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死因成謎【肥章】

電話是派出所打來的, 他們接到報案,山圪梁村發生了命案。

刑警隊的同志們也都剛睡下, 有的回家了,有的在宿舍, 全都又被集合起來,匆匆忙忙地往山圪梁村趕去。

到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 本該是夜深人靜的時候, 可村子裏的人們卻被這命案驚動的全都無法入睡了, 三五紮堆地拿着手電筒站在冷風中議論紛紛。

派出所的同志們已經封鎖了現場, 警戒線外站了好多人,江城武帶領着偵查員們穿好腳套進了院子, 看到院子裏還不少人。

一個男人坐在地上, 正哭着跳腳呢,身邊還有兩個男女在拉着他,屋子裏是女人們的哭聲,還有男人們的勸說聲響成一片。

所長指了指哭的快背過氣去的男人,對江城武道:“這是死者的丈夫,李二,他是個泥瓦工, 外出幹活回來, 發現自己媳婦兒死了。”

“偉明, 秦浩, 你們兩個安撫一下他的情緒, 做一份筆錄。”江城武吩咐完之後, 就往屋子走去,喬朵和法醫也跟了進去。

孫乾和趙凱則去跟周圍群衆了解情況去了。

農家土炕上,躺着一個氣息全無的女人,旁邊一女人,拽着死者的手,哭的死去活來的是死者的母親,另外直抹眼淚的那個是婆婆,地上站着的三個男人是死者的哥哥和父親。

江城武掃了一眼在場的人,這麽多人在屋子裏,現場估計被破壞的差不多了,跟着進來的村支書則說:“刑警隊的同志來了,都別哭了。”

喬朵拽了哭的最慘的那個女人,“大娘,您節哀。我們需要确認一下死者的死亡原因,麻煩家屬先讓一讓。”

死者的兩個哥哥和婆婆都被請到了外面,只有死者的父母不肯出去。

法醫上前要檢查,死者母親不樂意了,哭着說:“咋,咋是個男的,俺閨雖然死了,可屍體也不能被男人這樣看啊,杏兒啊,俺苦命的杏兒啊……”

死者父親拽了拽自己婆娘,聲音哽咽的道:“人都死了,還在乎這個幹啥,要緊的是讓公安同志查明原因啊……好好一個人,怎麽突然就死了呢……”

喬朵攙扶着死者母親出去了,盡量去安撫着家屬的情緒,江城武也出來了。

過了大概十來分後,江城武進屋問老秦,“怎樣,老秦。”

“江隊,你看死者的眼睛,角膜輕度渾濁。身體的屍斑指壓褪色,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大概在今天下午三點到五點這個時間。”

“死亡原因呢?”

“身體沒有任何外傷,也沒有搏鬥和被侵犯的痕跡。就目前開看,死者可能患有某種心髒疾病,初步可以排除他殺可能。

但是,我在死者衣服的手肘,小臂,和膝蓋以及指甲縫裏,發現了泥土,好像死者在地上爬行過。想要更精确的結果,還需要進一步屍檢。”

“死者或許臨時之前想要爬出去找人救她。”江城武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就剛才家裏那樣子,屍體解剖估計可能性不大。得好好做做家屬工作。”

老秦點頭,“是啊。這工作,當然是交給江大隊長去做咯。”

江城武指了指老秦,出去了。

果然,一說要進一步屍檢,娘家人和婆家人都不同意了。心疼之外,覺得這對死去的家人也是一種亵渎和二次摧殘。

現在法醫初步判斷是病發生亡,家屬又不同意屍檢,只能等天亮之後,勘查現場,再做決定了。

李二家被封鎖,閑雜人不準再進去了。江城武他們也沒休息,來到大隊,臨時開了一個案情分析會。

江城武看大家都到齊了,便說:“大家把了解的情況都說一下。”

老秦就把驗屍結果先說了一下。而後李偉明道:“李二确實說過,他回來的時候,死者是在院子裏被發現的,身體向下趴着,是家裏人一塊把人擡回屋裏的。

據死者丈夫說,同村的老田家裏修房子,他中午在家裏吃完飯就去幹活了。他離開的時候,他媳婦兒還好好的,沒任何異常反應,可等他六點多回來,人就沒了。我也問了老田家和死者的家屬,确實有這麽回事。”

