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
吳大興被馬仁善說的臉皮通紅。
昨天他本來是要去的,結果在搬糧食的時候把腿扭了一下,他就叫吳健雄去,結果吳健雄懶蟲發作,說自己風秕子搖風車搖到肩膀疼,不去,廖淑芬倒是叫了吳美麗去,結果吳美麗碰上生理期,她也不願意去。
而廖淑芬一向喜歡撿便宜,更沒打算去。分肉的時候,還嫌分得少了,說曾嬸兒也沒去幫忙啊,怎麽也分了十幾斤,她一個人就那麽多,她家可是四口人在吃飯呢,明顯的不公平。
廖淑芬被說,心裏不高興:“又不是故意不去的,收拾鱷魚肉的時候你又沒讓人叫我們一聲,難道你讓人來叫了我們還不去啊。”
馬仁善也生氣了,他這樣說也是為他們家好啊,他們家都以為村裏人沒意見啊,早有人意見大了還特意來找他說了,他才會留下他們說兩句。既然不願意做事又聽不得人勸,馬仁善也懶得再管:“随你們吧。”
天氣冷了下來,剛分到手的鱷魚肉就好處理了。全部都抹上鹽用繩子串起來晾成臘肉,想吃的時候就割一刀煮了。那只變異鱷魚雖然皮厚,肉質卻非常細膩,味道也很是不錯。周玉做了不少肉幹,撒上景臨提供的辣椒籽粉,咬在嘴裏又香又有嚼勁,是一道非常美味的零食。
景臨他們去看了在家養傷的咪咪。趙安國給咪咪正了骨,其他的就只能靠它自己恢複。咪咪變異後戰鬥力很強,但是性情依然溫順,景臨他們到的時候,三只小貓仔正趴在咪咪身邊吃奶,咪咪看到景臨他們,沖他們咪嗚了一聲,一直守着咪咪的唐糖趕緊說咪咪是在跟他們打招呼。
看唐糖的情況,似乎和樂樂一樣,景臨問她:“糖糖你能聽懂咪咪的叫聲嗎?”
“能的。”唐糖對這點很是開心,從前她有什麽煩心事就總愛跟咪咪說,那時候咪咪雖然能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需要人安慰總陪着她,但是它發出來的聲音唐糖是聽不懂的,現在不一樣啦,現在她已經能和咪咪毫無障礙的交流了,這讓她對咪咪更親近了起來。
咪咪個子變大了,胃口也大了,唐糖家分到的鱷魚肉留了小部分自家吃,其餘的全都留給了咪咪,一是它身體有傷,二是它正值哺乳期,都需要養好身體。考慮到這點,景臨他們也各自給咪咪五十斤的鱷魚肉。
村裏人其他人得知了,多多少少的都拿了些肉出來送到唐糖家,這樣保證了咪咪在養好之前,都不會發生餓肚子的事情,可以在家裏安心的帶崽養傷。
而咪咪對此的回報,也另村裏人非常的欣喜。
現在村裏人因便秘、腸胃不舒服的人不止大部分小孩,很多成年人都受不了了,咪咪大概知道了,能起身走動的第一天就出去了一趟,給大家帶回來很多草,這種草枝幹筆直,質地清脆,一折就斷。
唐糖見它叼回來那麽多不認識的草,還以為是它自己要吃,畢竟很多小動物受傷了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很多就會吃草解毒啊什麽的,而且貓咪吃草吐毛球的情況也屬常見。不過等咪咪把草往她腳邊叼的時候,并沖她叫了兩聲後,就明白過來這草是給她吃的。
于是唐糖立即就拿了一根草喂進嘴裏嚼了嚼,一股并不好吃的青草味兒,勉強能下咽。吃了沒多久,唐糖就聽到自己肚子咕嚕咕嚕響,立即就往廁所裏跑去。
