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
回到二小隊的時候,景臨遠遠地就看到村口站着一個人。等走近了,果然是嚴非。
嚴非跟曲大爺問了好後,上去幫景臨推車,問道:“路上還好吧?”
“還好,挺順利。”
進了村子,景臨忙着給曲大爺安排住宿糧食等,嚴非就一直沉默着跟在他身前身後。
趙志文暗搓搓地湊在嚴璐旁邊,一起往兩人身上看。趙志文疑惑:“嚴哥和阿臨這是怎麽了?吵架了?”
嚴璐慢吞吞地點頭,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
趙志文不懂她那表情代表着啥意思,搓搓額頭,他知道景臨的脾氣,對他認可的人容忍度都比較高,輕易不發脾氣的,所以只能是嚴非惹景臨生氣了。
景臨和曹三爺商量了下,最後讓曲大爺和他幾個手下同住一棟房子,分到的一半的糧食也給曲大爺搬到他居住的房間裏了。
村裏人家糧食也都搬得差不多了,這是最後一趟,特意留下來等景臨一起回去的,人多安全些。
回到村子裏的時候,午飯時間早過了。大家都想快點把分到自己手上的了糧食拉回家,所以午飯都吃的自家做的幹糧,湊合了一頓,倒也不餓。
來來回回大半天,冷得掉冰渣的天氣下,景臨幾個也是出了一身汗,周玉早燒好了洗澡水。痛快的洗了個澡,洗了頭,再喝幾口周玉特意給熬的肉湯,身子暖暖的再惬意不過,之前的忙碌都不算什麽了。
下午的格鬥訓練,因為昨晚嚴非那場突如其來的告白,景臨開始和他對招的時候總有點心不在焉。然後就一直被嚴非打,景臨看他全程面無表情,也不像以前那樣,過招的時候會互相提出不足,有說有笑的。腹部被打了一拳後,景臨心裏也有點火氣,提起精神開始認真對招。
以前他們打得再厲害也是友好切磋,但今天不知不覺間就帶着點火藥味了。
景臨對上嚴非的時候,總是要差一點,最後他被嚴非一個過肩摔摔在地上。
景臨還躺在地上喘氣,換做以前,嚴非早伸手拉他起來了,然而他今天只是在原地低頭看着景臨,過了一會兒說:“今天就練到這裏吧。”
說着就要起身,景臨忽然雙腿一擡,腳腕鉗住嚴非的脖子,大腿用力一帶,嚴非被帶着倒在地上,随後景臨一個翻身,手肘卡進嚴非的脖子,氣勢洶洶:“你輸了。”
嚴非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忽然就有了點笑容,眼中帶着寵溺,“好。你贏了”
嚴非一笑,景臨渾身的氣勢也跟被戳破了的氣球一樣,瞬間就漏氣了。然後他才發現此時自己正跨坐在嚴非的腰上,俯身弓着背,和嚴非臉部的距離不超過二十公分。若是從前,景臨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但今天就變了味兒了,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景臨從嚴非身上翻身下來,順勢躺在了嚴非的身邊。他閉着眼睛,好一會兒才說:“對不起。”他現在完全沒法用以前的态度面對嚴非,但是當嚴非不再用以前的态度和他相處的時候,他又覺得不開心。他心裏其實很是惱怒嚴非之前的表白,這代表着兩人關系将會發生變化,而景臨對于男女情感,一直是安于現狀的,這種變化讓他措手不及。
“你不必道歉。”嚴非說,“是我給你造成了困擾。如果你不想,我們可以暫停幾天。”
景臨沒說話,他現在的狀态确實不适合練習。
這時,下面傳來了樂樂叫他倆的聲音:“舅舅,非舅舅。”
景臨和嚴非的格鬥訓練場所一直都是景臨家的樓房頂層。平時練習的時候都不要樂樂觀看,畢竟他們那也是動真格的,怕吓着小孩子,所以基本上,樂樂不是跟鴨鴨自己在下面玩,就是由趙承懷兩口子帶着。
聽見樂樂的叫聲,景臨爬起來站在護欄上往下望,見樂樂仰着小腦袋往上面看,“怎麽啦?”