喬朵覺得這案子有些蹊跷,法醫初步判斷,說是自然死亡,可,她跟家人了解過,死者生前沒有什麽疾病,“頭兒,我跟死者父母了解過,這個杏兒,平日裏身體特別好,平時感冒咳嗽都很少有的。家裏人也沒聽的她說過身體有哪裏不舒服的。”

江城武想了一下,“現在,屍體無法進一步解剖,無法更具體的确定死者的死因。死者平日裏身體一直很好,那麽,可以假設一下,她的死亡是非正常死亡。那麽,便剩下了他殺和自殺。”

趙凱忙說:“頭兒,我也問過村民和她家人了,都說兩口子感情很好。出門都是手牽着手,恩愛的很。也從沒聽說兩口子吵架。

而且,杏兒性格開朗,樂觀,大大咧咧,最近也沒有發生什麽不開心的事。她中午的時候還和家裏人說要多做幾雙鞋,還說,晚上要多點好吃的給幹一天活的李二。還跟關系很好的一個女孩子說好了,明天一塊去趕集。感覺,自殺的可能性不大。”

江城武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假設可以排除自殺和疾病的死亡原因。那麽就剩下了他殺。現在沒有辦法進一步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那麽只能從別處入手。比如,她有沒有和什麽人結怨?”

孫乾搖了搖頭,“頭兒,死者的生活圈子很單純,為人也不錯,從小大到大就沒和什麽人發生過口角。應該不會是因為結怨。”

案件,陷入了僵局。

明明覺得死者死的有些可疑,可又沒辦法去證明。江城武看了一下時間:“案情就讨論到這兒,偉明,趙凱你倆明天再深入走訪一下群衆,看看有沒有什麽新發現。

秦浩你做一下家屬的思想工作,盡可能讓家屬同意進一步屍檢。剩下的人,勘查一下現場。好了,大家抓緊時間眯一下,天一亮,就趕緊幹活!”

淩晨三點了。

大家也沒地方去睡覺,就趴在破木桌上眯一眯。天一亮,就各自去行動了。喬朵、江城武和孫乾勘則負責查現場。

現場的腳印太淩亂了,基本是沒法子提取到有價值的腳印了。指紋自然也差不多是這個情況了。

大家正忙活的時候,外面有人吵了起來。其中一個聲音,特別像死者母親的,“我出去看一下。”

喬朵報告了一聲後就出了院子,果然看到了死者母親正揪着李二的衣襟哭罵着:“李二,你說,為什麽我閨女好好的死了啊。她上午去家裏還好好的,怎麽一下人就沒了!”

李二也是一臉難過,語帶哭腔的道:“娘,你別難過了,法醫不是說了,杏兒是生病死的。俺也難過啊,可人死了,有啥法子。”

喬朵走過去,問:“李二,你和杏兒中午一塊吃的飯。你們都吃了什麽?”

李二吸了吸鼻子,悲痛欲絕的道:“俺媳婦兒給借了一碗白面,中午給俺擀了手擀面,說俺這幾天幹活辛苦了,給俺改善一下生活。別的就沒吃啥了。哦,裏面還給俺荷包了一個雞蛋。”

秦浩走了過來,喬朵沖他使了一個詢問的眼神。意思是,有沒有說服死者家屬,做進一步屍檢。

秦浩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大家繼續忙活着。可最終現場勘查也沒發現什麽,走訪也沒什麽結果,這就沒辦法立案啊,只能以自然死亡來結案了。

可當死者家屬知道這一結果後,情緒又激動了,死者母親坐在地上,哭天抹淚的:“俺閨女死的冤啊,你們咋能就這樣不管了……俺不同意啊,你們得查啊,俺閨女沒病,咋會生病死了啊……”

喬朵蹲在死者母親身邊,“大娘,目前的屍檢結果只能這樣結案。如果您心裏有所懷疑,就得進一步屍檢,進一步判斷,是不是非正常死亡。”

