巾摘了下來,順手放在了寫字臺上。
闫寶書看的真切,與其說那是一條圍巾,倒不如說就是一塊布,照粗布稍微柔軟些罷了。闫玉芬梳着齊耳短發,一绺頭發用頭繩紮着,歪在一旁。而她身上穿的則是礦上統一的黃藍工裝,腳上穿的是黑色的二棉鞋,一看就是自家做出來的。
“咋樣,今天還難受不?”闫玉芬整理了自己,這才騰出功夫到了闫寶書身邊,用手背在他的腦門上貼了一下,“好像不咋燒了。”
闫寶書坐着沒動,沖闫玉芬淺笑道:“大姐,你咋這前(這時候)才回來呢。”
“咱媽早上就跟我說了,讓我下班去趟一糧店,買點大碴子回來搽(煮)粥喝,完事我又去買了點肉。”闫玉芬豎起兩根手指,“二斤肥肉一塊多錢加肉票,瞅的我直心疼,也不知這點肉夠吃幾頓的。”
闫寶龍一聽說有肉,兩眼瞪的賊老大,冒着金光說:“大姐,咱家今天晚上吃肉嗎?”
“是啊,吃肉。”闫玉芬笑着在闫寶龍腦袋上胡撸了一下,“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就是借着你三哥的光,不然還想吃肉?”
闫寶龍撇了撇嘴,低下頭時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兩圈。
闫寶書太了解這樣的小動作了,立刻警告他說:“寶龍,你要敢為了吃肉跟人去打架,看我不跟咱爸告狀的。”
“我才沒有呢。”闫寶龍的計劃被揭穿了,羞憤的垂下來腦袋。
闫玉芬嘆了口氣,估摸着說:“寶福差不多要回來了,我去幫咱媽做飯。”闫玉芬挽了袖子,推門出去後又退回來半個身子,說道:“寶書,那鹹鴨蛋趕緊吃了,不然玉芳和玉香回來看見了,心裏得不好受。”
不等闫寶書接話茬,闫寶龍搶先一步吆喝道:“丫頭片子吃啥吃,敢鬧騰我就揍她們。”
闫玉芬瞪了他一眼,“把你能耐的,窩裏橫。”說完,闫玉芬關門去了外屋地。
闫寶書靠着火牆看闫寶龍,心裏有着說不出來的無奈,看樣子在這個家裏,重男輕女的現象是絕對存在的,至于嚴重到了什麽地步,看闫寶龍剛才的表現就知道了。再則,闫寶書來這裏也有三天了,這個家裏除了那位癱瘓的爺爺是在偏煞子(正屋旁邊的小屋)吃住,其餘的人一概要到這屋來吃飯。
東北的特色就在于大炕和炕桌,而在這個家裏,能夠坐在炕桌上吃飯的,絕對都是男人,美曰其名“方便喝酒唠嗑劃拳。”鑒于闫寶書有傷在身,再加上突然來到這裏,驚訝之下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些,既然他現在已然決定要在這裏生活下去,別人他管不了,但在這個家裏,他勢必要做出改變的。
天色漸暗,屋外冷風大作,吹的窗戶呼呼的響。闫寶書坐在炕上,微仰着頭看着那昏暗的燈光。老闫家确實不能和以前比了,闫永貴從前在廠裏好說也是上了級的身份,月工資沒有五十也得有四十了。而現在,闫永貴和金桂琴都沒有工作,白天就在院子裏攤煎餅,以此來換點手工分,一斤苞谷面八分錢,有人願意也可以給糧票。除此之外,整個家庭的重擔都落在了老二闫寶福和大姑娘闫玉芬的身上。至于老大闫寶山嗎,不給他寄錢過去就是幸運的了。
生活不易,勤儉節約是必須要提倡的。于是,一到了晚上,老闫家也只敢開這麽一盞燈,畢竟到便電所購電的路程較遠,八分錢的電如果用的多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闫寶福差不多是七點多到家的,他進門時盡管被凍的直斯哈,臉上卻洋溢着難掩的笑意。
“咋這前才回來?”金桂琴已經把晚飯分成兩份擺上了桌,大碴子粥以及苞谷面窩窩頭,酸菜炖土豆裏可見零星半點的肥肉,大醬是炸過的,裏面就放了一個雞蛋,還是從自家雞窩裏掏出來的。蘸醬菜或不可缺,但由于現在是冬天,能吃的也就是大蘿蔔了,切成一條條的碼放在盤子裏。
闫寶福眉開眼笑,随即從挎包裏掏出一頂狗皮帽子,“媽,你看這是啥。”
金桂琴接過狗皮帽子裏外翻看着,狗皮帽子很厚,毛茸茸的,除了兩個護耳上打了補丁之外,其餘的地方都還算完好,“這帽子你哪弄來的?”