樂樂興奮的說:“鴨鴨,它抓了好多蛇回來。”
景臨一聽臉色就變了,二話不說就往樓下跑,嚴非也趕緊跟着下去。
一到樓下,景臨就看到院子裏一堆五顏六色的蛇出現在院子裏,早上起來水管都會被凍上,現在氣溫這麽低,這些忽然出現在院子裏的蛇動都不動一下。
怕蛇似乎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天性。景臨也不例外,鴨鴨看到景臨出來了,叼起一條渾身漆黑的蛇就往景臨身邊湊,那蛇還随着它的動作被甩來甩去。景臨趕緊讓它別過來,看着還昂首挺胸一副等待他表揚的鴨鴨,略感頭疼,“你抓蛇回來幹什麽啊?”
從之前呱呱的身上來看,樂樂的審美就和他們不同,他也站在鴨鴨旁邊,一點都不怕那些讓景臨起雞皮疙瘩的蛇,替鴨鴨回答景臨:“鴨鴨抓回來給我們吃噠!”
鴨鴨放下嘴裏的蛇,附和的叫了兩聲。
原來鴨鴨會這樣做的原因,還是因為景臨的關系。
之前咪咪傷好了後,每天都會進山一趟,時不時的也會給唐糖家帶獵物回來,可以說唐糖家的夥食質量是直線上升,在整個村子之上。
前兩天在趙志文家吃飯,肉是被腌制過的鱷魚肉,再好吃的東西天天吃也會膩煩,景臨就感慨了一句:養只咪咪真不錯,唐糖家天天都能吃新鮮肉。
鴨鴨通人性大家都是知道的,沒想到被它聽進去了,于是趁着大冬天的,偷偷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它怎麽找的,找到了一個蛇窩,把正躲在裏面冬眠的蛇全給抓回來了,一條不留,老巢都給人端了。
鴨鴨向景臨尋求表揚,證明它可是一只會給主人家抓獵物回來的大白鵝,絲毫不比那什麽咪咪差好嗎。
“嗯,做的不錯。”景臨摸了摸鴨鴨的頭,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這些都可以吃嗎?”
得到鴨鴨肯定的回答後,景臨看着那堆蛇開始犯愁,少說也有二十幾條,這種軟趴趴的東西他看都不想看到,更別說上手了。
這時嚴非從雜物房裏翻出一根破舊的蛇皮袋出來,用燒火鉗把蛇往袋子裏裝,“拿去給趙叔看看吧,看他會不會處理。”
景臨看了看他,“好。”
到了趙家,趙志文不在家,估計找嚴璐玩去了,趙承懷在幫周玉理毛線,一聽嚴非提着一袋子蛇過來,頓時把毛線放到一邊,打開袋子往裏面看了看,樂了:“好東西啊。”
景臨說:“叔你會處理嗎?”
