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2宇宙

新年臨近, 許時沅已經回到西城,小城市小也有小的味道,沒有高聳入雲的高樓大廈, 倒是更多樸素無華但又熟悉的街道,生活節奏也相對慢很多, 路上行人的腳步都是慢悠悠的。

偶爾還能聽到不知何處飄來的歌聲:“恭喜恭喜恭喜你啊……”

今年他們沒回爺爺家, 打算除夕和春節那兩天再回鄉下老家。而聶洲澤則回了杭城, 他家裏三年前搬家之後,就很少再回西城過年,今年可能也不例外。

那天他剛回杭城, 一進門, 柳如月見就他一人, 顯然有些遺憾,眼神期盼地問他, “怎麽我未來兒媳婦沒來?”

聽到“未來兒媳婦”這幾個字,就連沙發上拿着報紙巋然不動的聶清海, 都忍不住放下報紙, 看向大門口。

“沒來。”聶洲澤說, “她不用回家過年?”

早他一步被托運回來的貝貝從房間跑出來, 邁着快活的步伐奔向他。聶洲澤彎下腰, 貝貝立即順着他手臂扒拉到他懷抱中, “喵~”

柳如月嘆了口氣,“那也是。”

聶洲澤拿出外套口袋的手機:“但有我和她的合照, 你要看嗎?”

“看,讓我看看這姑娘。”

柳如月接過他手機,第一眼看和他站在一塊兒女孩,感覺格外地眼熟, 她又看了第二眼,才确認她沒看錯,幾乎是立即喜上眉梢,“噢——”

聶清海在沙發那兒咳了聲,“什麽合照?”

“你兒子女朋友你知道是誰嗎?”

“我怎麽知道,是誰?”

“你猜一猜,老許家的孩子。”

聶清海擡了擡鼻梁的眼鏡,“老許家?老許就一個女兒,二十年前就出嫁了。”

“是老許的小孫女兒,許時沅。”柳如月說。

聶清海頓時就更為驚訝了,“孫女兒?你怕不是看錯了,”

聶洲澤:“是她,你們現在應該不需要問我太多了。”

柳如月自然是分外滿意,上次她上聶洲澤家裏時,旁敲側擊打探許時沅喜歡的類型,就有希望倆人可以試試的意思,當時她還感覺挺遺憾,這麽個好姑娘,沒想到又成了,這對于她而言是意外中的意外,更是意外中的喜悅。

聶清海倒是沒她那麽輕松,“時沅,她不是和河川兩小無猜,出生那會兒還有娃娃親?”

聶洲澤拖着貓坐下,淡淡道,“爸,那種東西我們都默認不作數。”

他話說完,貝貝也從他的臂彎繞開,跳到了他肩膀側,盯着聶清海的方向“喵”了聲。

聶清海微微擰眉,一時竟有些不知作何感想。高興自然是有的,但一時也有些震驚,畢竟老許在他面前,沒少誇聶洲澤這個當叔的關照許時沅的事。

柳如月款款在聶清海身側坐下,笑意溫柔,手擱在聶清海手背上,“那倆孩子不來電也沒辦法,我們總不可能硬湊,況且,時沅和咱們洲澤年齡我就差那麽四歲,我和你可都有五歲年齡差了。”

聶清海默了默片刻後,也笑了下,模樣和聶洲澤有幾分相似,“在一起多久了?”

“好一段時間了。”

聶清海最後道:“那你們就先接觸着吧,別仗着年紀和輩分欺負人小姑娘,對人好點。”

“這個你就別操心了。”聶洲澤後靠,想到她,他眼睛仿佛有自我意識似的,挑起好看的弧度。

他在家也時常笑,但和現在這般模樣的笑有所不同,比起得知她女朋友是許時沅這件事,柳如月對此更為驚訝,“你看看你兒子有多久沒這麽笑了。”

聶清海聞言,很仔細地打量聶洲澤幾眼,“他平常不就是這麽笑的?”

聶洲澤斂了思緒,這會兒有些無奈地搖頭,笑道:“是啊,我平時在家,應該也沒怎麽冷着臉吧。”

“是沒有,但你以前笑裏面呢,少了種名為‘甜蜜’的成分,你知道嗎?”

“……”

這會兒,柳如月倒是想,“那……人小姑娘不是不喜歡你這類型?”

“不喜歡不代表永遠不喜歡,感情可可以陪養,我也可以等,”他說着,頓了幾秒想了下,“幸運的是我等到了。”

這天晚上,吃飯時,許源和沈時對視一眼,過了會兒,許源問她:“沅沅,你最近是不是……談對象了?”

許時沅夾菜的筷子頓了一秒,這樣的問題,她總感覺哪兒有些別扭,“嗯對啊,你們……怎麽猜到的?”

“看你面相我猜出來的,我什麽不會?”許源說着“哼”了一聲,看起來不算太開心,還有些憂慮。

“我不信你這麽神,除非你能猜到我對象是誰。”

沈時倒是笑得比他開朗,“你這些天回來,天天晚上都房間裏叽裏咕嚕的講電話,能講這麽長時間的,那不是和男朋友?”

“這你們倒是真冤枉我了,”許時沅說,“有時候是聞沁來着。”

許源清了清嗓子,“那你那對象叫什麽,家住哪兒,是做什麽工作的,有沒有照片給我和你媽瞧一瞧?”

