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vip87
李小芸有一瞬間的窒息,暖風随風而來,卻加劇了她的窒息感。
“我不打擾你了。你……記得給我回信。”李桓煜垂下眼眸,輕聲說着。
或許是他給小芸壓力太大吧,一定是他的感情暴/露太早,于是吓到小芸了。小芸永遠是最好的,永遠是待他最好的人,一切都是他的錯。
“我……”李小芸嘴唇微張,還是說不出什麽。
李桓煜望着淚眼朦胧的小芸,又蹲了下來,伸出手一點點擦幹淨她眼角的淚痕,說:“不哭。”
“桓煜……”
“我們現在都過得這麽好,所以不應該哭。”李桓煜的拇指一點點滑過李小芸的眉眼間,眼神眷戀的盯着她看了好久,道:“我真的走了。”
“不,不休息一下嗎?”李小芸主動道,空氣裏彌漫着一股道不明的傷感氣息。
“哦,不了。其實燦哥兒還在等我,我本來也打算今日回去的。”李桓煜怕李小芸亂想,故作輕松的說。他的眼眶有些發紅,卻仿若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道:“小芸,你多吃點吧。繡娘子刺繡很耗體/力,我怕你盯不住的。”
“好的,我知道了。”李小芸咬住下唇,聲音仿若蚊子聲。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李桓煜轉過身剛要走,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我送你吧。”
他兩腳戳在地上,雙手握拳,良久,松開拳頭,幽幽道:“不用了。我怕我腦子一沖動,又胡言亂語讓你難過。”
李小芸尴尬的沒應聲,坐在地上看着遠處高大的身影一點點變小,變得了無人煙。午後的太陽是很曬,整個石灰地似乎都冒着熱氣。李小芸靠着楊樹根,坐在草地上發呆了很長時間。若說她對李桓煜沒有好感,着實有些虛僞。
李桓煜英俊少年郎,又待她好,她自然是喜歡他的。但是正因為這份發自內心的喜歡,所以才不希望和他在一起。
師父曾經說過,不要和最好的發小去談情,因為友情比愛情更值得珍貴。你們做朋友或許會更持久。她無法想象有一天真正失去李桓煜的日子,所以自私的寧願做守護他的親人,永遠看着他便好。或許她是自卑的,她不夠勇敢,她承受得起夫君納妾另愛他人,卻無法接受那個人是李桓煜……
李小芸雙手捂臉,她不清楚自己都做了什麽。她也不明白自己要做什麽,她對于這個世界尚有許多迷茫之處。她迷迷糊糊的來到李蘭的房子裏,屋子裏沒有點燈,她以為師父在午睡,卻發現她開着窗戶,坐在床邊發呆。
李小芸走進去,詫異道:“師父……”
李蘭回過神,驚訝道:“小芸,你怎麽了?煜哥兒呢?”
提起李桓煜,李小芸忽的有些難過起來,忍不住哭了,道:“他走了。”
李蘭将她拉到床邊坐下。
李小芸仿佛是一只大海裏的小船,總算找到了靠岸的港灣,吸了吸鼻尖,道:“他同我說,他心悅我……”
李蘭摸了摸李小芸的臉頰,說:“倒是可以理解。他也和我提過,日後要娶你為妻。”
“可是這怎麽能當真,他才多大。”李小芸委屈的哽咽出聲。她覺得她似乎傷害了小不點,可是她又不知道該怎麽做。
李蘭猶豫片刻,問道:“小芸,你喜歡他嗎?”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面對啊,孩子……沒關系的,我在感情方面失敗的一塌糊塗,小芸,你不要怕的。”李蘭安慰她,聲音溫暖好像春風拂面,李小芸似乎覺得好過一點。
“我、不讨厭他。可是我以前喜歡過二狗子,後來也不喜歡了。可見喜歡終歸是長久不了的吧。”
李蘭搖搖頭,說:“你是怕了吧。”
李小芸咬住嘴唇,用力過猛,沒一會唇角傳來腥味,她哽咽着說:“嗯,我是怕。怕日後他會嫌棄我。我若是嫁給別人,夫君納妾便算了。可若是他,怎麽想都無法接受。還不如幹脆嫁給別人,不同他牽扯才是。”
“那麽你對李旻晟也如此感覺嗎?”李蘭引導她道。
“我……”李小芸迷茫了,說:“好像沒那麽難受。甚至是他如果繼續追求小花,我都也可以接受。”
“這便是了。現在你真正喜歡的人是小不點吧……”李蘭替她判斷道。
李小芸慌了,糾結道:“不是吧。我覺得我對他的喜歡也可能是親情,可能……”
“別解釋了小芸。人因為害怕才會本能的想要保護自己。比如我吧,我表面那麽恨夏子軒,可是若沒有在意,何來的恨呢。你若是不喜歡,又何來的害怕失去。介意被嫌棄,反而更站在他的立場去思索問題,希望他過的比你好,這便是比喜歡還要深的喜歡呢。”
……李小芸徹底崩潰了,她從不敢去深思這個話題。
“不過,小芸,我和你的想法類似。我也認為你們不在一起比較好。這樣,你們可以做一輩子的好姐弟。他會是你最牢固的依靠。可是你們這樣也很自私,明明是相互喜歡的兩個人,卻偏要不在一起。難道不是對未來各自一半的不忠嗎?”