上完廁所後,唐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了不少,知道這種草能幫人如廁,當即就把草抱去了馬仁善家,給他說明了情況。
村裏的高智商動物,大家已知的已經有兩只了,一只是景臨家的鴨鴨,一只景臨家的呱呱,作為打鱷英雄的咪咪,智商肯定非常不一般,而且這三只對人類都有感情。馬仁善正愁家裏孫女的便秘問題,聽唐糖說是咪咪找回來的,她還吃了,自己就先替孫女吃了,等他跑完一趟廁所後,立即叫來了馬仁聰一家,大家夥瞬間變身草食動物,你一根草我一根草的往嘴裏塞。
那之後給村裏人發放草根的任務就交給了唐糖,大家的腸胃獲得了解救,原本還有人家對唐糖不滿的,也對她消除了這些情緒,而那些喜歡咪咪的,就更加的喜愛它了。
地膜拉回來的第二天,村裏人就開始種植冬小麥了。
這兩天趙家和景臨兩家都在把水稻田裏的稻草往家裏搬,準備種小麥了。趙家今年也把景臨家的地都還給了他,他需要的小麥種子都是直接從趙家拿的,嚴非家呢之前回村的時候就準備有小麥種子,所以他們家就等田地騰出來後開始耕田。
廖淑芬家一直只顧着先把屬于自家的地裏的稻草搬回去,放着嚴非家地裏的稻草不管。嚴銳鋒好聲好氣的跟她說了一回,見她不理,就作勢要把稻草往自家屋裏搬,畢竟他家回來什麽東西都是靠買的,就連柴都是之前向別人買的。
這年頭,大家都喜歡上了方便的煤氣罐,柴竈大多數人都不喜歡用了,從前的稻草都是直接賣了或燒了了事。現在不行啦,現在沒有稻草你煮飯都煮不了,所以一見嚴銳鋒的動作,廖淑芬立即臉色黑黑的扔了自家田裏的活兒來搬稻草。
村裏最先開始耕田的是張凱家。耕田要用鐵铧,但是村裏這麽多年都靠機械耕地,鐵铧之類還有的人家也就養牛的張凱家了,他父親張大嘴在別人家請人用機械耕地的時候都喜歡自己勞作,省下的錢就拿去買吃的。這時候別人家全家總動員,都用鋤頭苦哈哈的手動耕田的時候,他家就已經吆喝着牛耕田了,比別人輕松快速了不知多少。
嚴非家也讓村裏人羨慕,在看到張凱扛着鐵铧下田的時候,他就叫上景臨幾個,拿了幾塊新鮮的鱷魚肉去了劉鐵匠家一趟,把他家剩下的唯一一個鐵铧給換了回來,請了村裏的老木匠給打了耕犁架,給自家兩匹馬套上就可以下田了。
因為反應夠快,所以景臨也是第一個就找上了張凱家,說用二十斤鱷魚肉換他家牛和工具用一用。張凱雖然與景臨一直是一個小隊的,兩人也差不多大,但是兩人關系一般,一年能說上個十句話都很不錯了。之前殺鱷魚時,他看出景臨遇事是非常鎮定冷靜的人,也很佩服他當時的勇敢,所以對景臨,他現在是非常服氣的。而且,一起經歷過生死關,張凱心裏對當時那二十個人都是比較親近的,景臨一提出要借用他家的耕牛和工具,自然答應下來。
不過在此之前,得等張凱家的田都耕完才能輪到他家用,所以前面幾天,還得靠自己鋤地。
鋤地累啊,握着鋤頭柄一下一下的挖開被凍上的板田,再用鋤頭跟将其敲碎,一畝田三個大男人得挖上一天。不過雖然累,但勝在天氣涼快。