杏兒娘哭着說:“那,那你們再檢查檢查,只要不開膛破肚,咋檢查都行。不能就這樣結案了啊。”

江城武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不如先把杏兒的遺體拉回去放醫院的停屍間裏先保存着,再進一步調查。

征得家屬同意後,杏兒的遺體被拉到了醫院的停屍間裏。

回到隊裏的孫乾忍不住發牢騷,“你們說,這死者家屬也夠奇怪的啊。又說死者死的蹊跷,又不讓驗屍,還非得要我們給他們破案,真當咱們是神仙啊。”

李偉明也說:“就是說啊,不進一步驗屍,怎麽确定死亡原因。這死亡原因都是個迷,怎麽去破案啊。萬一真就是病死的,那咱不瞎忙活嗎?”

江城武瞪了他們一眼,“行了,現在不是發牢騷的時候。家屬的心情,我能理解,覺得自己女兒死的不明不白又突然,卻又舍不得讓解剖。現在,只能一邊調查,一邊做家屬的思想工作了。我留下值班,你們都去休息。”

李偉明也不客氣,笑着說:“行,我們不發牢騷。那我們可不客氣了。先回去睡了,一會兒來替你。”

大家就都回去補覺了。

反正現在也有點束手無策,找不到頭緒。

這一天,基本也沒做成什麽,大家一夜沒睡,都補覺了。第二天一早,秦浩和李偉明又去了山圪梁村,給死者家屬做思想工作了。

這樣忙活了兩天也沒頭緒,大家有點精疲力盡也有些憋屈。這要是能進一步确定死亡原因,他們也好辦案了啊。可家屬死活不同意。

深夜,江城武讓大家夥都去休息了,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看那些現場勘查的照片,正有點犯迷糊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

“你還真沒回去睡呢。這都幾點了。”

電話裏傳來了母親的聲音,江城武放下手裏的照片,“正要回去睡呢。這麽晚了,您打電話給我,家裏沒事吧?”

“沒事。好着呢。就是聽說,你跟一個女同志表白啦?”江媽媽喜滋滋的,這小子總算開竅了啊。

隊裏都知道江城武對喬朵有意思,也早就傳開了,只是不敢跟江城武開玩笑,大家也就背後閑聊幾乎。

大家一直覺得江城武是那種高高在上,很驕傲的男人,隊裏也有不少女同志喜歡他,多多少少會表示一下,可他都無動于衷。都覺得他可能不會喜歡上誰,沒想到喬朵來沒多久,就把江隊長的心給俘獲了。

“您這消息還挺及時的。”江城武倒也不生氣誰打小報告,“不過,媽,您別高興,人姑娘沒同意。”

江媽嗤了一聲,“意料之中,女孩子臉皮薄,哪裏會一下子就同意的。但,我還是高興,起碼說明,你小子起碼動了心啊,我還以為你心是石頭做的呢。湊哪天,我請個假過去一趟,幫你上門提親。小孩子家家的,還是缺少點份量,也少點誠意。”

江城武眉眼帶笑,心裏巴不得呢,可還嘴硬,“您可別吓到她了。到時候弄巧成拙,兒媳婦可就沒了。”

“看把你緊張的,你媽我好歹是過來人。比你有經驗。好了,去睡你的覺吧。”江媽媽放下電話,樂呵的哼起了歌兒。

江城武則繼續看那些照片,目光突然被其中一張照片吸引。看了好幾次了,這會兒總算看出了一點點可疑的地方。

“江隊,你還沒睡?”門口突然響起了喬朵的聲音,江城武轉頭望去,“不是讓你去休息了,怎麽還不睡?”

喬朵回到宿舍,腦子裏一直是這個案子,提取不到有價值的腳印和指紋,也沒有別的線索,很憋屈,“睡不着。出來走走,看你這屋子燈還亮着。怎樣,有沒有什麽發現?”