“當然會。”趙承懷說,“小時候家裏窮,家裏長輩就喜歡去抓蛇,小時候吃了不少。”
鴨鴨抓回來的這些蛇都是附近常見的,大部分沒毒,有幾種有毒的毒性也不強。趙承懷統一把蛇頭都剁下來扔掉,把蛇膽挖出來泡酒,然後刮皮剔骨。
不多一會兒,趙志文和嚴璐也來了。趙志文一看到正在被處理的蛇肉,興沖沖的也跟着上手幫忙,他以前在g省打工的時候,吃過不少次蛇羹,那味道他現在還記得。
晚上,是趙承懷親自掌勺,煮了趙志文心心念念的蛇羹,還煮了蛇肉湯,除了景臨有點下不了口外,每個人都吃了個心滿意足。
當然,抓蛇小能手鴨鴨也得到一碗蛇羹和一大碗蛇湯。
晚上回家的時候,樂樂和嚴非玩猴兒摟,樂樂看起來非常開心,騎在嚴非脖子上一路嘻嘻哈哈的。景臨跟在兩人身後,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蔓延。
晚上,景臨洗了澡後坐在床上打坐。
乾坤篇的心法他現在才修習到第二層,比起初動篇的修煉進度要慢上很多。但是每進階一層,他的經脈就要拓寬些許,體能也越來越好,對戰能堅持的時間也越來越久,他之前身上那麽多傷,照理說起碼得修養一兩個月,結果十幾天就好了,這都是因為他修習心法的原因。而且他現在的視力比以前好很多,已經不再依靠眼鏡視物,目前回複到了正常水平,相信只要他繼續修煉,視力将會變得比李飛宇還要厲害。
結束例行的修煉,景臨正想躺下,忽然心中一動,放開了神識。
他的神識範圍增加不少,已經能将整棟樓房籠罩在裏面,他把神識往嚴非所在的屋子探去,一面在心裏鄙視自己這種窺人隐私的做法,卻又實在想知道嚴非現在在幹什麽。
房間裏還燃着煤油燈,嚴非蓋着被子半躺在床上,身前放着一條黑色圍巾,是之前學織毛衣的時候織的那條。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雙眼看着某個虛無的點,手一下一下的摸着圍巾。突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一擡頭就對上了正暗搓搓觀察着他的景臨的方向,“阿臨?”
倏的一下,神識退了回去。
嚴非修習同一種心法,雖然進度不如景臨,神識也還沒有,但是五感靈敏了很多。景臨的神識看似神不知鬼不覺,但那種被人盯住的感覺嚴非還是能感受到的。
嚴非幾乎能想象景臨被他發現後那種懊惱的模樣,愉悅的輕笑了幾聲。然後把圍巾放在床頭上,滅了油燈睡了。
而被發現了的景臨,此刻臉頰發燒,明知道嚴非現在看不到他,還是掩耳盜鈴般把自己埋在被子裏,好半天都不敢出來。就說別人隐私窺探不得,這下被當事人發現了,好尴尬啊。
第二天,景臨剛打開門出來,正好對面的嚴非也起來了。兩人一照面,嚴非對着他笑了笑,景臨心虛的不敢看他,匆匆說了個“早”就往浴室裏走去。
嚴非也跟了上去,倚在浴室門邊看着低頭刷牙的景臨,笑道:“怎麽?今天不敢看我了?幸好我昨晚沒做什麽奇怪的事,不然被你看見了,你今天豈不是門都不敢出了。”
都是大男人,這“奇怪的事”被嚴非用捉弄的口吻說出來,景臨幾乎秒懂。一時間臉紅無比。
嚴非哈哈笑道:“就算我昨晚做什麽奇怪的事真被你看到了,要尴尬臉紅的也是我啊。”
總的來說,是自己理虧。景臨悶頭刷牙洗臉,不理睬嚴非。
嚴非怕再逗把人給弄生氣了,就沒再繼續了,等景臨洗漱完後,自己才進去。
嚴非出來的時候,景臨正蹲在那塊種有番茄的菜地邊。
嚴非走過去,也蹲在他身邊:“怎麽了?”