嚴非家的地離景臨家的地都沒多遠,第一天景臨一邊鋤地一邊看着嚴非學着張大嘴的模樣耕田,最開始那手忙腳亂的模樣實在讓他暗地裏笑了好一會兒,不過等到來回兩趟後就熟悉了,倒是有模有樣了。當耕完一塊後,還要用犁耙将土塊刮碎,裏面的稻草茬子也要清理出來,這個活嚴非就交給了嚴璐去做。嚴璐體重輕,身手也靈活,站在犁耙上被兩匹馬拉着走負擔并不重,也不擔心她摔着。
于是嚴璐一邊揮舞着馬鞭,一邊興奮的吆喝,那畫風也挺醉人。
趙志文在旁邊看着,由衷的贊美着自己喜歡的姑娘:“哪怕是在耕地呢,我家璐璐也很美。”
後來景臨家和趙志文家,碎土塊的時候都是讓嚴璐站上去,等到把田都耕好了,嚴璐表示自己已經開始暈犁耙了。
三家人一共花了十來天把小麥都種下并且蓋上了地膜,然後給特意留出來的一小塊田裏撒了油菜種子,也蓋上了地膜。
玉米地裏的玉米杆子花了兩天時間也全都砍了,玉米地裏還套種了紅薯,如今長勢喜人。之前周玉掐了一把紅薯尖回去煮過,非常難吃,煮熟的了澀舌頭得很,吃了一點漱了好幾次口那種感覺才不在了,這讓周玉非常擔憂,不知道之後的紅薯塊還能不能吃。
眼看着冬季提前了,水泥坪上也不用再曬糧食,趙志文家花了一天時間運了不少的泥土回去,鋪在院子裏面,周圍碼了磚頭攔着,建了個小型菜地,種了些菜下去,讓景臨給布置了陣法。
嚴非家也一樣。也是他們腦子沒轉過來,在鄉下因為有田,所以也只盯着田看了。還是到地膜廠那天去遇到的那個大爺給他們提了醒兒,學着大爺的樣子挖了泥回去鋪在院子裏,種起了陽臺菜。
而村裏其他人長時間吃鹹菜幹菜都吃膩了,這次拉回來的還有大棚膜,每家人都分到有,不少人就開始砍竹子,準備在菜地上面建一個低矮支棚搭膜,看能不能讓菜地裏的種子發芽。趙志文家也準備這樣做,已經種下去的種子不能浪費了,地裏也不能就這麽荒着,而且總不能一直吃景臨送來的蔬菜。
于是到最後,村子裏除了大馬路,大部分田地都蓋上了白色的薄膜。
這一陣子忙完後,也就剩下移栽油菜苗了,所以這會兒村裏的人都閑了下來。
這天嚴非吃過早飯去找景臨玩,結果一打開門就被景臨今天的造型給震住了,盯着他半天都沒移開視線。
景臨扒拉了兩下自己剛剪的短發,不好意思的說:“很難看吧,我自己對着鏡子剪的。”
景臨和樂樂的頭發回來這段時間都長長了不少,特別是樂樂的,眼看着都能紮起小辮子了,所以趁着今天無事,大早上起來就給他洗了頭準備剪頭發,怕自己剪得太難看,就先拿自己的頭發試了試,反正也是要剪的,最後把自己的頭發剪得東一寸長,西一村短。
嚴非看着景臨這個樣子,少了點嚴肅,多了點呆萌,忍不住笑了:“不難看,比以前還好看。”
這是嚴非心裏話,不過景臨自然不信,只認為嚴非是在安慰他。
嚴非進了屋,一進去就看到樂樂剛洗過頭的樣子坐在屋中間,脖子上圍着一塊布,見到嚴非來,很禮貌的跟他問好:“非舅舅早。”
“樂樂早。”嚴非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樂樂的頭發是有點長了,蓬蓬松松的卷發胡亂支愣着,不過趁着他白淨可愛的小臉,哪怕是板着臉,看起來也讨喜得很。
景臨拿着剪刀在旁邊“咔嚓”兩聲,對樂樂道:“舅舅真剪了啊?”看來嚴非來之前他就一直不敢下手,遲疑了好久的樣子。
樂樂小大人似得一副無奈的模樣:“剪吧,難看也沒事。”
景臨看嚴非:“你會剪嗎?”