“有一點發現。你過來看。”江城武說話之間,喬朵也已經走過來,弓着身子站在他身邊,江城武起身,拽她胳膊坐下,他則弓着身子站在她身邊,“你看,大門口這照片。腳印雖然特別淩亂,但是靠近牆壁的位置這裏,有身體壓過的痕跡,而且這裏,好像是個手印。”

喬朵也看過這照片,沒發現異常,江城武這麽一說,她才注意到,“好像是個手印,如果是的話,杏兒一直爬到了大門口。”

江城武點頭,“李二家的大門是兩扇木門,破舊的很,輕輕一推就開了。如果杏兒爬到門口想找人救她,為什麽沒有爬到外面?可能性有兩個,到了這兒,她死了,還有就是,門鎖住了,那個時候,她可能已經痛苦到說不出話來,沒有辦法喊大聲了!”

“可李二說,杏兒是死在當院裏。”現場破壞的厲害,已經找不到杏兒死亡現場的痕跡,無法确定杏兒是死在當院還是門口,喬朵忍不住疑惑:“難道李二說謊?他想掩蓋大門被鎖的事實?”

江城武濃眉皺起了,有些不解,“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假設,杏兒是被李二殺的,可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麽?這有些說不通啊。”

“是啊。走訪的時候,大家都說夫妻兩個感情特別好,沒有什麽矛盾,好像沒有什麽殺人動機。或許我們剛才的推斷是錯誤的?”喬朵見過不少案子,但這情況還是第一次。

“江隊……”喬朵一轉頭,視線正好落在江城武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離得她這麽近,近到可以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到彼此的身影。而他一只手撐在桌上,另一只手扶在椅子靠背上,她就好像被半擁在他懷裏。

喬朵反射性地要站起來,可因為動作太快,頭頂一下子頂在了他的下巴子上。

“啊!”喬朵忍不住痛呼一聲,江城武也顧不上自己下巴的疼,急忙伸出大手去幫她揉腦袋,“疼了吧?你慢點啊!”

喬朵都恨自己這點心理素質了。她好歹也是重活一世的人了,怎麽在他面前,老是愛心慌和緊張。

“我沒事了。”她忍不住望向了他,下巴都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對不起啊。撞疼你下巴了。”

江城武摸了摸下巴。

“下巴沒事。不過我的舌頭,咬破了。”江城武說着伸出舌頭,鮮紅的血順着傷口往出冒,喬朵不由瞪大雙眼,“出血了!”

“嚴重嗎?”江城武低低頭,臉往喬朵跟前湊了湊。喬朵擔憂地看了看,咬的挺厲害的。這跟自己吃東西咬一下是不同的,這是她用力一撞造成的,“我看還是上點藥吧,不然吃飯得疼。大辦公室有藥,我去拿。”

喬朵轉身就跑了出去。

江城武忍不住笑了。

沒兩分鐘,喬朵回來了,手裏拿着一個透明的玻璃小藥瓶。拽着他胳膊讓他坐在椅子上,“舌頭伸出來。”

江城武很配合地伸出舌頭,沒有棉簽,喬朵不由自主地一手托住他的下巴,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藥面灑在他舌頭上。

她的手,托着他的下巴哎!

江城武的心裏有什麽東西在蕩漾,一雙深邃的眸子,也一眨不眨地凝望着離他很近很近的小臉。

喬朵也意識到江城武在盯着她看,她故作淡定地把藥給他上完,想要抽手離開的時候,可抓着藥瓶的手卻被他的大手一把握住。

“江隊!”喬朵的臉有些發熱,這江城武,也太大膽了吧,她正要愠怒的時候,他從她手心裏摳出了藥瓶,還故意問:“你臉怎麽紅了?”

廢話,被你一個大男人抓着手,還這樣盯着看,臉能不哄嗎?但不能說出來啊,“有嗎,吓得!”

江城武從喬朵手心裏摳出那瓶藥,她的手也得自由了,連忙後退了兩步,而江城武順手把藥放在桌上,“回去休息吧。”

喬朵有點沒反應過來,他剛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還握住她的手,讓人不免誤會,可最後,他竟然是要摳出那瓶藥,一下子就好像是她多想了,神反轉,“晚安。”

早上,喬朵吃了早飯準備跟大家一塊出發去山圪梁村的,江城武卻說:“我們幾個去就行了,今天交給你一個特殊的任務。”

“什麽任務啊?”