李蘭頓了下,繼續道:“你日後在面對弟媳的時候可做得到坦坦蕩蕩,我的小芸,你心底善良,外柔內剛,你不是那種人。所以可能最終的結局是你反而和桓煜斷了聯系,這是你想要的結局嗎?”
李小芸躊躇起來,她看着空無一人的庭院,心底莫名的失落。腦海裏始終回放着李桓煜離去時候孤單的背影,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她捂着嘴巴,悶聲道:“師父,我好心疼……”
“傻孩子,難過便哭出來。其實若是喜歡,至少桓煜現在也心悅你,幹嘛不試試呢?”
李小芸眼角落淚,自卑道:“我害怕……”
“害怕什麽?害怕萬一沒試好連姐弟都做不成嗎?你以為現在你們還可以當做若無其事?”李蘭嘆了口氣,輕聲道:“如此看來,當年的我真是比你有勇氣很多。”
李小芸眨着淚花,說:“師傅,你和夏大人還會複合嗎?他……似乎一直未娶。”
李蘭自嘲的揚起唇角,道:“他未娶未必是因為我,興許只是念着他記憶裏的李蘭。可是這麽多年走下來,誰還能是最初的自己。”
“師父……”
“可是,你知道嗎?”李蘭低下頭,讓李小芸直視她,一句句說的清楚:“當年,我對愛情可是奮不顧身的。他是外地人,還是商人,在我爹娘看來,商人還不如一個種地的。商人重利,肯定會負我。可是我就是認定了他,後來爹娘也拿我沒辦法,就成全了我們。”
……
“結局你也看到了。他不是商人,卻還不如商人。可是我想那時候他應該也是真心待我的,否則不會終身未娶。人活到這個歲數,心裏想着曾經做過的往事,或許能拍着胸脯說一聲不悔,就很了不起。你看你不也一步步走到今天?放在五年前,你敢想來京城嗎?若不是一門婚事逼你入絕境,又如何換的今日我們可以奪回顧家。”
李蘭的聲音落地有聲,回蕩在空曠的屋子裏。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卻最容易抱憾終身。我覺得你還是跟着心走吧,小芸你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女孩,小不點呢,更不是。”
李小芸大腦一片漿糊,她喊了聲累,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間。她人生中第一次去面對李桓煜的這份感情,竟是有些言不由衷。拖字訣用在這裏似乎反而更傷人……他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她重重的将身子摔在床上,興許是精神上損耗太大,沒一會竟是睡着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她的眼前一直浮現着李桓煜離去的背影,耳邊不停重複着那道低沉悲傷的嗓音:我不會來打擾你……
然後淚水洶湧之下,心髒處泛起鑽心的疼。
“小芸姑娘,叫飯嗎?”屋外的嫣紅聽到屋內的動靜,揚聲問道。
李小芸擦了下眼角,悶聲說:“還記得我昨日打的那個包裹嗎?幫我拿進來。”她下了床翻箱倒櫃的收拾起來。好多繡活兒本是要寄給西河郡的,如今桓煜在京郊呢,不如直接送給他。
李小芸每當想起昨日兩個人的争執,心口就像是被火烤了,特別後悔。小不點最多在京城待不了幾日就會離開,她幹嘛要和他鬧別扭呢?兩個人難得才重逢。
反正她這輩子都沒打算成親,應了他又能如何?日後他有了意中人就會明白,自然離她而去。難過的只會是她一個人,可是她是大人呢,她金剛心,她什麽都不怕,她承受能力比小不點要強很多,幹嘛要讓煜哥兒難過呢。
李小芸心裏實在放心不下李桓煜,她揉搓着手掌內的衣裳,決定厚着臉皮去找他。反正她不能讓小不點這種狀況回軍中,因為她鬧點脾氣出事兒了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