嚴非擺手,看他這會兒的樣子特別逗:“我不會。”
于是景臨還是親自上陣,第二次的手藝也不咋地,最後還是給樂樂剪了個狗啃了一般的發型,簡直慘不忍睹。
不過還好,景臨安慰自己,樂樂長得好,臉型拯救了發型,兩者搭配起來,也不是非常難看。現在天冷,出去的時候給他戴上帽子,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忽然感覺耳朵被人摸了一下,景臨感覺全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他往旁邊一跳,使勁搓着自己的耳朵去除那股怪異的感覺,轉頭看着嚴非,“你幹嘛?”
嚴非解釋道:“我只是想摸下你頭發,你耳邊的頭發不齊,我大概可以幫你修一下。”
景臨拿起鏡子照了照,确實不齊。于是把剪刀遞給嚴非,自己給樂樂把身上打理了一下後,就取下圍布遞給嚴非,“那就麻煩你了。”
嚴非抖開圍布給他系上,學着理發師一樣用梳子梳子慢慢的給他修剪了一下,然後收起剪刀,對着景臨脖子上吹了一口氣,他本意是給他不小心掉在後勁上的碎發吹掉,沒想到這一吹,景臨瞬間從凳子上跳了起來,這下比剛才被摸耳朵時動作還誇張。
嚴非差點被撞着鼻子,他驚訝地看着臉色通紅的景臨,問他:“怎麽了?”
景臨總不能說他特別受不了誰碰他耳朵或者後腦勺,每次去理發對他來說都是一場災難。他對上嚴非不明就裏的表情,好一會兒才說:“沒什麽,我自己來就行。”然後跑進了浴室裏,用濕毛巾對着浴室裏的鏡子擦掉後勁上的頭發。
而站在客廳裏的嚴非則輕笑了兩聲。
坐在一旁的樂樂不理解他的非舅舅在笑什麽。
嚴非是來和景臨練習格鬥技術的,至于嚴璐和趙志文這對師徒,因為天冷嚴璐進了被窩就不想出來,所以他倆的練習時間是在下午。
兩人對打了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嚴非一個手刀破開景臨的防衛,切至他的咽喉抵住停下,而景臨的拳頭離嚴非的心髒部位還差兩公分。
“很不錯了。”嚴非說,“如果你手上有刀的話,我這會兒已經死了。”
景臨收了手,“那我肯定在你前面。”憑嚴非的力氣,雙手近身搏戰,剛剛如果是生死對戰的話,嚴非力氣只要加大一點,他的咽喉就會被直接擊碎,更不說當他手上有武器的時候了,在他攻擊嚴非心髒前,他早被劃破了咽喉。
眼看着天有越來越冷的趨勢,周玉開始給樂樂織毛衣,景臨也拿了毛線跟棒針跟着學,他從最簡單的織法開始,給樂樂織圍巾。最開始學的時候,總愛漏針,織了拆,拆了織,來回幾次後總算上了手。
嚴非坐在景臨身邊,看了看景臨織出來的一小塊兒圍巾,笑道:“技術不錯嘛。”
景臨早看過他的了,他知道嚴非織的也是圍巾,是黑色的,他回道:“你的也很不錯啊。”
雖然是大男人,但手工活做起來也并不難。要說他們家,就嚴非學起來最快。從前他們家毛衣每年都是買的,沒人動手織過,所以周玉說要教景臨織毛衣,嚴非一家也搬着凳子坐在旁邊拜師父,他們家不光毛線買了挺多,棉花也買了不少呢。
景臨今天穿了一件短款灰色羽絨衣,裏面一件白色的毛衣,脖子上黑白兩色的格子圍巾,帶着一副黑框眼鏡,身上的書生氣息愈發的濃了。他近來因為修習到乾坤篇的好處開始凸顯了,視力開始慢慢的恢複了,之前的隐形眼鏡已經不能帶了,前兩天他把他初中時候戴過的眼鏡翻了出來,戴上剛剛好。
而嚴非今天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挺括的版型襯得他身姿更加挺拔修長,他身姿懶散的坐在那裏,漫不經心的,确是一道風景。
