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雨,下得更大了。
賀定西看了一眼渾身濕透的寧玦,反手将門開得更大了一些。他沒有說話,自己先一步轉身進了門。
寧玦一言不發地跟着賀定西走進了客廳,他帶着一身的雨水,毫不客氣地在那張價格不菲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賀定西對此倒是不甚在意。他先是調高了客廳裏的溫度,又去廚房裏倒了一杯熱茶。做完這些後他回到卧室裏,很快就取了一條幹的毛巾出來。
賀定西延着地毯上一路綿延的水跡來到寧玦身後,思考了片刻,還是揚手将毛巾抛向寧玦。
“無事不登三寶殿。”賀定西來到寧玦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一張臉上看不出任何心緒:“有什麽事,說說吧。”
寧玦接過賀定西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頭發,盡管他現在渾身都在往下淌水,但舉手投足間不見絲毫狼狽。
“賀老師不知道我為什麽來嗎?”寧玦問。
賀定西随即反問道:“怎麽?我應該知道嗎?”
“賀老師不愧是演技小生,鏡頭前鏡頭外都是戲。”寧玦笑了笑,将毛巾随手丢在一旁,對賀定西說道:“我想問問賀老師,在您看來,人與人之間還有什麽是不能利用的嗎?”
無論是馬蹄下的相互扶持,還是邊陲小城的酒後談心,只要能達成目的,沒有什麽不能成為工具。原來人的喜怒并不相通,你奉為珍寶的,在他眼裏不過是記憶裏的一顆灰塵。
不出賀定西所料,寧玦是上門興師問罪的。
“你對我們之間的合作是不是有什麽誤解。”賀定西往椅背上一靠,不以為然道:“我們一早就說過,能從這段合作中得到什麽,全看各人本事。”
“對,是我錯了。”寧玦頓了頓,對賀定西說道:“我很榮幸能在這個時候被賀老師推出來擋刀,賀老師對我的配合還滿意嗎?”
賀定西今天本就強壓了一天的無名火,心底的那抹不知緣由的薄怒好不容易平息了一點,這下又被寧玦三言兩語徹底勾了起來。
“寧玦,你不要在這裏陰陽怪氣。”賀定西坐直了身子,臉上一絲笑容也無。他懶得再和寧玦虛與委蛇,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又做了什麽呢,你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
賀定西一句話将寧玦堵了個正着,賀定西說得對,他本就沒什麽立場來質問他。他這會兒冒雨來到賀定西家裏,倒顯得自己是有多真情實感似的。
寧玦問:“你覺得你和丁祁的事是我做的?”
賀定西看着寧玦,沒有說話,但眼裏的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行,我知道了。你說的對,你我半斤八兩,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丁祁這件事确實與寧玦無關,但話說到這個份上,今晚他來這裏興師問罪也好,澄清誤會也罷,都沒有意義。
寧玦的臉上已經恢複了慣有的不以為意。他施施然地站起身,擡手将濕漉漉的額發攏到腦後。接着他朝賀定西走近了一步,俯身猛地将賀定西壓倒在沙發靠背上。
寧玦站在賀定西面前,居高臨下地望着他。那是一雙玉石般冷冽的眼睛,這雙眼睛現在正專注地盯着賀定西,眼中像是有無限深情。
寧玦的眼神深情款款,嘴裏說出的話可完全不是這麽回事。他低頭望着賀定西,道:“所以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談另一件事。”
不知為什麽,寧玦此刻這麽不是東西地杵在他的面前,賀定西心裏的邪火卻莫名地消了大半。他揚起頭好整以暇地望着寧玦,嘴角甚至還帶着一抹笑意:“好啊,談什麽?”
寧玦欺身靠近賀定西,逼得賀定西的腦袋不由自主地往後一仰。寧玦這人向來不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他見賀定西有意退讓,反而變本加厲地将膝蓋擠/入賀定西的腿間。
接着他語出驚人道:“既然你我都是苦戀肖可然無果的倒黴蛋,不如咱倆就湊合湊合,偶爾一起解決一下生理需求怎麽樣?”
寧玦的這番話像一道驚雷,一下子将賀定西定在了沙發上,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盯着寧玦。
寧玦的嘴角始終噙着漫不經心的笑容,仿佛他剛剛只是邀請別人一起吃飯,而不是上/床。
賀定西的理智不知該怎麽回應,好在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自己當家作主。
賀定西看似鎮定地擡手撫上寧玦的臉,手指輕輕掠過他的嘴唇。他盯着寧玦的唇,柔聲說道:“就憑我們大明星的這張臉,身邊怎麽會缺人呢?”
