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成年

陳姜生沒見過這種極具沖擊力、又帶着點微妙暗示的場面,傻眼了:“它怎麽了?”

紀哆自己回憶了一下,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就說這玩意這兩天沒事日天日地日空氣幹嘛呢,還日它的小被子,那麽久都沒發情,我都快忘記它是公貓了。”

“那你是要給它配還是……”陳姜生揮手悄悄做了個橫切動作,然而無論是那一種選擇,都能讓他十二萬分的滿意。

紀哆從善如流地接過西瓜,挖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當然切了,不然路邊舉牌一次五百,以後全家靠它致富嗎!”

他們回到客廳,一人捧着一半西瓜,陳姜生默默把中間那塊挖出來,舀進紀哆的那一半裏。

紀哆還在滔滔不絕金桔的光榮情史:“它七八個月就被救下來了,一歲的時候就是威風凜凜的公貓了,我們網上招了不少皮光滑亮一笑傾城的美女貓,結果別說騎人家了,來一個揍一個來倆揍一雙,差點沒讓它薅出個無毛貓,賠錢貨!”

陳姜生非常配合,點頭:“嗯!嗯!”

“看不上人家貓!打光棍後悔了吧!顏值黨要不得!”紀哆拿勺子點着一牆之隔的金桔,繼續叨逼叨,“遲早要被切!以為捂了一年就能逃過一劫!哼哼哼!神明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我明兒就把它切了,等我預約醫生。”

他摸出手機搜索寵物醫院,按遠近排列,轉念一想自己噌噌噌成了有車貴族,立馬改成好評優先,完全沒想到刷評在國內已異軍突起。

在這功夫,陳姜生把他腿上幹幹淨淨的西瓜皮換成自己還剩下一大半的,問:“那你晚上和它睡?”

紀哆摸摸沙發,又收到半塊西瓜心情愉悅,“睡這啊,你傻啊,等着被日大腿日到醒嗎!”

陳姜生滿懷欣慰地揉了揉他腦袋。

紀哆成功預約了明天中午的醫生,并說明了金桔的超乎尋常的塊頭,接線員小妹跟醫生商量了兩句後表示完全OK,到時候會準備五位護士保管一刀幹淨利落永絕後患。

當然超過十公斤以上的貓價格會略有浮動,聲音如鈴的小妹最後不好意思地善意提醒道。

紀哆表示完全沒問題後,又迅速通知了金桔大爸這一好消息。

自封太上皇的裏昂在異國他鄉哭得肝腸寸斷,一把鼻涕一把淚:“兒呀!我的親兒呀!你怎麽就那麽憋不住了呢!再憋個十七八年的,咱們就不怕了!”

“咳嗽,愛情,和貧窮,在加一個發情,都是藏不住的。”紀哆冷眼旁觀,并發了他一段金桔孜孜不倦日小被子的機械往返運動。

裏昂的哀嚎頓時變了個音:“唉呀媽呀我說這小子有它大爸的雄風!對得起它大爸辛辛苦苦眼睛都看近視了準備的三千後宮!大爸爸上次去眼鏡店,足足加了二十五度!二十五度!”

裏昂挑兒媳婦的戰場已經從國外轉移到國內,然而他明白孫子什麽的只能是設想,光金桔薅了的幾只貓都夠他們小出血。

陳姜生聽紀哆打完電話,一邊削着鉛筆,一邊笑道:“這個就是你的同門師兄,幫你賣相機的?”

“是他,不過也算不上師兄,畢竟他拜到老師門下,我沒有嘛。”紀哆真心實意誇道,“裏昂很能幹的,跟我一樣大,還比我高一屆。我去做流浪動物救助,就是他牽的頭。”

陳姜生從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裏讀出別樣的情緒,“你崇拜他。”

紀哆不假思索地承認:“當然,你看到學習比你還優秀的崇不崇拜?一個道理。他也從小就愛天文,不過他沒我這樣的條件,就靠博物館和圖書館,十多歲就在博物館的天文區做講解員,什麽社團啊學生會啊都對他抛橄榄枝,偏偏課餘時間不是看天文就去做動物救助,也是屬于剛上大一就被導師看中的那類人。”

陳姜生從這番話中解讀出幹幹淨淨的崇拜,并沒有他想象中的變質,單從紀哆的描述中,裏昂和紀哆的性格重疊點太多,都一門心思酷愛天文和小動物。不過到頭來紀哆背叛了這段友誼,放棄天文回了國,某種程度上依舊保持對小動物的永恒不變的熱愛。

不過也只有在那種人言蜚語影響不到的地方,紀哆才敢放心交友。在這裏,除了一個心懷鬼胎的顧淩,只剩下自己。

哪怕喜歡罪孽深重的他,陳姜生依舊覺得挺好。

“要不是做過檢查,我真懷疑金桔是天生的生殖系統有問題。”