兩人坐在一起,時不時交流一下織毛衣的心得,靠得很近的說着話,簡直是洗眼利器。
趙承懷和嚴銳鋒從田裏回來了,帶回來一個好消息,種下去的小麥和油菜種子都發芽了,支了棚的菜園裏也冒了青。來年總算是看到了希望。
不過村裏人沒歡喜多久,就又被小麥生長緩慢的速度給吓着了,看着是發芽了,但是過去了十天後,村裏人去看,那芽還是那麽點長,變都沒變過,要不是看着還有生命的樣子,幾乎以為它們全都停止了生長。
“我去布置個陣法吧。”景臨說,雖然不想被村裏其他人知道他會陣法的事情,但總不能因噎廢食。小麥長不起來,來年收獲時間延遲,也會影響下一季水稻的種植。
景臨這次說的布陣,是指用陣法将整個村子的田地都圍住,這樣也會把所有的房屋都圈在陣法裏面。這是一個大工程,他要計算出田地的陣點與陣眼,當然這個現在可以依靠他的神識來處理了,會輕松許多,但難就難在,難道他要在田裏大跳布陣步伐?
于是景臨幾經思索後,首次嘗試用雙手按照步伐的走位來布陣。
凡事都一樣,融會貫通後,便會舉一反三。景臨這次布陣也是這樣,他用雙手嘗試了十幾次,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來,期間還自發的将神識融合其中來引導靈氣,每次都會将細節改動一點,慢慢往正确的軌跡靠攏,最終成功。
因為不想村裏人知道,嚴非建議景臨晚上布陣,因為村裏人冬天吃過晚飯後都不會再出門,晚上布陣雖然黑是黑了點,但不會有什麽麻煩。
這次頭一次景臨晚上出門不點燈,嚴非走在他的旁邊,趙志文和嚴璐也出來了,他們三個負責給他放哨。
從村頭的最後一塊田地開始,景臨開始布置第一個陣點。從手腳冰冷到身體冒汗,時間也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景臨布置完第一個陣點後,突然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帶他腦海耳邊響了起來:“小子,你應該把我的地盤也算在內。”
景臨一驚,原本正引導的靈氣瞬間潰散,他往四周看了一下,因為夜色太黑,只能看到周圍模糊的身影,但周圍除了嚴非他們,他并沒有看到有其他人,那聲音就在他耳邊,想必離得很近,但他的神識一直是放開狀态,神識範圍裏也沒感覺到任何闖入的東西。
“怎麽了嗎?”嚴非一直主意着景臨,看他停下手上的動作驚慌的四處尋找着什麽的樣子,走到他身邊問他。
“突然有人跟我說話。”景臨說,“你們聽到了嗎?”
嚴非搖頭:“沒有。”
嚴璐和趙志文也表示沒有聽見什麽聲音,周圍一直都很安靜。
“奇怪了……”景臨正嘀咕,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別找了,我不在你身邊。”那沙啞的聲音說,“我住在荷塘裏。”
“荷塘!”景臨驚呼出聲,“你是那條魚,還是那幾朵黑色荷花?”
“阿臨你怎麽了?”嚴非有點急。
景臨覺得很荒謬,他跟幾人說:“我腦海裏有個聲音,說話的說他是荷塘裏的,可能是那條變異烏魚。”
那聲音有點憤怒:“我才不是烏魚,我将來是要化龍的。”聲音很快收斂起了自己外露的情緒,充作淡定但還是帶着一副施恩的口氣繼續道:“只要你把我的荷塘納入陣法範圍內,我可以繼續庇護你們。人類,你們也應該感謝我,這裏要不是有我坐鎮,你們村裏的人早就死光光了,知道嗎?”
