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跨年
周衡遇和季放到廣場上的時候是十點半了,四周高樓上的電子屏交相輝映,亮如白晝。高樓下的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他們大多衣着光鮮,都在大聲地嬉笑,空氣中彌漫着新年狂歡的氣息。
季放一看就後悔了,對周衡遇道:“我是不是帶你來錯了地方?”
周衡遇淡淡一笑,“來都來了。”
廣場上還有一些中學生在買花買氣球之類的,碰上情侶就遞花,碰上小孩就遞氣球。
有一個小女孩本來捧着花上來要賣給季放,可一見他旁邊是男生就有點迷糊,轉身要走。
季放叫住那女孩,“等等,來來來,把花給我看看,我也要買花。”
那女孩一看能賣出去花,立刻就笑得很燦爛,“十塊錢一支,哥哥,你男朋友好帥,你也好帥啊,你們倆好般配啊!”
季放看她會說話,拿出二十塊錢遞給這個小姑娘,笑嘻嘻地說:“買一枝花,另外十塊錢獎勵你嘴甜。”
那小女孩笑得見眼不見牙,嘴皮子特別利索地說:“謝謝哥哥,祝兩個哥哥百年好合,永結同心,心心相印,新年快樂。”
季放把那支花送給周衡遇,“新年快樂,男朋友。”
周衡遇還沒說什麽,只聽見那小女孩走了十來步,突然又回頭大聲說:“哥哥,我情人節還在這裏賣花啊!記得來找我買花啊!我到時候給你打折!”
季放對她揮揮手“行啊!”
廣場的中央搭了一個很大的演出舞臺,一個不知名樂隊正在上面唱張國榮的《我》,臺下的人都跟着一起哼唱。
他倆都是一米八的大個子,也不好意思站在前面,就選了一個靠後的,将将能看見歌手腦袋的位置。
等到十一點的時候人流量就更大了,空中有幾架無人機在航拍,不知名媒體的記者扛着攝像機拿着麥克風到處問別人覺得今年過得幸福嗎?也有不少人在大聲的呼叫,找人的、找手機的、找鞋的,聽了一圈感覺丢什麽的都有。
十一點半的時候,人流量就明顯超出了可控制的範圍,到處都是警察在維持秩序。
廣場的幾個交通路口都被封鎖,季放也感到幾分逼仄。他怕人群把他和周衡遇擠散了,緊緊地抓住周衡遇的手,周衡遇也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
電子屏上開始顯示倒數,人群也都跟着沸騰起來。
“十、九、八、七、六、五、四……”
周衡遇和季放也喊出聲來:“三、二、一!”
那一瞬間煙花倏然綻放,新年鐘聲響起,廣場上的人們大聲歡呼,在最愛的人的陪伴下送去舊年,迎來新年。
他們兩個含笑對望,季放飛快地親了一下周衡遇。
新年倒計時已完,人群中的興奮卻尚未過去,有人在哭,有人笑,有人在接吻,有人在大喊。
季放拉了一下周衡遇,喊道:“現在回去嗎?”
周衡遇大聲說:“回去。”
四周太嘈雜了,就算面對面也聽不清對方說什麽,交流只能靠喊。
兩個人手牽手靠邊走,不知道那裏突然騷動起來,歡呼變成尖叫。季放感到自己在正被人群裹挾着、脫離自己意願地前進着。
周衡遇非常用力地箍着季放的手,在這寒冷的季節,季放甚至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兩個人在人群裏艱難地挪動,前面有個女生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整個人都在往前倒。
這種時候摔跤不是開玩笑的,季放連忙掙脫周衡遇,攬了一把這個女孩的腰,把她穩定住。
那女孩想回頭道謝,季放把她的頭掰過去,“別回頭,看着路!”其實這時候也看不見路了,廣場上的每一寸都是人。
季放一直在後面護着這個女孩,然而也就只護了一會兒,因為這個女孩沒過多久也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季放這時候去撈周衡遇的手,然而卻是撈了個空。周衡遇不見了,他以為周衡遇會一直在他身邊。
焦灼感在那一瞬間油然而生,季放有些慌,但他還沒亂。可四周的人群已經亂了起來,大家哭喊着一窩蜂地擠向一處,每個人都想去一個安全、人少的地方。
個人的力量在這巨大的人流面前無異于螳臂當車,季放被周圍這種驚惶的氛圍感染,心裏又煩又燥,隐隐有些不好的預感,也跟着大喊:“周衡遇!周衡遇!”