景臨對于他的靠近還是有點不自在,不過盡量不讓自己表現出來,他伸手指了指:“看,結果了。”
嚴非視線在他手指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順着看過去,就見幾朵挂了好久的花苞中間,一顆小小的紅色果實藏在中間,若不是因為顏色太顯眼,這麽小,晃眼一看根本看不出來。
番茄是喜光喜溫的作物,溫度下了十度植株就會停止生長了,像這麽冷的天,若是以前,番茄肯定被凍死了。但是不管是嚴非家的那些番茄還是景臨當時挪過來的兩株番茄,生長狀态一直都沒變過,葉子還是綠油油的,挂着的花苞不見掉落也不見開花。
之前不見動靜,沒想到這麽冷的天反倒開始結果了,而且也不像以前的番茄那樣沒成熟的綠色果實一樣,這個一結果就是紅色的。
景臨說:“只要開始結果了,就證明它一直在生長。”只是不知道多久成熟,成熟後又會是個什麽樣子的。
只能再看看了。
那幾株朝天椒倒是一直都有在結果,景臨已經摘了不少下來,留了許多的辣椒籽。
吃了早飯,三人出了門,去趙家。
三個人到趙家的時候,趙家前院裏,一根水管從後院接了出來,趙志文正帶着塑膠手套拿着個刷子在一個大盆裏刷紅薯上的泥,趙承懷把趙志文刷幹淨的再刷一遍後用清水洗一遍,然後交給周玉切成小塊,裝在一邊幹淨的籮筐裏。等都弄完了之後,再一起拉到加工站用石磨磨成粉。
溫度冷起來後,怕把地裏的紅薯凍壞了,種油菜之前趙志文家地裏的紅薯都被挖了出來,已經保存一個多月了,紅薯變得很甜了。以前他家的紅薯除了自己煮飯吃,剩下都是拿出去賣的,城裏人喜歡這個,一塊多錢一斤,每年也能賣一點錢零用。今年沒地方賣,也沒有地窖,就把壞的拿去喂豬,好的都挑出來,一部分煮熟曬成紅薯幹,一部分拿去磨粉,可以做澱粉,也可以做粉條。
往年其實不管是澱粉也好薯條也好,都是直接買來吃的,一般人不愛勞那個神。他們這裏炒肉之類的,都喜歡用澱粉嫩肉,沒澱粉的肉一般都塞牙,沒幾個人喜歡吃的。所以如果今年不自己做,那就沒得吃。
“來了啊。”一看到景臨,趙志文就沒客氣,扔出一雙早準備好的塑膠手套,給景臨騰了個地兒,兩人一起拿着紅薯刷。水是剛從井底裏壓上來的,剛開始摸上去還暖和,不過沒一會兒也會變得冰涼刺骨,趙承懷上了年紀,就算帶着塑膠手套也受不了手長時間沾水。所以景臨跟着忙起來,嚴非也上去接過了趙承懷的活兒。
一上午,就把該弄的紅薯都弄好了,下午借了嚴非家的一匹馬兒,把紅薯塊拉到加工站磨好了再拉回來,用紗布把澱粉過濾出來,去雜質要沉澱幾次,把結塊的澱粉鏟出來放進幹淨的白布中,吊起來脫水,脫了水後的澱粉塊就可以進行晾曬了,曬幹後就是一般市面上賣的紅薯澱粉了。
因為每次沉澱的時間比較久,光這個程序就要兩三天,總體下來也是一個比較繁瑣的工程。
至于紅薯幹就方便了,挑一個比較暖和的天氣,把紅薯洗幹淨後放到鍋裏去蒸,蒸出來的紅薯不能太生也不能太軟,出鍋後去皮切塊,之後只需要好好晾曬就好了。
這天幾個人正在趙家給放涼了的蒸紅薯剝皮,李飛宇忽然跑了過來,“阿臨哥嚴哥你們快去看看,村口又進小偷了!”
幾個人互相看看,怎麽村裏又來小偷了?