“你這話什麽意思?”
“現在外面開了靈智的妖獸到處都是,我體內有黑龍血脈,龍威讓一般的妖獸都不敢靠近這一片地方,之前有妖獸聞着你的味道追蹤過來,要不是我出面趕跑它,你早進了對方肚子裏了。”
景臨整個大腦都混亂了,鴨鴨還有咪咪等變聰明了他接受得其實毫無壓力,畢竟他自己也和常人不同,但要說忽然聽到一條魚跟他說話,再強大的心裏也需要一點時間才理清思緒。
“可你不是魚嗎?”關黑龍什麽事?
“魚躍龍門懂不懂!”聲音氣急敗壞,為景臨懷疑他的血脈而生氣,要不是他現在有求這個人類,像這樣目光短淺,蠢笨無知的人他都懶得搭理。
好吧,景臨強迫自己接受現在和自己在腦海裏對話的魚真實身份其實是條龍的設定,問他:“那你說的這一片地方,具體範圍是指到哪裏?”
聲音好一會兒沒說話,就在景臨以為他已經不在了的時候,對方底氣略顯不足的開口:“就……你們村口到你們山腳下。”
那你剛才那一副吊炸天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而且,我的神識目前也無法延伸太長,像現在你如果再離我遠一點,我就沒法和你交流了。”
短短一會兒,景臨大概摸清了聲音的脾氣,裏面沒有兇性,于是他問:“荷塘裏的三朵黑荷花是怎麽回事?也是你搞的鬼嗎?”
“才不是!”聲音辯解,“這三朵荷花會吸取周圍生物的生命力,若不是我一直壓制着它,你們也早被吸成人幹了。”當然,他也會被吸成魚幹,呸,是龍幹。
這也是他需要景臨布陣的原因,他已經快堅持不住了。他倒是可以放棄和荷花做抵抗只管自己,但是他還想化龍呢,見死不救的話會多因果的,以後化龍會很不順利的。
這點景臨知道對方并沒有亂說,畢竟他們親眼所見。沒想到看似安全的地方居然還存在這麽危險的東西。現在想起來景臨一陣後怕,他問:“只要給你布陣就行了嗎?”
“只要荷塘一角在陣法範圍內就行,這三朵荷花搶靈氣搶得太厲害了。”
“你也是靈氣越多就越好嗎?”
“當然是,我們黑龍一族雖說比不上上古四大神獸的血脈,但修煉的速度也比大部分妖獸和人類要快,吸收靈氣的速度自然也很快。”
景臨讓對方等一會兒,他把事情給嚴非三個人長話短說講述了一遍,問他們那條黑魚的話可不可信。
“百分之八十是真。”嚴非說,荷花他們見過,之前那條鱷魚攻擊唐糖時就表示它已經在山裏待着了,但是發現山腳下有人類也并沒有進村子,可見烏魚說他坐鎮這一方的話也是真的,不過,想要景臨布陣助他修煉,這一點沒講出來的事實也是真的。
最後幾人拍板決定,給他布置陣法,将鎖靈陣改成聚靈陣,這樣源源不斷的靈氣因為有烏魚在,也不怕靈氣太過洶湧而對村裏人造成什麽傷害。
改變了陣法,景臨要重新找陣點,他以烏魚所在的位置為第一個陣點,然後由這邊往附近延伸,避過三朵荷花的範圍,算出其他陣點,直到快要天亮時,景臨才将陣法全部布置完畢。
景臨離開時問了烏魚:“天氣的異常,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烏魚道:“不清楚,可能是要回到萬萬年以前吧。”他某天醒來,腦子裏就多留點東西,但至今也沒其中的一些代表着什麽,所以也只能告訴景臨他稍微明白一點的。