不遠處人群中又發出幾聲凄惶的哭喊,把人心揪到了極點。
随着時間的一分一秒地過去,季放心中的不安被一寸一寸地放大。
忽然一只溫熱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周衡遇低沉的聲音在季放的身後響起,“別怕,我在。”
季放長籲一口氣,和周衡遇十指相扣,“衡遇!”
周衡遇說:“是我。”
萬幸的是,這次跨年并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人員傷亡,只有十來個人受了些輕傷。但是給他們的驚吓是實打實的,直到季放和周衡遇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還心有餘悸。
這一晚上周衡遇都寸步不離的黏在季放身邊,甚至于季放午夜夢醒想去喝水,周衡遇都突然驚醒。
周衡遇非常強勢地摟着季放,“你去幹什麽?”
季放說:“我去喝水。”他感到周衡遇和平常是不一樣的。
周衡遇說:“我陪你”
季放抱住周衡遇,安撫道:“我們現在安全了,沒事了。”
周衡遇神情嚴肅,“我只是一秒鐘沒有看着你,你就不在我身邊了。”
季放吻了一下他的額頭,“不會了,我們絕對不會再分開了,我以後會一直待在你能看到的地方,我保證。”
元旦之後就是期末考試,季放他們這一屆特別慘,學位課和考察課都是閉卷考,而且學位課還不給重點。得虧周衡遇陪他上過幾節課,現在可以幫他抓重點複習。
季放也不到處浪了,每天老老實實跟着周衡遇到T大自習室讀書,背完馬克思做高數題,做完高數題還要複習英語。英語四級過了的大一可以不考英語,周衡遇過了,季放沒過。
季放上大學三個月就把高中三年學的都給忘幹淨了,現在重回知識海洋卻發現自己已經不會游泳了,一看書就想睡,看書五分鐘休息兩小時。
在周衡遇的嚴厲監督下,季放才把所有的重點都背了下來。
周衡遇劃的重點非常有用,季放把重點彙總之後發在了他們寝室群裏,他們一個寝室都靠着這個重點過了,包括沒來上過幾次課的衛展。當然這就是後話了。
當然,衛展能過到底是因為這個重點還是因為楊桉,季放覺得這事兒要打一個問號。
自從那次衛展把楊桉打了一拳之後,季放就老是在衛展身邊看到楊桉。
百折不撓,堅韌不拔則萬事可成,這是季放從楊桉身上學到的。
先開始的時候楊桉臉上是萬紫千紅,季放看着都替他疼,之後楊桉臉上的傷就慢慢的少了,在後來衛展已經默許了楊桉一直跟在自己身邊。但是衛展對楊桉還是沒什麽好臉色,最多也就是不打他了。
考完高數那天,季放、李鑫年和鄭敬都覺得自己考得還行,應該能過,準備到外面搓一頓慶祝一下。
季放跟周衡遇說了一聲之後發現自己忘了帶錢包,他叫李鑫年和鄭敬等他一會兒,他回寝室拿錢包。
季放一打開門就看見楊桉在親衛展,那一刻季放真是想在地上鑿個洞自己鑽進去算了。
跟季放有同樣想法的是衛展,他滿臉通紅,一下把楊桉掀開,怒罵道:“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麽!”
季放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關上了門,直接跑下樓。
李鑫年看季放兩手空空地下樓,問他:“你不說上去拿錢包嗎?錢包呢?”
季放舔了舔嘴唇說:“沒找到,可能弄丢了吧。”
寒風忽然一吹,鄭敬覺得有點冷,他吸吸鼻子說:“我上去拿件衣服,你們倆要不要?”
季放一聽就着急了:“還拿什麽衣服啊,吃着吃着就熱了,別拿了,快走吧!”
鄭敬被季放一把扯回來,“走走走,餓死了。”
因為這事,季放吃飯都吃得心不在焉的。
李鑫年笑道:“放哥,想什麽呢?”
鄭敬說:“還能想什麽,他的天仙女朋友呗!”
季放說:“滾滾滾,倆單身狗還有臉笑我。”
季放這事誰也沒敢告訴除了周衡遇,他晚上一見到周衡遇第一時間把這事說了。
“我當時為什麽要上樓啊?我真想穿越時空殺了那個開門的自己!我以後還怎麽面對衛展,還怎麽面對楊桉?”
“裝作沒發生過這件事情吧,除此之外,你也做不了別的。”
“不行!我裝不了!”
“不就是接個吻嗎,在情侶來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我們也經常接吻。”
“不一樣啊,我們互相喜歡。”
“也許楊桉和衛展也互相喜歡呢。”
“……那衛展還老打楊桉?”
“感情這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們外人不好評價。”
“那也不能家暴啊!”
“家暴确實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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