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于是林溪客把他們都打趴下了。
好久沒練過了,剛好打個架來整一整筋骨。
臨走前,一個老板趴在地上起不來,狠狠地罵了一句:“我還以為你帶了個情人過來,沒想到是個打手。”
這話林溪客可不愛聽了,他轉過身一腳踩在了那個老板的手上,“老子是情人!聽到沒情人!不是打手!我只是碰巧很能打而已!”
他說得咬牙切齒,似乎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還不忘狠狠地碾一下那人的手背。好不容易賺來的情人身份,林溪客還不想在這個人的嘴裏貶了值。
可寧燃自顧自地出了門,林溪客看他想走,只能跟在他身後追。等林溪客上了車,寧燃早就已經安穩地坐在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他故意把車換成了敞篷模式,招呼着跟在身後的林溪客:“走,帶你去飙車。”
兩個人一路開向城郊,車速飙到180邁,巨大的轟鳴聲撕開了整片夜空。
可林溪客不為所動,這速度還沒有自己禦劍飛行來得快,只是夫君看上去很興奮的樣子,他也只能配合着顯得很高興。本以為寧燃飙夠了車就會回家,沒想到寧燃一轉身,把車開進了一個螢火蟲公園。
公園是新建的,還沒有正式對外開放,所以眼下還沒什麽人過來。只不過漫山遍野的螢火蟲點綴着被黑夜包裹着的世界,細小如微塵的光點在黑色的森林裏閃爍、發光,宛如讓人置身于浩瀚的星海之中。
林溪客還是沒搞懂,寧燃帶自己溜了這一圈到底是要幹什麽,還沒玩夠嗎?
“夫君心裏是有什麽不舒服的事情嗎?可以和我說一說的,”林溪客靠在車後,手裏端着的是寧燃剛剛遞給他的礦泉水,“怎麽又打架,又飙車的?”
寧燃看着漫天的螢火,他喝了口水,才慢慢地和林溪客交代了自己的真心話:“沒什麽,只是覺得自己差點一個疏忽,就毀了一個女孩。要不是言殊提醒我,我還真不知道這些人居然下這種黑手。”
“那個女孩花了很多功夫才能用假肢去跳舞,那些人居然就為了一些錢,想要毀掉這女孩的一輩子,”寧燃面露愠色,“我這輩子最讨厭的,就是這樣的人。”
看他的模樣,林溪客才恍然驚覺,他和寧燃之間有着不可調和的時間差。對林溪客來說,世事變幻、滄海桑田不過就是一個睜眼閉眼的瞬間,但對寧燃來說,他是真的,以肉身記錄了一千年的歲月。
是生生死死無數次重複的一千年,是榮華破碎不斷更疊的一千年。
林溪客大着膽子問了句:“這一千年,夫君是不是經歷很多離別,失去了很多人。”
寧燃側過頭看了一眼林溪客,他從來不喜歡對外人揭露自己的真心,可不知道為什麽,當着這樣的光景,他突然想找到一個人替自己分擔這些埋在心裏的秘密:“對,越看到人死去,越發覺得生命的珍貴。一點小小的錯誤,就足以毀掉一個人的一生。我見過太多這樣的悲劇了。”
就因為見證過無數次悲劇,所以才會因為這次失誤而自責。
林溪客稍微往寧燃那裏靠了一點,觸碰到了寧燃的肩膀,他壓低了聲音在寧燃的耳邊許下了溫柔的承諾:“以後,我會陪着你的。”
長長久久的你我,不會再經歷生離和死別。
可寧燃并沒有回答。
林溪客已經察覺到了,只要自己問道相關的問題,寧燃都會選擇逃避。這樣不行,他必須得讓寧燃對自己産生心動的感覺。而且現如今兩個人正處在荒郊野嶺裏,如果能夠利用這樣得天獨厚的環境就好了。
林溪客攔腰把寧燃抱起,然後騰空一躍,跳入漫天星海之中。代表着林溪客的青雲斬月劍應聲而出,林溪客腳踩劍身,一路劈開星河。
“你幹什麽?”寧燃被他一連串的動作吓得驚魂未定,林溪客卻伸手拂開他臉上的發。
“夫君不是心情不好嘛?”林溪客抱着寧燃穩穩地踩在青雲斬月劍上,“我帶夫君散散心就是了。”
風聲蕭瑟,漫天飛舞的螢火蟲會擾亂人的視線,但不知道為什麽,林溪客的面容反倒在漫天螢火中顯得格外真切。
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常常惹自己生氣,但每次似乎都不是刻意所為。林溪客對他也算挺好的,會給他做飯,會體諒他的情緒。先前葉墟和他的糾纏,也不過就是個誤會而已,這麽看來,或許他們——
詩裏說,月明星稀。
可是——
頂上是冰冷的明月清輝,腳下是僞造的星河燦爛。
明月與星光一同綻放。
身處這樣的景色,不知為何心底升騰起的情感就越發熱烈起來。他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如同脫離被冰璃包裹一般,開始流動,開始鮮活,開始溫暖。
太多的時候,他用一種冷漠的旁觀者視角去打量這個世界了。見慣了悲歡離合,見慣了人情冷暖,開始覺得一切都無所謂,開始把自己當作局外人,可這一次,他想入局了。
就在寧燃看癡了的時候,林溪客突然抱着他往一邊躲避,等寧燃再度看清楚的時候,才發現一旁的螢火蟲海之中,出現了一道空隙,這明明就是誰施了靈力,才将一片光海砍出縫隙。
林溪客動了怒火,好不容易營造的浪漫氛圍,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跑過來搗亂。要是夫君不在,林溪客立馬将那人千刀萬剮了去,可當着寧燃的面,林溪客還不想落下個不好的印象。
“夫君,躲在我身後,”林溪客抱着寧燃穩當當地落在地上,向前一步擋在了寧燃的面前。那把青雲斬月劍聽從林溪客的命令,朝着叢林深處,宛如離弓之弦飛射出去。剎那間便聽到叢林深處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
突然漫天的螢火蟲如同逃命一般,全都朝着林溪客和寧燃站着的方向湧了過來。巨大的螢火如同星海翻出浪花,朝着二人打去。林溪客護住寧燃,等螢火蟲褪去,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男人從叢林深處走了出來。他盯着寧燃,一雙蛇瞳在黑夜裏幽幽地跳着光。
“蛇妖?”
寧燃認出了那雙妖瞳,那是只有蛇妖才會有的特征。
“交出通天令!”那蛇妖張牙舞爪地就要撲向寧燃,林溪客移步擋住那妖怪的攻擊,長劍一抽,便砍掉了那妖怪半截手掌。
“什麽通天令?”寧燃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林溪客拿餘光瞥了一眼寧燃,他沒想到連寧燃都不知道通天令是什麽,那這“通天令”的說法到底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你別裝蒜了,當年在通天梯上.......”
這妖怪的話還沒說完,憑空生出了一團火焰,将那蛇妖活生生地燒死了。
林溪客回頭看着寧燃,只見寧燃臉色蒼白,嘴唇也近乎無色。因剛才強行使用靈力,導致他身形不穩,幾欲倒下,林溪客趕緊走上前去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