萬萬年,那不是上億的年月了?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從何而來,最後又會變成什麽樣子?這些疑問從景臨心裏一個一個地冒出來,但是目前是得不到解答的。
從陣法形成的那一刻,景臨所能看到的靈氣團少量往村子各處飄去,其他的都往烏魚的方向湧去,對方的大尾巴在水裏撲騰了兩下,顯得很高興的樣子,還向景臨道了謝。
離開了荷塘,此時幾人已經非常的困頓,特別是景臨,長時間的布陣,神識一直開放,精神力高度集中,已經讓他腦子感到發脹,感覺自己走着可能随時會睡着。
嚴非看他那麽疲憊,快走一步擋在他身前,向前蹲下身,兩只手伸手他,“上來,我背你。”
景臨擺手,“不用,離家也沒多遠了。”說着要繞開他。
嚴非直接拉住人讓其撲到自己身上,背着人就站了起來。
景臨“诶”了一聲,動了兩下見對方不松手,自己也實在太累了,就由着他去了,趴在嚴非肩膀上,幾乎秒睡。
嚴非讓趙志文把嚴璐送回家後自己也回去,他背着景臨去他家。
到了景臨家,嚴非從景臨褲兜裏摸出鑰匙開了門,把人放進了卧室裏,幫他脫掉外衣和圍巾,給他蓋上了被子。又去打了熱水給他擦了臉。
景臨床上有兩床被子,另一床是樂樂的,嚴非不放心過度疲勞的景臨就這麽一個人睡在家裏,就把樂樂的被子搬到客廳沙發上,把兩邊門都關上,在沙發上躺下,除了伸不開腳之外,倒是不冷。
景臨一覺睡到午飯過後,被肚子餓醒的,他從床上坐起來發了好一會兒懵才知道是在自己床上,想起了是嚴非把他背回來的,他出了房間,一眼就看到躺在沙發上的嚴非。沙發對他這個身高來說顯得太憋屈了點。
睡着的嚴非表情比平常要溫和許多,景臨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見到嚴非突然睜開眼睛被吓了一跳,瞬間回了神。
“你醒了?身體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嚴非醒來還迷糊着,也沒注意到景臨剛才的異常,打着哈欠從沙發上坐起來,看景臨面色正常,還是問了一句。
景臨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有點餓。”
正好這時圍牆門被敲響,是趙志文帶着樂樂提着一個保溫桶過來了,來看景臨醒了沒有,讓他起來吃午飯,還想睡的話吃了再睡。
等到見到屋子裏一臉剛睡醒的嚴非,趙志文呆愣一下:“嚴哥你怎麽也在這裏?”
嚴非還有點沒睡夠,他抹了一把臉:“不放心阿臨,就留下了。”
趙志文說:“早知道你在這邊我就多拿點飯菜過來了,你也還沒吃吧?”
景臨說:“沒事,你去拿兩副碗筷出來,我們先湊合着吃點。”
景臨洗漱好後,嚴非進去洗了個臉,這邊沒牙刷,就用清水多漱了幾次口。
中午飯趙志文家做的鱷魚肉湯,裏面放有被曬幹的變異南瓜子果肉,還帶了幾張蔥油餅,一大碗白米飯。景臨兩人将米飯和蔥油餅分了分,就着肉湯吃了個半飽。
鴨鴨今年已經結束了換毛期,體型長大了不少,頸項修長,覆蓋在身體外的毛顏色雪白,質地也變硬了,蹲在樂樂腳邊居然看上去還有點美麗優雅。
景臨讓樂樂問問他,知不知道荷塘裏那只烏魚的事情。
“嘎嘎。”
樂樂說:“知道呢,它說那家夥有點吓人,不許它和呱呱靠近它的地盤。”
