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正主發糖了!寧玦00:13分發的新年微博,賀定西00:14分發的新年微博,合起來就是1314,一生一世啊啊啊!
網友A:嗚嗚嗚嗚,嗑到了。
網友B:好卑微的嗑法…
網友C:樓主,他們發博時間這麽接近,你還不如嗑他們在一起過年來得靠譜。
網友D:樓上,夢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産。
* * *
賀定西和寧玦到家的時候正好是傍晚五點,賀鈞和趙榮榮正在忙着準備年夜飯。
桌上已經支起了火鍋,沸騰的湯底正噗噗地往外冒着熱氣。
“呀!這不是寧玦嗎?”趙榮榮正在廚房裏表演颠勺,餘光瞥見寧玦走進客廳,驚喜交加之下險些砸了鍋。
她将手裏的一鍋芋子雞往竈臺上一扔,火燒屁股似的地沖出廚房,嘴裏大聲嚷嚷道:“老賀!老賀!快快快,快把我買的海報拿出來!我要讓寧玦給我簽個名兒!”
看樣子,趙榮榮早就把她那很久沒回家的倒黴兒子抛到了九霄雲外。
“定西說了,小寧會在我們家住幾天。”賀鈞對趙榮榮的德行了如指掌,連忙攔住她:“接下來有的是機會,要簽名還是要幹啥的都随便你,別急急忙忙的。”
“哦?這樣。”
趙榮榮腳下步伐一頓,發熱的腦袋跟着冷靜了下來,終于想起了自己當家主母的身份。
人的腦子一旦冷靜了,心思就活絡了起來。趙榮榮那雙如炬的慧眼在寧玦和賀定西身上來回掃了兩圈,自顧自地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賀定西一看趙榮榮那表情,就知道他媽的腦袋裏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連忙打斷道:“爸,媽,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寧玦。”
賀鈞認識寧玦,趙榮榮最近被他迷得死去活來,前一段時間搶購寧玦代言的護膚品的時候可沒少折磨他。所以當他看到寧玦的帥臉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想起那幾個守在電腦前準時開搶的日子。
寧玦禮數周全地同二老問了好,又遞上了特地帶來的伴手禮。平日裏的臭德行收得幹幹淨淨,看上去乖乖巧巧的。
趙榮榮接過寧玦手上的禮物,笑成了一朵春風裏搖曳的野菊花:“哦哦,朋友朋友,朋友好啊,定西可從來沒帶過朋友回來過年。”
賀定西腦海裏的警鈴大作!趙榮榮此刻的思想非常危險。他不由地再次強調道:“媽,真的是朋友。”
“知道知道,朋友嘛,朋友,我懂的。”說着趙榮榮自以為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寧玦的肩膀,還偷偷眨了眨眼:“放心哈,阿姨懂的,年輕人嘛。小寧呀,以後就當這裏是自己家。”
您懂個屁。賀定西一臉求助地看向賀鈞,希望賀鈞能出來主持公道,沒想到賀鈞的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寧玦偏偏在一旁笑盈盈地站着,一句話也不說,臉上就差沒寫上“看好戲”三個大字。
賀定西頓時覺得今天這話是說不清了。
二老拉着寧玦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又回到廚房裏熱火朝天地張羅去了,只留賀定西一人在旁作陪。
賀鈞退休前是大學教授,趙榮榮是社區醫院的大夫,家裏的各路親戚也都是文化人,賀定西可以說是出生在書香門第。
沙發上的抱枕是趙榮榮退休後閑着沒事自己親手做的,花架上的那盆景松修剪得錯落有致。窗下有一只聒噪的畫眉鳥,時不時撲棱着翅膀。
上下兩層的小複式樓被二老收拾得雅致溫馨,充滿了生活氣息。
電視上正播着春節特別節目,在鑼鼓喧天的背景音樂中,賀定西看了一眼正興致勃勃地看電視的寧玦,解釋道:“我媽年紀大了話多,你別介意。”
“這有什麽好介意的。”寧玦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笑道:“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倒不是二老少見多怪,賀定西成名多年多少也算是個腕兒,趙榮榮什麽大小明星沒見過?只是這些年來賀定西的花邊新聞太多,身邊的人又來來去去。今年居然破天荒地往家裏帶了一個人,趙榮榮一時高興地緩不過神,也不管這個人是男是女了。
因為寧玦的到來,趙榮榮在年夜飯上鉚足了勁兒。她在短短的時間內使出了十八般武藝,将一桌子菜操持出了國宴的水準。
寧玦又是一個會捧場的主兒,他笑容滿面地往圓桌旁一坐,一會兒吃一口趙榮榮夾的水晶蝦仁,一會兒喝一碗賀鈞煲的鮑魚雞湯。那習慣性咬人的嘴今天像抹了蜜一樣甜,三言兩語就把二老哄得樂開了花。
賀定西看着寧玦,突然想起了一個無從考據的說法:據說貓咪是一種上尊老下愛幼的動物,它們對老人和小孩都極其耐心,只對中間年齡層的人張牙舞爪。
想到這裏賀定西忍不住笑了一聲,被一旁的寧玦逮了個正着。
寧玦在桌子底下偷摸着踢了他一腳,壓低聲音問:“鬼鬼祟祟地笑什麽?”