洗漱幹淨後,紀哆把自己的枕頭拯救出來,一甩一甩的,陳姜生熟練地放下沙發床鋪被,風淡雲輕地喊他上來,別凍着了。

小區高檔歸開發商,房屋內部裝潢歸房東。房東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自住,按照當代年輕人的風格裝潢後,并沒有考慮實際住房需求,結果取暖二分靠低效率空調八分靠自身發熱。

紀哆一口氣交了半年,為了押金,他壓制住換一所有地暖空調高效房子的想法。不過陳姜生不肯去看心理醫生,這是張長期飯票呀。

沙發到底不比床墊柔軟,紀哆上次還沒感覺,這次就有點被硌得慌,油然而生一種讓天才夜宿沙發的罪惡感,耽誤天才拿諾貝爾了!畢竟以陳姜生目前的趨勢,他可能會成為保安大王,見一面至少提前三個月預約那種。

哎哎哎,紀哆發現他越是浮想聯翩,越是睡不着,那些睡意仿佛全被金桔日沒了。

“我沒病,沒騙你。”陳姜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即将入睡的倦意,又帶着一點算賬的冰冷,“小時候爸爸帶我看過國內外的醫生,不是自閉症。我只是比普通孩子聰明一點,沒有別的。”

“嗯,我其實不覺得你有病。”紀哆睜大眼睛,瞪着空茫的黑夜,還有燈的餘光在眼前形成圓潤的光斑。能讓陳姜生反複強調的事,代表着他難得的真記在心坎裏,是真生氣了。

只是想你過得好一點,獲得符合你的智商的社會地位。

而我已經沒救了。

紀哆敏感地想,卻不覺得他們同床共枕有什麽別扭,好像被窩裏就該多他。紀哆愉悅地想,同時轉身,沒想到陳姜生竟然離他那麽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融為一體的距離。

他的唇擦過陳姜生炙熱的額頭,登時警鐘大作,一個猛子紮進被窩裏。

“我不是故意的。”

聲音在厚重的被窩裏幾乎穿不開,陳姜生微微一笑,“嗯,我知道。”

他的聲音穿進來,也帶着低音炮的嘶啞。緊接着頭頂的被窩被掀開,冷空氣呲溜一下灌入,紀哆感覺到額頭上落下濕熱的一吻,下一秒被窩就重新阖上,仔細掖緊,确保沒一絲熱氣逃竄。

恍惚間,紀哆似乎聽見:“可我是故意的。”

生悶氣了,确信無疑。

同住的那段日子,陳姜生能萬無一失地把感情藏起來,仿佛只是寄人籬下的寄居蟹,甚至會主動幫保姆做家務。紀哆難得惹火他,那時候陳姜生的感情會非常激烈,沒人時會有點肆無忌憚,刺激他的反應,基本上抱着一種是你先惹我的态度。

紀哆咬着筆尖,豎起耳朵聽見老師點自己名,喊了聲“到”後,偷偷在桌下給陳姜生發消息,邀請他觀摩金桔的去勢手術。

發完消息,他自己都郁悶,怎麽會有種自己也感同身受的蛋疼。

陳姜生很快回:“好。[微笑]”

“等我來接你。”

有車就是方便,紀哆再次在心裏感謝顧淩一百遍,下課鈴聲打響,他收拾好書包準備逃最後一節課。老教授坐在講臺後喝菊花茶,老花鏡沒帶,正好看不見階梯教室裏學生群魔亂舞,心裏還在念叨那小孩怎麽下課後會不會來問問題。

科大的學習氛圍一向融洽,幾個月都難出一個紀哆這樣中途溜的。

等紀哆溜出後門,正要順着走下樓梯,倏地被人叫住。他轉身一看,是那個借他筆又被他叽裏呱啦蹦走的姑娘,叫丁夏,個子不高,笑起來眼睛眯成月牙,像個鄰家小妹。

“紀哆你要逃課?”

紀哆趕緊“噓”,雙手合十做拜托狀,“別告訴老師啊!”

丁夏掩嘴一笑,怪不好意思地掏出兩張門票,“這個是萬栖寺的門票,學校發給教職工的,我們老師有一沓,他不去就發給我們了,送給你吧。”

紀哆受寵若驚又靈光一現,或許邀請陳姜生出去散心是個好主意,他接下來:“兩張都給我嗎?”

“嗯!”丁夏點頭,目光隐隐帶着期待,“我們導師拿的是周末的門票,只有這個時間點了,你會去的吧,我也準備和同學一起去。”

“當然!謝謝你的票,不過我的車就兩個座,否則就送你們了。”

“沒關系!我們自己有車,那周末見。”

紀哆盯着門票,驀地覺得帶陳姜生去看去勢手術,又帶他去寺廟漫步散心,有點……清心寡欲的有病。

但有病也算是劍走偏鋒,說不定誤打誤撞觸碰了小達人的某項開關,就帶着火箭的速度榮膺這輩子值得最回憶的事前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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