小偷是王俊達發現的,他當時正在查看田裏油菜長得怎麽樣了,因為附近的小麥田裏都支着不同顏色的地膜,他蹲在田裏就被擋住了身形。于是剛剛溜進來的一個小偷就沒看到王俊達,被他從後面給偷襲,可惜小偷太機警,身手還很靈活,和王俊達扭打了幾下,把王俊達踢開後就跑了。
景臨他們幾個到馬仁善家的時候,正聽到王俊達說:“進村的只有那一個,但是他逃走的時候,我還看到幾個人從遠處的林子裏跳出來,隔太遠了我看不太清,但人數最少也有七八個。”
趙少乾道:“聽王哥說進村的只有一個,看來對方是來摸地形的。”
“幸好今天在村口就被發現了,不然再偷偷摸摸進來七八個,也不知道又會發生點什麽事兒。”
上次景臨家出事,景臨受傷雖然讓大家警醒了點,但最主要的還是扔人喂魚的事兒,那可是一條條生命,都被他們好些人親手送進了魚口,陰影現在也還在。
“總被賊惦記,這樣子不行啊,日子沒法安生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哪裏來的,知道的話還能上門警告警告。”
“要不我們修圍牆吧?”馬淳健提議,“這樣總被惦記也不是事兒,随便一個人就能摸進村。”
“怎麽修?”
“把村口那條路堵上,留一個門大家平常進出。”
“光堵路也不行啊,順着旁邊的矮一點的山坡照樣進來啦。”
“那就把咱村子裏的田都圈起來,修一排圍牆,形成一個小世界。”
“那這可是個大工程啊,先不說水泥磚頭這些我們到哪兒去找,就找到了現在光靠人力搬,那也得搬個好幾天吧。”
馬仁善在地上敲敲煙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為了大家的安全,為了村子着想,只能辛苦點了。”
聽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商讨,景臨站在角落,雖然沒開口,但是他是比誰都要贊同的。
那天晚上家裏被襲,從歹人口中得知他們村的作物都停止了生長,景臨也見過曲大爺陽臺上種的東西,情況一樣。村子裏自從他布置下聚靈陣後,作為開始正常生長,依靠着薄膜還能吃上反季節蔬菜,大家夥的生活水平好像又回到了亂世前。雖然大家也對村子裏這種情況存了疑惑,不過都知道這事的重要性,馬仁善那晚上私下吩咐了不許往外說,大家嘴巴還是比較緊的。村子裏近來只來過一個李桂花,再就是剛才讨論的小偷。幸好村口都是蓋了薄膜的小麥田和油菜田,村子的菜地在另一邊,只要不往那邊去,也發現不了他們村的異常。
如果以後修了圍牆,那麽誰想進村了,勢必得經過他們村裏人同意才行,這樣大家也好有時間做個準備。
而他們在這裏讨論的時候,離景臨他們村較遠的路上,十來個人邊走邊說着話:“楊二,找不到石磊,現在怎麽辦,他們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楊二本名楊小龍,家裏排行老二,他大哥楊大龍十幾天前跟着同村的石磊出去做事。他還記得他哥跟石磊幾個人出發前,因為得知要去偷的人家是一個帶着小孩的單身男人,所以那一趟大家都認為很輕松就能得手,已經提前慶祝了。結果沒想到,他們家人一直在家等了半個月也沒見到人,所有人都沒回來。以前他哥也經常不着家,跟着石磊做事後五六天不回來也是正常的。但這亂世出去半個月也沒回來,那就不正常了。
村裏人一些人家看不上他哥幾個做的那事兒,有的幸災樂禍的說肯定是被外面的動物吃掉了,但是他卻不信。于是找了幾個人,都是跟着石磊做事的那些人的家人,一路來到了景臨他們的村子想來打探打探情況。因為怕人多引人注意,所以其他人都在村口不遠處等着,他一個人進了村。沒想到就這麽點背,剛進村就被發現了,幸好他機智的逃出來了。