“我的身邊無時無刻都有眼睛盯着,陌生面孔來來去去,着實有許多不便。”寧玦不着痕跡地撇開視線,任憑賀定西的指尖劃過自己的下颌,落在後頸上:“如果和賀老師您合作就不一樣了,和誰睡覺不是睡呢?就算不巧被拍到,還能給炒作加把火。”
寧玦的聲音低低沉沉,不斷蠱惑着賀定西。一簇一簇的小火苗逐漸在他的心裏冒頭,這頭剛按耐了下去,那頭又燒了起來。
好在這時理智暫時占了上風,賀定西揚眉笑了一聲,正人君子似地說道:“我這人比較保守,寧玦老師這樣有些強人所難。”
“那麽多漂亮女孩都可以,為什麽我就不行?”寧玦頓了頓,繼續說道:“放心,我絕對不會對你動心,也不會給你惹麻煩。”
說話間,寧玦一雙修長的手已經伸進了賀定西的下擺。他俯身湊近賀定西,低聲哄道:“乖乖的,我會好好疼你的。”
這混帳東西野心還不小。賀定西聽到這話,不由得有些啞然失笑,心裏的那些小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霎那間就連成了一片火海。
“也不是不行。”但賀定西還是饒有興致地調侃寧玦:“那要看大明星怎麽表現了。”
“這樣?”
猝不及防間,寧玦迅速地低下頭,輕輕地在賀定西的下巴上啄了一下。
賀定西微微一愣,手指在寧玦看不見的地方暗自蜷縮起來。那天晚上在酒吧裏的那股難耐的悸動一下子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還是這樣?”
未等賀定西反應過來,寧玦又一把拉起賀定西的前襟,大大方方地吻上了他的眉心。如果是先前賀定西還存着逗一逗寧玦的心思,那麽這一刻他的所有理智都随着寧玦的這個吻煙消雲散。
“又或者是這樣?”
說着定玦剛俯下/身,他還未觸碰到賀定西,賀定西已經先一步出手按上他的後腦,一把将他按向自己。
寧玦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跌在賀定西的身上。盡管如此他還是及時偏了偏頭,無情地避開了賀定西的吻。
“注意分寸,我們沒這麽熟。”寧玦直起身子,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與其搞這些有的沒的,不如來點實際的。”
賀定西笑了一聲,說:“我偏不。”
說着他不等寧玦反應過來,快速掐住了寧玦的下颌,反身就把他壓倒在了沙發上。
“賀定西!”
寧玦的反應極快,在仰倒的瞬間他就快速地弓起身子,曲起手臂毫不留情地擊向賀定西的下肋。
賀定西沒有閃躲,胸口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肘。他低頭輕咳了一聲,然後不管不顧地咬了上寧玦的唇。
唇舌相交的瞬間,原先還張牙舞爪的寧玦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他睜大眼睛瞪着賀定西,像一只受驚的小豹子。
這個吻既不唯美,也不溫存。賀定西直勾勾地盯着寧玦的眼睛,一股道不清說不明的情愫從心底升起。
于是他輕聲說了一句:“來,張嘴,閉眼。”
說着他放松了力道,甚至可以說是極盡溫柔地吻着寧玦的嘴唇。
“滾蛋!”
誰知寧玦驟然暴起,一腳踢開賀定西,咬牙切齒地将他壓回到身下,重新奪回了主動權。寧玦大馬金刀地跨坐在賀定西的腰腹上,眼下他也顧不上分寸不分寸,低頭惡狠狠地在賀定西的嘴上啃了一口。
賀定西有些縱容地看着寧玦,任憑他在自己身上毫無章法地行兇,鐵鏽味很快就在二人的唇舌間彌漫。
“你呀,屬狗的嗎?”賀定西問。
“是啊。”寧玦直起身子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兇狠地說道:“見人就咬的那種。”
後來不知誰先動的手,兩人從客廳撕扯到了床上。一路上撞翻了茶幾,也摔碎了花瓶,各自的衣服沿途散落得一片狼藉。
暴雨猶不停歇,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房間裏的一切荒唐景象都無處遁形。賀定西看不見寧玦的臉,只覺得眼前的這對上下起伏的肩胛骨像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
“發什麽愣,沒吃飯嗎?”
寧玦察覺到賀定西有些走神,他回過頭來睨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在閃電下飒得驚人。
他緊緊攥着的手将賀定西的手掌掐得生疼,嘴裏卻不知死活地挑釁道:“賀老師如果覺得有心無力的話,下次換我來。”
賀定西的目光落在兩人交纏的手上——那是一雙賽車手的手,手指勻稱修長,掌面橫亘着一道疤。
他的掌心滾燙灼人,身體卻絲絲往外冒着寒氣。
他好像很冷,賀定西無視寧玦說的混賬話,腦海裏漫無邊際地想。
于是賀定西不再猶豫,像看見寧玦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外時就想做的那樣,伸手将他囫囵擁進懷裏。
作者有話說:
領導們,下一章開始入V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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