“十一點半,去火車站接個人。”

“接人?男的女的?多大年紀?叫什麽名字?”弄清楚了才好接啊,江城武卻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女人,拿着這個去接就行了。”

江城武說完就帶着隊員出發了,剩下喬朵拿着一塊紙板郁悶。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難不成……他這麽快有女朋友了?看名字,就是個女人的名字嘛!

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前幾天還追求她的,這麽快就有別的女人了?不然,怎麽會是生命中最要的女人?不過,如果是女朋友,不應該讓她去接,多尴尬啊,或許是家人呢?

喬朵提前十分鐘來到了火車站,在門口舉着紙板子往出站口張望,陸陸續續出來一些人,但都不是她要接的人,難道,完美錯過了?

就在喬朵着急的時候,看到一個阿姨拎着一個很沉的提包,步伐有些艱難地走出來,再後面就沒人了。

不會是……這個阿姨吧?

等人從裏面出來,喬朵上前去問:“阿姨,您好。我是來接人的,您,是叫這個名字嗎?”

那女人看了一下喬朵手裏的紙板,沒說話,反而是上下打量着她,最後笑眯眯的道:“是。我是。你是小多寶的女……同事吧?”

喬朵一愣,“小多寶?”

“就是江城武。小多寶是他的奶名。”

“哦……”喬朵一臉恍然大悟,卻又很想笑,沒想到威風凜凜的江隊長,竟然有這樣奶名,哈哈,挺可愛的呢,“阿姨您好,我是喬朵。您是江隊長的媽媽吧?江隊長讓我來接您的。”

江媽媽第一眼看喬朵,就覺得喜歡,這人和人之間,還真的講眼緣的,這喬朵不僅漂亮,讓人還覺得很親近呢,“小喬,那麻煩你了啊。”

“不麻煩。”喬朵說着就幫江媽媽拎起了放在地上的提包,挂在了車把上,而後把地步搭在了車子前面的車籃子上。

喬朵先跨坐在自行車上,兩腳撐着地面,還好她腿夠長,“阿姨,上來吧。我先帶您去刑警隊裏休息一下。”

“哎喲,你帶得動我嗎?”

“沒問題。”

江媽媽就坐在了後面,喬朵蹬着車子走了。二十多分鐘後,到了刑警隊,正好是午飯時間,她就先帶着江媽媽去食堂了。

“喲,小朵,家來親戚了?”

同事們看喬朵帶着個長輩,都過來打招呼。

喬朵忙介紹:“這是江隊長的媽媽。”

大家內心想法是:醜媳婦見婆婆了!

“阿姨來了啊!”

“阿姨好。”

江媽媽是個很和藹很親切的人,和大家聊了幾句坐在了一張小桌旁後忍不住打量兒子平時吃飯的環境。

喬朵則去隊裏拿了自己和江城武的飯盒,打了飯菜放在桌上,“阿姨,食堂的飯可能不太和您胃口。您先吃點墊墊肚子。”

江媽媽卻說:“哪的話。有的吃,那就是很幸福的事了。不過啊,你們年輕人,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發了工資,也要給自己改善一下夥食,不然會缺營養的。”

喬朵一直以為江城武的媽媽應該是一個很嚴肅的人呢,沒想到是一個這麽親切的老人家,“謝謝。阿姨,您多吃點。一會兒我帶您去宿舍休息一下。”

“好。”江媽媽吃着,也跟喬朵随口聊着,“你們江隊長,平日裏是不是很嚴厲,整天板着個臉啊?隊裏的人,是不是都不待見他?”

“沒有啊,江隊工作上很嚴厲,但平時人很好的。”喬朵這不是拍馬屁,是實話實說,不說江城武對別人怎樣,反正對她是很好的。

“哦?怎麽個好啊?”

“對同志很關心,也很有愛心……”喬朵誇着誇着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便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贊美之詞咽了回去。

江媽媽笑了笑,沒再說話。

吃完午飯後,喬朵就把江媽媽帶去自己宿舍裏了,“阿姨,您休息一下。江隊長回來的話,我喊您。”

“好。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了。”

“那您好好休息。”喬朵就去辦公室了,剛坐下沒多久,法醫老秦來了,“他們幾個還沒回來呢?”