楊二搓搓剛才和王俊達扭打時跌到在地上被挫破皮的手腕,眼裏閃着陰鸷,“要麽是我哥他們那晚臨時改變了主意沒去那個村子,要麽就是他們去了,結果被發現了,還被對方心狠手辣的滅了口。”
楊二眼裏慢慢升起仇恨,不管他哥是那個結果,他勢必都要把那個村子裏的人抓起來問一問。
村子裏一致同意修圍牆後,剩下的就是找貨源了。
基本上大家都知道,離黃臺鎮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家磚廠,這家磚廠存在的時間已經二十幾年了,期間斷斷續續的也停過業,還因為某次地震把那大煙囪震倒了一半,不過近幾年倒是一直在良好的運轉。
之前景臨他們經過黃臺鎮的時候,還看到那磚廠裏擺放着不少的紅磚,現在這東西不能吃,也沒人要了。他們拉回來,應該沒人會說什麽的。
磚的來源有了,水泥廠附近哪裏有大家還真不知道。
景臨說:“城裏肯定有正在修建樓房的,我們去那些建築工地看看,肯定能找到的。”
“對對對,這點倒是沒想到。”
村裏大部分人都要出去拉紅磚,之前大家沒想過的留在村裏人的安全問題也開始提出來了。最後決定讓咪咪負責村裏的安全防衛,三只貓仔也咪嗚咪嗚叫着表示要參與,還有樂樂養的鴨鴨,大白鵝的領地意識很強的,一旦進入它圈定的領地範圍,那嗓子叫起來比誰都響,順便還讓鴨鴨把呱呱也找了回來,那捕食的舌頭韌度也是非一般的強。
和他們一樣想到要修圍牆的,還有曹三爺。
大早上,景臨他們出發,走到半路就遇到了曹三爺的車隊,一聽景臨他們是要去鎮磚廠的,笑道:“正想找個時間去通知你們了,沒想到想到一塊兒了,也免了我再跑一趟了。”
“怎麽了?”景臨問。
曹三爺說:“隔壁青蘿縣知道吧?我有個從那邊過來投奔我的兄弟跟我說的,那塊地方的幾個勢力,正聯合起來向下屬村子征收保護費,每戶每年兩千斤。好多村子不給,都反抗,死了不少人。”
每戶兩千斤一年,這簡直在喝別人的血!秋收減産,來年夏收看不到希望,還這般獅子大開口,無異于把人往絕路上逼。
說到這曹三爺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不屑:“雖說三爺我以前也是靠收保護費過日子的,也屬于壓榨的一方,但我每年每戶也就二百來斤,而且我還幫附近居民除掉有威脅的變異動植物,這點報酬換他們一個平安的環境,也不算多吧。但是那些人啊,光收糧不辦事,收了糧食就走了,之後不聞不問,跟搶有什麽區別。”
大家夥聽着心裏都不好受,這個時候難道人們不是應該團結起來互相幫助嗎?就算互助不了,你也別去害別人啊。
嚴非問:“你是因為這個才想起來修圍牆?”
“是呀,順便防防變異動植物。你們呢?”
“我們村子裏進了兩回小偷了。”
“那是得修修。”曹三爺感慨,“這年頭糧食就等于命啊。”
經過謝家村,車隊動靜太大,不少人撩起二樓的窗簾往外看。
謝書看到景臨幾個熟人,知道他們可能又要去找什麽東西了,趕緊沖嚴非喊道:“你們做什麽去啊?”
嚴非道:“出去拉點磚頭,回去砌圍牆。”
謝書眼睛一亮:“你們等我,我們馬上來。”
景臨忍不住笑了,這謝書八成一直在等着他們吧。
很快謝書家的卷簾門被拉開,兄弟兩個一人騎了一輛三輪車,家裏兩個女主人也跟着走了出來。
衆人繼續走,謝書騎在嚴非和景臨的旁邊,他說:“你們村人多心齊就是好,哪都敢去。你不知道,今天天亮那會兒,一條大白蛇從我們村馬路前滑過去,好多人更不敢出門了。”
一聽蛇字景臨就不舒坦,在旁邊皺眉。
嚴非問:“大白蛇?有多大?”