鴨鴨又叫了一聲,表示非常不屑,就那烏漆嘛黑的東西待過的地方誰稀罕去啊,鴨鴨大人的毛發這麽漂亮,去那種地方會變髒的。
今天的鴨鴨,也是一只自帶水仙屬性的鵝呢。
到底熬了一夜,睡得少,精神有點不好。雖然修煉能讓人變得精神,但是缺少的瞌睡景臨還是打算補回來,下午就又睡了一覺,嚴非也回去補眠了。
布下了聚靈陣後,景臨連續好幾天都去田地裏觀察,然後在布下聚靈陣的第六天,村裏的菜地都出現了正常的變化,田裏的麥芽接解除了停止生長的不良狀态,終于是沒有辜負他一晚上的辛勞。
十二月中旬,村裏人開始忙碌于油菜的種植。
帶着塑膠手套,大家夥在寒冷的天氣裏解開了支在上方的薄膜,開始拔油菜苗。然後将其放進一排排挖好的土坑裏,在用手将根部埋上,施肥,澆水。
種植完成後,過幾天再來看一下,有缺苗的再補上,剩下的油菜苗就可以拔回去炒菜吃了。這期間,因為蔬菜慢慢的生長成熟,村裏人的夥食也得到很好的改善,至少很長一段時間不用再吃那種幫助上廁所的草根了,那味道,大家都不想再嘗了。
元旦那天,趙嚴景三家人湊在一起包了頓餃子吃。他們這裏其實沒有元旦吃餃子的習慣,不過日子無聊,也是找個節目給大家湊一起打發打發時間,餃子餡兒是鱷魚肉和香蔥,包好的餃子,水煮的,蒸的,煎的,喜歡吃什麽樣的就吃什麽樣兒的,一頓飯吃得倒也樂呵。
回去後,景臨帶着樂樂像往常空閑的時間一樣,早早的睡了。
半夜,景臨睡得正熟,突然間驚醒,他聽到後院裏傳來一道無比細微的聲音,像是枯枝被腳步踩斷的聲音。
景臨放開神識往後院一掃,然後神情一凜。神識中,幾個鬼祟的人影正從他家圍牆外爬進來,有兩個人已經蹑手蹑腳的往這邊走,很快就要到客廳小門了!
景臨一把撈起樂樂,捂着樂樂的嘴把他搖醒,對他“噓”了一聲,拿起放在房間牆角的甩棍,抱着樂樂動作很輕的打開了房間門,于此同時,客廳小門的門把手也被轉動。
景臨拿起放在大門處平時用來泡腳的鐵盆,在小門被打開的一瞬間,拉開了大門。
對方顯然沒想到客廳裏居然站着個人,兩人都被吓了一跳,趁着對方還發呆的片刻,景臨把鐵盆以及甩棍還有樂樂一起扔了出去,大聲對樂樂說:“敲盆子!”
然後把大門一關,自己轉身對着那兩個入室的陌生人,屋裏太黑,比伸手不見五指稍微好一點,因為被打開的小門,從外面洩露出來的月光照在那兩人身上,讓景臨看清了他們站在什麽位置…
“你們是什麽人?半夜三更跑我家來想做什麽!”景臨隐沒在黑暗處,喝問他們。
外面被扔出去的樂樂愣了一瞬,然後很快反應過來,拿起甩棍開始用力的敲起了鐵盆,便敲便哭着喊道:“舅舅!快來人救救我舅舅!”
鐵盆被敲響的聲音響徹整個小村子,在遠處覓食的呱呱聽到聲音,叫了一聲後往這邊方向蹦跳過來,正睡在唐糖窗邊的咪咪也快速睜開了眼睛,咪嗚一聲後去叼還沒醒來的小主人的衣服。
這邊,兩個正和景臨對峙的歹徒沒想到剛一入室就碰到警醒而提前醒來的主人家,外面的動靜絕對已經驚動了他們村裏的人,兩人神色一狠,帶着好事被壞的氣急敗壞,亮出了手裏的匕首,同時向景臨攻來。
景臨手上沒有武器,他現在能憑借的,只有平常與嚴非格練習出來的格鬥經驗。
被景臨忘在屋裏的鴨鴨從旁邊飛撲出來,長頸攻向對方揮出來的手腕,只聽對方一聲慘叫,骨骼碎裂的聲音被慘叫掩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