“沒,估計得下午了。老秦,你說,杏兒會不會是中了某種毒,毒發的症狀跟心髒病發作是一樣的?”

“有可能,但是,家屬不讓驗屍,一切只能是咱們的推斷。他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是真相重要,還是遺體重要。”

“是啊。”喬朵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時候,聽到外面有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好像是江城武他們回來了。

她轉頭往門口看的時候,江城武先進來,一身白色的制服,特別帥氣,後面跟着的是秦浩他們幾個。

喬朵急忙問:“怎樣,有什麽發現沒?”

江城武把手裏的一個塑料袋遞給了老秦,“我們今天在牆根兒的柴火堆裏發現了這個,好像是倒在那的。能不能認出來,這什麽東西?”

老秦看了一眼,因為都是小段和渣渣,一下子也沒辦法認出來,“我得拿去技術室,化驗看看。”

江城武在老秦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快去。麻利的給我們弄出結果來。”

“是!江隊長!”老秦轉身走了。

江城武他們幾個這才倒水喝。這走了大半天,水沒喝,飯沒吃,大家是又渴又餓又累,李偉明說:“來來,兌份子錢,我去買點挂面,給大家煮挂面吃。”

大家紛紛兌了錢,李偉明麻利的去買挂面去了。

喬朵則說:“江隊,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我可是給接來了,已經吃過午飯,在我宿舍裏休息呢。”

“辛苦你了。”江城武說着坐下,又補了一句,“晚上請你吃飯。”

啊?

另外幾個家夥開始起哄了。

“江隊,你這是厚此薄彼啊。為什麽單單請喬朵吃飯,不請哥兒幾個?”

“就是,頭兒,你這可是重色輕友啊!”

江城武瞪了那幾個家夥一眼,“你們幫我接人去了?再說,你們幾個跟餓狼似得,我有多少飯夠你們幾個吃。去去去,該幹嘛幹嘛。”

大家哈哈一笑,也就不再說了。

其實都明白,江城武這是要安排未來媳婦兒跟自己母親正式相處一下,然後,好進一步把人拿下啊。

沒多久,李偉明就端着一大盆挂面來了,大家餓瘋了,拿着飯盒撈了面條,呼啦呼啦吃了起來。

剛吃完,老秦來了,一臉激動的道:“這東西是烏頭,每樣只要三四克就能要人命。常規屍檢是沒辦法檢驗出來的。食用了這東西,會導致中樞麻痹,而後呼吸抑制,血壓下降,最後死于呼吸循環衰竭。快者,一到兩個小時就沒命了。這是幾味中藥,應該好查。”

江城武拍了一下桌子,“走,馬上去查,山圪梁村以及周圍村子,哪個大夫賣過這東西,買者身份一定要詳細确認!”

幾個人剛回來,就又出發了。這一次,喬朵也跟着一塊去了。山圪梁村附近有幾個村子,哪個村有中醫,村裏人也能給提供線索。

不過,這幾種藥弄一起就是劇毒,醫生肯定不會給開這樣的藥,除非,嫌疑人是分開來買的藥。

大家根據村裏人提供的線索,分頭去查了。這一查,又到了晚上。雖然是初春,但是,夜裏還是很冷的。

回到村裏大隊提供的屋子,大家坐下後,開始彙報今天查的結果。反應的情況都是一致的。一個男的,戴着棉帽和口罩買走的藥,而且跟他們之前推斷的一樣,藥不是從一家賣的。

但是,賣藥的都沒見到買藥人的臉,不知道那人是誰。只說挺瘦小的,個子差多一米七多點。

江城武把視線落在了一直沒出聲的喬朵身上,“小機靈,你那邊有沒有什麽發現。發什麽呆呢?”

“我在走訪的那個醫生描述的跟大家的都一樣。在院子裏提取到了幾個腳印。排除掉他家人的,還有串門的,看病的人,剩下的那個很可能就是嫌疑人的。醫生說,那人來了之後,也不進屋子,就在門臺上坐了一下,然後拿着藥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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