謝書妻子伸手比劃了一下,心有餘悸:“比我腰還粗。早上我開着窗簾在窗邊活動身體,眼睜睜看着它從我面前滑過去,它還轉頭看了我一眼,吓得我動都沒敢動。”
謝書妻子屬于那種偏瘦的人,但是她個子高,所以骨架也大,比她腰還粗的,至少也得兩尺多了。
“往哪個方向的?”景臨注意着重點。
“就你們過來的那個方向。”
其他人頭一疼,那不就代表着他們那片又不太安全了。不過景臨稍微放了點心,村裏有只大烏魚,至少不擔心那大白蛇會闖進村。
謝書說:“前幾天我還和我哥商量着,去搬點磚回來把前面院子修個圍牆。問了村裏好幾戶,沒人願意去的。我把大白蛇的事情一說,原本有想法的人也不敢出門了。”
謝書這話說的不錯,景臨他們在等謝書那幾分鐘,聽到動靜的如果有心想去,騎着車就出來了,要不了幾分鐘的。可惜最後只有謝家兩兄弟出來。
曹三爺說:“那你們村的人都吓成這樣了,當初秋收的時候怎麽弄的?”
謝書苦笑:“不收糧就得餓死,再不想出來還是得出來,沒有選擇。”
謝家村中間一條馬路,兩邊是房子,兩邊房子後面就是田地。當初秋收和秋收之後的種植,大家夥都繃着神經,好些人都被折磨得病了一場。
曹三爺說:“自己吓自己。”在他看來怕成這樣完全沒必要,人都要死,大不了就是比別人死得早點,比起苦苦掙紮說不定死後還解脫些。不過人面對未知的恐怖都是這樣,所以他理解這些人。
一路經過從前的岔口,車隊往黃臺鎮走,走到一半,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十七八歲的男生在把路邊一堆松垮的泥土往自己門前的一輛破損的車子裏裝,有人好奇的問了一句:“你倆在做什麽呢?”
男生說:“給我家蚯寶寶做房子。”
那人沒聽清,又問了一句:“什麽寶寶?”
剛才看兒子回答這些人,那應該是父親的男人就沒攔住,見自家兒子又要說話,忙拉了他一把。不過已經晚了,只見他們正在鏟的那堆土突然一動一動的,下面有東西不停在往上面拱,然後忽然土層破裂,一只黑不溜秋的東西從土裏冒出來,粗長的身子立起來,正和問話的那人面對面,兩只黑豆豆眼眨巴眨巴的盯着對方看,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啊啊啊!”那人吓得直接從車座上掉了下去。
那好奇寶寶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一下子轉身竄到男生身後,然後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盯着人群看,眼睛眨巴眨巴。
“這是……”大家看着躲在男生後面的東西,像蛇又不像,略眼熟。
男生拍了拍那好奇寶寶的頭,說:“它是變異蚯蚓,膽子很小,你們別吓着它。”
“蚯蚓?”景臨看了看,看起來似乎是大號蚯蚓,不過蚯蚓是沒眼睛的,所以一時不敢确定。不過動物發生變異,蚯蚓有了眼睛也不奇怪。
嚴非看着地下被蚯蚓拱出來的厚塊泥土,若有所思的說:“似乎松土很厲害啊?”
“是啊!”男生自豪道,“蚯寶寶松土可快了,一畝地一小時就搞定了。”
衆人驚訝,那确實超級快啊。想當初他們松個土直接累個半死。這麽看這只大號蚯蚓雖然長得吓人了點,但是很實用啊等景臨他們都走了後,男生的父親不高興的說:“你對他們說那麽多做什麽啊?不怕他們打蚯寶寶的主意?”
男生不在意:“他們都只是普通人類,怎麽打得過蚯寶寶。”然而摸了摸一直繞在他身邊的蚯寶寶,笑着說:“蚯寶寶,你說是不是啊?”