這一連串問題,把許時沅給整懵了,她其實很想向全所有人宣告,聶洲澤就是她對象,但真正要說的時候,卻仿佛不是那麽好開口,“其實你們都……

“都……”許源緊張地等待着她的下文,“我們都……”

“你們都過不了多久就知道了。”

“……”沈時拍了拍許源肩膀,“你着急什麽,以前你不是經常嚷嚷着,沅沅看人的眼光随了你,還說放一百個心……”

許源頓時有些語塞,“那也是,沅沅看人的眼光我自然信的過,但是我最近看手機不是經常有那種叫什麽,渣男對吧……”

許時沅沒忍住打斷:“這些詞不可能跟他沾邊兒。”

***

“我數了一下,現在離過年還有五六天,你初五回這邊的話,還有八天我就可以見到你了,但我現在就有點想見你了。”

基本上每天晚上,許時沅都會和他打視頻電話,比如此時,她就趴在被窩裏,看着鏡頭中那張全方位無死角的臉龐,怎麽欣賞她都覺得不太夠,“你呢?”

“特別想。”他說,有些不習慣說這樣的字眼,但是他确實想她,“我過陣時間應該會回西城。”

“真的嗎。”

“真的啊,不是只有你想見我,我也想。”

如果你回來的話,我也正好可以把你重新介紹給我爸媽,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早就認識你了。

聶洲澤在手機那邊笑,“我這邊已經介紹完了,剛回去那天,就跟我爸媽談了談這件事。”

“那他們怎麽說?”許時沅心裏确實有些忐忑,語調都不由自主變輕了些,“有沒有覺得…我們兩個不般配什麽的?”

“沒有這回事,他們都挺支持的。”他笑說,“還擔心我仗着輩分欺負你來着。”

那這讓許時沅心底那塊石頭落了地,“那你具體打算什麽時候?”

“暫時還沒想好,到時候我跟你說一聲。”

“不過其實,你也可以不告訴我。”

“不告訴你?”聶洲澤挑了挑眉。

“就是那種,我不知道你要來,但是你突然就來了給我一個驚喜。然後,我也就不會天天期盼着你什麽時候過來,直接等你那天從天而降。”許時沅說,“你懂得吧?”

“從天而降。”聶洲澤重複了下這個詞,似乎琢磨了片刻,笑了下,“懂了。”

***

“诶呦,沅沅,怎麽還不起床?”

房間門外,是一如年少時會響起的叫她起床的聲音,許源站在她房間門口,敲了敲門,“都快十一點了,快吃午飯了都。”

許源有些無奈,在她門口碎碎念,“昨晚讓你早點睡就不睡,現在起不來了吧……”

許時沅出來客廳,無奈道:“沅沅還在睡,昨晚可能太晚睡了,”

沙發,男人穿着淺色毛衣,面容幹淨溫朗,淡淡笑着,“沒事,就讓她繼續睡吧。”

許時沅昨晚确實挺晚睡的,她不小心打來了某部劇的第一集 ,本來想随便看看就睡了,結果這劇意外地好看,不知不覺看到了深夜,明明十一點多她和聶洲澤視頻完時,已經互相道過晚安了……

她還特意叮囑,讓他千萬早點睡。

想到這兒,許時沅多少有些心虛。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床上起身,毛衣,外套,依次穿好,毛絨絨的睡褲她沒換,在家裏她沒有那麽講究。接着,又在鏡中留意了下黑眼圈的情況,還行,沒什麽明顯變化。

窗外日光明媚,溫和卻不刺目,西城的冬天就是如此,樹木枝葉繁茂,溫暖的陽光和陰影處的寒冷完全不沖突。

洗漱後,她從樓下餐桌上拿了個面包,一邊吃往客廳走一邊道:“爸,今天天氣比昨天好……”

話說一半她愣住了,因為客廳并不只是有她的老父親,還有她明明遠在杭城的男朋友,聶洲澤,臉龐溫柔好看。

她面包差點沒從手上掉下來。

昨晚上打電話的內容在她耳畔回蕩,“我也就不用天天期盼着你什麽時候過來,直接等你那天從天而降。”

“從天而降,懂了。”

許時沅現在才确認,他是真的懂了,并且懂到隔了一晚上就直接過來了,這可真的是從天而降,直接降到了她家裏。

她有些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小學時候突擊來她家的數學班主任,不同的時,她那時候怕得要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想撲進突然造訪的人懷中。

“早啊,時沅。”聶洲澤出聲,拉回了恍惚間神游的思緒。

“不早了不早了,”許源笑說,見她愣着,“快過來坐啊,還站着幹什麽,怎麽人都不會叫了?”

“早上好,聶叔叔。”許時沅恢複鎮定,眉眼間盈慢笑意,沒了剛剛出來那會兒的懶散困倦。

許時沅瞧見聶洲澤視線往下低了低,許時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褲,綠色的,上面有許多五彩斑斓的聖誕樹,以及戴紅色帽子的聖誕老人。

絕了。

“昨晚很晚睡?”聶洲澤問。

“也……沒有很晚,十一點多可能吧。”

許源立即反應過來,“胡說,昨晚一點多我起夜看你房間裏還有燈亮着,十一點多睡怎麽可能。”

許時沅心虛不已,“哪有,也許是爸你老花眼看錯了。”

聶洲澤笑意加深,眼尾挑着好看的弧度,片刻後他道:“許哥,其實這次過來,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桌上放着挺多大包小包的,許時沅翻了翻,看到了她熟悉的奧利奧包裝,聽到聶洲澤這句話時,她默默把手縮回來了,也點了點頭,一本正經附和了句:“對。”

“什麽事啊?”許源回頭看了眼她,眼裏明晃晃寫着“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然而,這時,許時沅清了清嗓子:“爸,正式跟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男朋友,聶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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