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裴敘退後了幾步,看着他的動作,蹙眉道:“你……”
“噓噓噓!”段寧沉倒還做出了噓聲的手勢,一面輕輕地把窗戶給關上了,轉身從裴敘手中拿過了燭臺,“小心燙到手了!”
說罷,他跑去将燭臺放回了桌子,回過頭見裴敘還站在原地,面容籠罩在燭光微弱的黑暗之中,神情也看得不大真切。
“剛剛還出了一身汗,又穿得這麽少,小心着涼啦!”段寧沉摟過裴敘的腰,将他往床上帶。
裴敘沒動,按住了他的手,“段寧沉,今晚先分開睡。”
曲嬷嬷就在相隔一扇門的外室,裴敘沒法放縱地與段寧沉在內室親熱。
“小敘。”段寧沉抱住了他,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怕壓到他,段寧沉只是虛虛地倚在他身上,口吻委屈地道,“我現在沒了你,一個人都睡不着了。”
他身量高,微微彎下了膝蓋,比裴敘大了一號的身子圈住了他,陰影也完全罩住了他,本應是具有壓迫感,但裴敘卻有種被大型寵物給抱住的錯覺。
裴敘脫不了身,勉強掙紮了一下,無法動彈,只得道:“曲嬷嬷在外面。”
“隔着一扇門呢,沒事的啦!”段寧沉輕舔了下他的耳垂,又小聲地說道:“夜間我不在小敘身邊,我擔心小敘凍着了。”說着,他握住了裴敘的手,又道:“看,小敘現在的手都這麽涼,仿佛是涼到我心裏去啦!”
此言一出,裴敘便不再嘗試掙脫了,他低聲道:“有長輩在此,這樣不好。”
“我只是給你暖暖被子,咱們又不幹什麽出格的事,有什麽不好的?”段寧沉道,“現在知道了小敘寒毒的事,自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小敘的身體是第一位。”
正在這時,他們聽到了外間輕微的起身聲,顯然是曲嬷嬷察覺到了裏面的動靜。
段寧沉忙松開了裴敘,拉住了他的袖子,目光中帶着詢問的意味。
裴敘只得妥協地點了下頭。
段寧沉于是立馬橫抱起他,火急火燎地沖上了床,将裴敘放進被子,拉下床帳,自己也躺進去,全動作一氣呵成。
他剛全身縮進被窩,扒拉在了裴敘身上,只聽門那邊傳來了細小的“咯吱”一聲,被打開了。
曲嬷嬷進了屋來,
裴敘倒沒多緊張,畢竟床帳隔絕效果好,曲嬷嬷更不會揭開床帳來。但是他能感覺到,段寧沉像是很緊張似的,一只腿已經纏住了他的小腿,抱在他身上的手臂也緊了不少,被中的呼吸聲也明顯随着曲嬷嬷的靠近而更加急促了。
他聽到曲嬷嬷的腳步聲來到了桌前,随後透過帳子的細微燭光滅了,再然後曲嬷嬷轉身出去了。
門被關上,段寧沉的腦袋從被子裏鑽了出來,長舒了一口氣,撫着胸膛,用氣聲說道:“虛驚一場,虛驚一場!”說完,他躺在了裴敘的枕上,看着他的側臉,說道:“小敘,你說咱們像不像在偷情。”
裴敘:“……”不是“像”,是已經在偷情了。
他簡短地說道:“睡吧。”于是便阖了眼。
他感覺到段寧沉微微擡起了身,之後他的額上傳來了一溫熱的觸感,耳邊傳來了一個很小的聲音,“小敘晚安。”
段寧沉剛重新躺下,就聽見裴敘冷冽的聲線用輕柔的語氣說道:“晚安。”
一夜好眠。
沒有了熱水澡的影響,段寧沉抱裴敘,嗅他身上的幽香,倒也不像之前那樣渾身燥熱難忍了。
裴敘清晨醒來時,段寧沉已經醒了。
瞧他睜眼,段寧沉咧嘴一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小敘早啊!昨晚睡得好嗎?”
裴敘“恩”了聲,輕輕地道:“早。”
段寧沉怕涼到他,出了被子,才撐起了身,用手指扒拉了幾下他臉側的碎發,一手托着下巴,手肘撐着床,頗是陶醉地說道:“我家小敘真是大美人!大大大美人!小敘的娘親是怎麽生的,才把小敘生得這麽好看!小敘簡直是天下第一美人!史上第一美人!”
裴敘微微挪了挪,将身上的被子的另一部分又重新蓋到了他身上,淡道:“小聲些。外面有人。”
段寧沉立馬趴下了身,捂住了嘴,使勁地點了點頭,一面又用氣音說道:“今天,我們分堂與那騰蛇幫約了架,我會親自去坐鎮,今天一整個下午應該都不在王府。”
裴敘“恩”了聲,問道:“可需要人手幫忙?”
“不必不必!”段寧沉忙道,“那勞什子騰蛇幫,那些個牛鬼蛇神,我們對付他們綽綽有餘,哪還要小敘幫忙?那不是殺雞用牛刀了嗎?順便……”
他聲音又壓低了幾分,神神秘秘地道:“等打完騰蛇幫,就差不多可以開始我的計劃啦!小敘什麽也不用做就行!”
正在這時,段寧沉聽到了屋外曲嬷嬷正在指揮侍從的聲音,皺眉“啧”了一聲。
“她跟了我母後幾十年,是看着我長大的長輩。她剛來王府,我不宜做什麽,駁她的意,否則是不尊重,也是打我母後的臉。之後,我會想辦法讓她不再幹涉這麽多,并勸她回宮。”
段寧沉聽到這話,松了一口氣,他看裴敘對于曲嬷嬷的管東管西,都一副不覺得有問題的樣子。他還在思考怎麽勸他不那麽聽話乖巧。現在聽到這番解釋,他算是放了心。
否則他還真怕太後識人不明,那曲嬷嬷其實是什麽居心叵測的人,想方設法地害裴敘,而裴敘對其防不勝防,中了招。
不過很快,舒舒服服摟着自家美人的段寧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曲嬷嬷指揮人也就是正常音量,屋子很大,更別提還隔着幾層牆。他是內力深厚,耳目靈敏異于常人,才聽到的隐隐約約的聲音,那裴敘……
——他也早忘記正常人是個什麽标準的聽力水平了。或許曲嬷嬷的音量并沒有那麽小呢?
很快,他就抛去了心頭的那一抹奇怪。
“那我就先翻窗出去了。等會兒近侍寧端就來服侍王爺!”段寧沉在他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然後便下床,跑去翻窗了。
臨關窗前,段寧沉還向撩開床帳看來的裴敘抛了個飛吻,方悄聲合了窗。
裴敘望着緊閉的窗,輕輕地嘆了一聲。
他是打算向段寧沉透露他有內力的事,有意露出了不少破綻,可段寧沉……似乎都給忽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