“俺們隊長給的。”闫寶福和闫寶龍有着相同的習慣,進門就是喝涼水,喝完才說:“媽,這帽子我拿回來給寶書帶的,等他好了,就讓他帶着去上學。”
金桂琴滿眼都是笑,“是個當哥的。”
闫寶福今年二十,笑起來有點虎頭虎腦的,他沒有闫寶山聰明的頭腦,卻擁有一個健碩的體格,現如今在土建隊裏當瓦匠,一個月能拿到十六塊錢。闫寶福特意把狗皮帽子給了闫寶書,這下可把闫寶龍給氣壞了。
闫寶龍一摔碗,“二哥,你偏心眼啊,你幹啥不把帽子給我,非要給三哥。”說完,闫寶龍就上手去搶。
“遠點扇着去。”闫寶福從來不慣着他,伸手撥愣開人,瞪着眼睛說:“啥玩應你都要,就你那小腦袋瓜子能帶得了嗎?”
金桂琴不好說什麽,偷偷沖盤腿坐在炕上的闫永貴使了個眼色。
闫永貴心領神會,幹咳一聲說道:“寶龍啊,你二哥說的對,等你再長大點,你三哥就把帽子給你了。”
闫寶書對于這個沒什麽意見,畢竟小的撿大的衣服穿是現在的一種趨勢嗎。
“好了,都別杵着了。”闫永貴發了話,指着外屋地說:“寶福,你去看看飯給你爺送過去了嗎,送完了就叫三個丫頭進屋來吃飯。”
“知道了。”
五六分鐘後,闫寶福和闫玉芬帶着下面的兩個丫頭回來了,闫玉芳和闫玉香懷抱着挎包,一看就是放學回來就幫着幹活了。
“吃飯吧。”闫永貴見人到齊了,這才一聲令下讓大家坐下來吃飯。
男女分桌,分別坐下之後,闫寶書并沒有急着動筷子,反而和闫永貴說:“爸,我能下地去吃不?”
闫永貴被弄一愣神,“為啥?”
“我想跟俺姐一起吃。”說着,闫寶書已經從炕頭挪到了炕梢,雙腳踩在棉烏龍裏,下地時還順手把自己沒吃的那半個鹹鴨蛋拿在了手裏。闫寶書在一家人的注目下坐到了闫玉芬身旁,眼中帶笑的把手裏的鹹鴨蛋送到了兩個小丫頭面前,“哥沒吃,留給你們的。”
闫玉香喜上眉梢,“三哥,你真好。”
闫寶書笑道:“別想自己獨吞,跟玉芳分着吃。”
闫玉香展露出小姑娘的俏皮,一撅嘴一仰頭:“知道了。”
“砰”地一聲,坐在炕桌前的闫寶龍再次摔碗,急赤白臉的沖闫寶書嚷嚷道:“三哥,你不吃給我啊,幹啥給那兩個丫頭片子。”
闫寶書背對着他,眉頭下意識的緊了緊,他轉過身,板着臉說:“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闫寶書這會兒可不怕挨罵,畢竟是闫寶龍不對在先,一家人都在,多少只眼睛都看着呢。更何況,當爹就要有個當爹的樣,就算再疼闫寶龍,也不好明面偏幫,畢竟闫玉芳和闫玉香也是老闫家的閨女啊。
正如闫寶書所料的那樣,闫永貴多少還是顧及了兩個女兒的心情,一邊說一邊拿筷子往闫寶龍的碗裏夾了塊肥肉,“你哥做的對罵你罵的也對,趕緊吃飯。”
沒了人撐腰,闫寶龍徹底蔫了,不過他可沒有賭氣離桌,反而化憤怒為食欲,一口就把碗裏的肥肉塞進了嘴裏。
小樹不修不直溜,這句話用在闫寶龍身上再恰當不過了。
日子還長着呢,闫寶書就不信這個邪,等他騰出功夫,早晚都要把闫寶龍渾身上下的臭毛病全都給板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車轱辘話再來一遍,打滾求收藏啊,請收下我的膝蓋吧,哈啊。
話說,那時候的肉也是分等級的,大概4個等級?不過大部分都喜歡買稍微肥一點的,回家可以耗豬油。比如遇上個什麽天災人禍,豬們慘遭團滅,沒有質檢,大部分都會便宜賤賣,年輕點的不敢吃,大部分都讓老人們解決了。
大碴子粥相信很多看官都不陌生,東北最紅火的粥了,其本質就是玉米粒,較為大顆的,小粒的沒感覺。
偏煞子,其實煞這個字對不對沒辦法研究,東北話很多字都沒有,這種屋子更像是正屋旁邊搭建出來的細長型的小倉庫,東北人喜歡叫它偏煞子。
炕桌這個就沒啥多說的,圓的方的都有。
另外,主角父母在家攤煎餅換手工分,以當時的環境來說,做買賣是投機倒把,但在自己家完全可以,96年一過,經商的就多了。再有,主角沒有穿到農村,煤油燈什麽的家裏倒是有,但有電總比那個方便,便電所就是當時購買電字的地方,八九分錢左右。
酸菜炖土豆,為嘛不是酸菜炖粉條呢?當時有粉條,但是一般人家真吃不起,一兩毛呢,最便宜的肉才四五毛,由此看見,粉條還是挺貴的。
最後值得一說的,就是重男輕女的現象了,男女分桌吃飯的倒還好,更慘的是男的在桌上,女的圍着竈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