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現在治療馬上到第二階段,需要靠段寧沉來排毒,是以寒毒的事瞞不住段寧沉。但裴敘一直沒有想好怎麽向對方開口。
裴敘端坐在輪椅上,能感覺到太後話音剛落,輪椅就輕微動了一下。
他心嘆了一聲,不禁想到昨晚的情景。
幼時,被當作易碎瓷娃娃小心看護的他,看着同齡人健康快樂地奔跑,也曾不甘過,憤懑過,但長大後他已漸漸接受了事實,與屬于自己的命運,談及自己命不久矣,他尚且能夠從容地去面對,權當是命中注定。
可現在,随着與段寧沉相戀的深入,他心底又重新湧上了對健康身體的渴望,并且這種渴望還在與日俱增。
昨夜,段寧沉提出了那個請求後,大抵是愧疚令他幾乎沒有猶疑地便答應了。
而段寧沉似乎就是逞嘴上工夫,等實際要做時,他又犯起了慫,身下一直鼓着,還遲疑了許久,才将他給抱起。
把他抱起後,段寧沉還磨蹭了許久,方支支吾吾地問他能不能将眼睛閉上,不看他。
裴敘于是便閉了眼。
他聽見段寧沉窸窸窣窣地解開了腰帶,原本平緩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起來。
對方的動作沒有碰到他,裴敘卻能感覺到對方的身體在微微地動着,側倚着的胸膛一上一下地劇烈起伏,隔着兩道薄薄的布料,對方的體溫也在漸漸升高。萦繞在鼻間的陽剛氣息也越發濃郁。
他想,自己過去絕對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讓另一個人男人抱着,幹此等淫穢之事。
對方做到了興頭上,忽然彎下了身,吻住了他的唇,舌頭火急火燎地探入了他的口腔內,摟住他的手臂又緊了幾分。
兩人距離拉得近了,他隐約可以感覺到有什麽頂在了他的腿側。
他是從來沒體驗過情欲上頭是個什麽滋味,上次與段寧沉做愛,他也只記住了那疼痛,還有事後自己大病的那一場。是以,他完全無法理解段寧沉的感受。
但他也在盡量嘗試去體諒。
段寧沉于他,是治病的恩人,亦是……他喜歡的人,決定病好後會共度餘生的人。
段寧沉為了他們之間的感情,退讓遷就了他許多,又是追到京城來,又是忙進忙出,又是顧慮他的身體,頻頻隐忍。
在沒有确定身體徹底無恙前,裴敘不敢認真地回應,也只能那麽不越界地對對方好,以及在對方提出不過分需求時,盡量地滿足。
昨晚鬧到了深夜,然後段寧沉的下屬緊急來報,說是京城的兩個地頭蛇勢力發生了械鬥。
段寧沉沒有當即就走,而是捂在被中抱着他,等他“睡”去後,便匆匆出了門。
剛剛被按完身體,身軀無力的他連起身都難,也只得委派了自己的親信尾随段寧沉去。
而後,他獨自躺在殘留餘溫的被窩之中,怔怔望着床頂的雕花,發了許久的呆,想道,他或許不能像之前那樣坦然面對“死亡”的結局了。他必須要活下來,迎光明璀璨的未來。
今日,聽到太後與長公主的對話,看到她們愉悅的神情,裴敘才又意識到,原來想着自己時日不多的只有他一人,他的親人大抵都對他身體的痊愈抱以了極其樂觀的态度。
他也開始情不自禁地在想,真的可以放下心來,相信這次真的可以嗎?
最近“寒毒可以被祛除”這個消息猶如天上突如其來掉下的餡餅,叫他不知所措,思緒很亂。
正在這時,正聊着兩人注意力也不知怎得轉移到了段寧沉的身上。
“敘兒是什麽時候換的近侍?這孩子看上去不錯,挺健壯的。”
裴敘正要回應,便聽見身後的段寧沉拍着胸膛,開了口,“謝太後誇獎,小人寧端,是王爺的新近侍。我精通醫理和武藝,每日應谷主的要求,給王爺按摩。太後您放心吧!王爺有我在身邊,肯定身強體壯,長命百歲!”
太後不知眼前這眉宇間透着凜然正氣的英俊青年拱了自家小白菜,還将小白菜牢牢抱在懷裏死也不撒手。
她看裴敘沒說話,似乎是默認了這番話,還頗是欣慰地道:“不錯,不錯!照顧王爺有功,賞黃金百兩!”
不懂皇家規矩的段寧沉推脫道:“太後不必客氣了,這些都是小的應該做的。”
裴敘看太後皺了下眉,微微側首,淡聲道:“收着吧。”
他這麽一說,段寧沉忙改口道:“謝太後賞!”
段寧沉第一次進皇宮,第一次見太後,就得了一百兩黃金。這令他沾沾自喜。
回去的馬車上,他迫不及待地問道:“小敘小敘,你娘親是不是對我印象特別好?她還送了我一百兩黃金!”
裴敘素來是實話實說的性子,看段寧沉滿臉期待,他也只得無情地道:“我每有新的近侍,母後都會賞賜他東西。”
段寧沉頓時焉了,“好吧……”
裴敘看着他的模樣,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過去通常是玉如意之類的物件。直接賞黃金還是第一次。”
段寧沉的雙眼“噌”地一下亮了,整個人又燃起了鬥志,搓手道:“那是不是說明小敘的娘親對我還是印象特別好?”
“或許吧。”裴敘頓了一下,聽着外面傳來的馬蹄聲以及車轱辘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又道:“皇家賞賜的東西不收,可以被認做為是大不敬。輕則打板子,重則斬首。日後需注意。”
他的目光回避,也沒有看段寧沉,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段寧沉喜滋滋地道:“小敘這是在關心我?”
裴敘沉默了許久後道:“你權當是吧。”
段寧沉欣喜若狂,不過還沒等他抱過裴敘親一口,便叫他想起了一樁事來。他不禁皺起了眉道:“剛剛小敘的娘親說什麽……寒毒?小敘的病難道不是普通寒症嗎?寒毒又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