“沒什麽。”賀定西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湯,低頭掩掉唇邊的笑意。
春節晚會開始的時候,趙榮榮喜滋滋地掏出了兩只大紅包,一只扔在賀定西的手邊,一只親手遞到寧玦手裏。
賀定西對趙榮榮的區別對待感到十分不滿,正準備找他娘好好理論一番,就見趙榮榮一臉慈愛地對寧玦說道:“拿着,壓歲錢。”
那态度簡直比對親兒子還親。
在寧玦有限的社會經驗裏,一般只有在男女朋友第一次上門的時候才會領紅包。他望着那紅彤彤的大紅包,又看了眼一臉殷切的趙榮榮,一時間覺得接也不是,推辭也不是。
“拿着吧。”賀定西看到寧玦一臉吃癟的表情,險些樂出了聲:“我們家的規矩,未婚人士都能領‘壓歲錢’。”
“謝謝榮榮姐。”寧玦這才伸手接過趙榮榮手裏的紅包,賣乖地說道:“恭喜發財!恭喜發財!”
寧玦将那只沉甸甸的紅包揣進懷裏,突然想起已經很多年沒有人給過他“壓歲錢”了。
晚飯後寧玦和賀定西一家圍在電視機旁看春節晚會,趙榮榮一邊隔着屏幕指點江山,一邊樂此不疲地向寧玦打聽着娛樂圈的各種八卦。
寧玦挑挑揀揀,選了幾件無傷大雅的趣事說給趙榮榮聽,哄得趙榮榮自以為掌握了娛樂圈的核心機密。
眼看朝榮榮的話題要延伸到和寧玦有緋聞的幾個女明星身上了,賀定西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道:“趙女士,差不多點得了。”
“你這不孝子還好意思說!”趙榮榮沒好氣地瞪了賀定西一眼,埋冤道:“問你什麽都不知道,娛樂圈都白混了。”
寧玦樂得在一旁圍觀他們母子倆磨嘴皮子,伸手去拿桌上的大茶杯,一時間卻怎麽也端不起來。大茶杯在寧玦的手中晃了晃,又重新落回茶幾上,濺出一大片水花。
“怎麽了?”賀定西注意到了寧玦的小動作,拿起茶杯塞到寧玦手裏,皺起眉問:“你的手怎麽了?”
寧玦雙手捧着杯子低頭抿了一口熱茶,輕描淡寫地對賀定西說道:“右手過去受過傷,碰上天冷或者濕氣重的時候,偶爾會不大好使。”
不知為什麽,當寧玦說起這些的時候,賀定西無端想起了寧玦家的書架上那成排的獎杯。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人的榮耀,也看到了一個人的傷痕。
賀定西一言不發地起身往房間裏走去,片刻之後又回到客廳。他拎出一張毯子扔在寧玦身上,自己随即在寧玦身旁的沙發上坐下。
趁趙榮榮去削水果的空檔,賀定西伸手在寧玦手背上抓了一把。
寧玦一愣,側過頭看向賀定西。
賀定西無視寧玦的目光,若無其事地評價道:“是有些涼。”
然後賀定西重新握起毛毯下的那只手,就沒有再放開。
十二點快到的時候,賀定西神神秘秘地招呼寧玦站起身,寧玦不知道他在搞什麽花樣,只能不明所以地跟着他上了露臺。
來到露臺上,賀定西把一串爆竹塞到寧玦手裏,突然沒頭沒尾地問:“S市三環內是不是禁止燃放煙花爆竹?”
賀定西的這個問題把寧玦問住了,春節對他而言不過是不用工作的日子,往年他并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
“時間快到了。”賀定西低頭看了一眼表,笑着看向寧玦:“三…”
賀定西扶着寧玦肩,讓他面向一片空地,接着在他耳邊說道:“我數到一的時候你就把手上的鞭炮扔出去,二…”
賀定西迅速點燃了爆竹,擡手捂住寧玦的耳朵。
“一…新年快樂!”
一時間,不絕于耳的爆竹聲接連響起,無數的煙花從四面八方升向天空,瞬間就把夜空點亮,
依照傳統,人們在十二點的時候齊齊點燃煙花,在爆竹聲中迎接新的一年。這些煙花爆竹來自各家各戶,它們有大有小,花樣各異。它們随意地在天空中綻放,看上去毫無章法。
爆竹聲震耳欲聾,四起的濃處除了嗆地人直流眼淚,也說不出有什麽美感。
寧玦自小家境優渥,又年少成名,各種規模的晚會典禮都參加過不少,什麽樣的新鮮玩意兒他見了個遍。
然而在他眼裏,無論多麽盛大的花火大會,都比不上此刻賀定西家陽臺上這一團亂糟糟的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