蚯寶寶歪了歪頭,原本只有兩個黑豆豆眼的腦袋,眼睛下方突然裂開了一張嘴,對自家主人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一排白白的利齒在閃閃發光。
景臨他們終于到了黃臺鎮,然後都順着進廠的一條斜坡下去了。
一排排紅磚形呈方隊碼在空地上,因為地震原因地上還散落不少。一個方隊面前停一輛車,先往離斜坡最近的紅磚方隊開始搬。
村裏人不停歇的連着搬了十來天,才把紅磚的數量搬夠了。曹三爺他們也跟着搬了這麽多天。照理說,曹三爺那群人的身體素質是應該要比他們村這些人要強的,但是這麽多天下來,就連曹三爺本人都累得快不行了,景臨他們這邊除了有點精神不濟外,情況卻比他們好太多。
只有景臨幾個知道,這是他布置下的聚靈陣的原因。村民們每天在聚靈陣裏生活,吃聚靈陣裏的蔬菜,雖然不像他們特意的修煉,但是經過靈氣沖刷的身體,也在慢慢的被改變,變得比原來強,身體裏暗藏的疾病也消失不見。
譬如趙承懷就有天冷腿疼的問題,但是今年天氣驟變,他也沒受什麽影響,以前折磨他的疼痛更是不見了。周玉的胃以前也總愛鬧胃疼脹氣等,現在這種情況也沒有了。周菲菲因為以前上班對着電腦的原因,患了肩周炎,也是已經好全了的。
總之,只要聚靈陣一直在,他們生活在裏面,身體會變得越來越強壯,只要不出意外,延年益壽不是問題。
搞定了紅磚,就要開始運水泥了。
不過因為大家都很累,所以就在家休息兩天再出去。也就是這時,大家才想起來,再有幾天居然就要過年了。
“這個春節來的毫無防備。”趙志文癱在景臨家的沙發上,百無聊賴的說。
往年過年,還有一個月的時候過年的氣氛就被炒起來了。今年少了電視,少了網絡,大家忙着生計,壓根就沒關心這個。
屋子裏燒了個火盆,裏面埋着幾根紅薯。景臨坐在那裏研究符陣,嚴非坐在他旁邊盯着火盆。嚴璐和樂樂湊在一起看一本武俠小說,是嚴璐從村子裏其他小夥伴那裏借來的,兩人看得入迷,現在沒什麽娛樂的項目,一本故事書連着看三遍才會膩,過一段時間又可以翻出來看幾遍。
嚴非感覺差不多了,拿火鉗在火盆裏輕輕掏了掏,掏出三根紅薯,拿到外面屋檐下輕輕地摔掉上面的灰,然後進屋遞了一個給景臨,自己給樂樂剝出一半再遞給他吃,還提醒他當心燙嘴。
屋子裏沒有暖氣空調,門窗都只關了一半,嗖嗖的冷。景臨接了嚴非遞過來的紅薯,說了聲謝謝。
紅薯還帶着滾燙的溫度,拿在手裏不一會兒就暖和了,表皮上的灰嚴非已經給弄得挺幹淨了,景臨撕掉已經變軟的皮,露出裏面軟軟的紅心,香味也撲面而來,咬一口又軟又甜,入了肚後還帶着熱氣,整個吃完身體也變得熱乎乎的。
趙志文看那三個人在那吃得津津有味,嚷嚷道:“嚴哥,你也給我掏根紅薯出來啊,你不能因為我長得沒他倆好看就歧視我啊,還有沒有兄弟情了。”
景臨臉上有點不自然,怕趙志文多想,趕緊拿起火鉗給他夾起一根遞到他面前。
“還是阿臨對我好!”趙志文沖嚴非投去鄙視的眼神,然後拿手直接去接了,結果被燙得吱哇亂叫,景臨也慌了一下,趕緊湊過去看他,“手沒事吧?”
趙志文龇牙咧嘴一會兒,突然沒事人一樣笑了笑,拿着那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