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棺鎮義莊

第四十六章 棺鎮義莊

奶奶和十九公堅持要送我回去,可我擔心他們會對阿浪不利。

所以,不論他們說什麽,我都不肯乖乖回去。

沒想到,他們真的将阿浪送到了義莊。

一條蜿蜿蜒蜒的小路是直接通往鎮上的義莊的,說是義莊,其實就是給一些無主的孤魂野鬼存放屍骨的地方。

一陣風吹來,路上到處都是黃紙錢。

小時候,奶奶告訴過我,那些黃紙錢是送孤魂野鬼上路的,如果不小心心踩到,晚上就會做噩夢。

說來也奇怪,剛剛明明還是好天氣,一眨眼,天便陰了下去。

山裏的路不好走,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越往義莊走,溫度越低,路面上似乎彌漫着薄薄的白霧,又像是袅袅的青煙。

道路兩旁都是幹枯的樹,樹上停着幾只嘶鳴的烏鴉。

我感覺腳下的寒氣越來越重,隔着薄薄的鞋底,一點一點滲進我的身體。

在拘留市裏待了一晚,我的身體變得有些虛弱,不一會兒已經氣喘籲籲了。

可山裏的寒氣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拼命往我的肺裏鑽,我不由咳嗽了一聲。

“依依啊,讓你別跟來了,你偏要跟來,也不知道這僵屍究竟能不能治得住。”

奶奶嘀咕了一聲,輕輕給我順了順背。

“奶奶,他是好僵屍,他從來沒有吸過血!”

盡管這一路我一直為阿浪辯駁,可是,奶奶似乎根本就不相信。

“丫頭啊,這僵屍就是僵屍,沒有好壞之分,不過,這只僵屍倒是真沒有吸過血。”

十九公終于說了一句公道話,不過,他看起來似乎并不打算放過阿浪。

“人有好壞之分,鬼也有好壞之分,為什麽僵屍沒有好壞之分?”

我有些急了,三兩步沖到十九公的面前,據理力争。

然而,十九公卻搖了搖頭,越過我繼續往前走。

“小辣椒,你就相信師父吧,師父不會害你的,再說了,你看這具硬邦邦的僵屍,有什麽好的,說不定什麽時候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吸你的血。”

白晨旭辛苦地推着板車,板車上是用白布包起來的阿浪,只因阿浪的額頭上貼着十九公的符咒,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了。

“我……”

本想繼續争辯,可這個時候,走在最前面的十九公突然停了下來,緩緩舉起一只手,示意我們不要出聲。

只見他微微轉了轉頭,側耳聽着什麽,接着對身後的白晨旭說:“羅盤!”

白晨旭趕緊放下板車,迅速從随身背着的布包裏拿出一個羅盤,屁颠屁颠地交到了十九公的手裏。

十九公一手拿着羅盤,一手拿起葫蘆酒壺,大拇指輕輕捏了一下,那酒壺便開了。

他喝了一口酒,然後晃晃悠悠地往前面走了幾步,那步伐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故意的,詭異極了。

耳邊傳來幾聲烏鴉的鳴叫,一陣陰風吹來,我不由縮了縮脖子。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彌漫着白霧的山路一瞬間開闊了,那白霧漸趨散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座老舊的宅子。

黑色的牆體,上面長滿了青苔,高高的屋頂下面挂着一塊歪歪斜斜的牌匾,牌匾上面赫然寫着兩個字:“義莊”。

沒想到,棺鎮是真的有義莊的,我開始還以為這是十九公随口一說。

微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我們還沒有走近,那義莊的大門忽然從兩邊打開了。

就在那張門打開的一剎那,枯樹上停着的幾只烏鴉,一瞬間飛走了。

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髒猛烈地跳動着,好像快要跳出喉嚨眼兒了。

我感覺到周身被一股寒氣包圍着,莫名覺得恐慌。

又濕又冷的空氣吸入肺部,像是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下來,讓我頓時從頭涼到了腳。

汗毛一瞬間立了起來,可這個時候,白晨旭竟然迅速躲到了我的身後。

“你幹嘛啊,一個大男人竟然躲在女人身後!”

我心裏的氣頓時不打一處來,憤憤地罵了一聲。

他嘿嘿一笑,緩緩從我身後走了出來。

十九公微微蹙眉,沉沉地嘀咕了一句,“沒想到啊,這義莊竟然建在煞地,難怪整個棺鎮都不平靜。”

“師父啊,義莊建在煞地……那我們不是又要将僵屍搬走嗎?”

白晨旭面露難色,深怕又要搬屍。

“不必了,既來之,則安之,只是……”

十九公迅速轉過臉來,眯了眯眼,對白晨旭說,“今晚,你小子得守夜!”

“什麽?”

白晨旭立即吓得冷汗涔涔,扭扭捏捏地說:“師父,可不可以不守夜啊?”

“你怕了?”十九公瞪了他一眼,見他沒有出聲,接着說,“不守夜也可以,你再把僵屍搬回去吧。”

“……”

白晨旭咽了咽口水,随即擡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無奈地說:“我還是守夜吧。”

這時,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吹來一陣風,我看到板車上蓋着的白布動了動,只是一瞬間,阿浪還是沒能醒過來。

“小辣椒,你為什麽總是盯着那具僵屍?”

白晨旭小聲在我耳邊問了一句,而我卻沒有回答他。

回頭看了一眼那老舊的義莊,一種莫名的恐懼讓我不寒而栗。

我隐約感覺到,即将發生什麽事情,而這件事情與我還有阿浪都有關系。

十九公低頭掐算着什麽,神情越來越凝重。

“既然要占用人家的地方,就自然要給人家一些好處,晨旭,讓你準備的香燭和黃紙錢呢?”

十九公轉過頭來,白晨旭立即屁颠屁颠跑了過去,“師父,都在這兒了。”

十九公淡漠地看了一眼,随即點了點頭,對我和奶奶說道:“你們在一旁候着吧。”

奶奶連忙拉着我往後退,可我的心裏卻忐忑極了。

接着,我看到十九公将酒葫蘆別在腰間,然後從布袋子裏拿出三支香,雙手合十,将那三支香夾在掌心中間,接着上下這麽來回一晃,那三支香竟然自己燃了。

我大概只在電視劇裏看到過這樣的情景,這一刻,整個人愣住了。

不過奶奶和白晨旭卻好像習以為常,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候在一旁。

十九公将那三支香插在義莊的大門口,接着吩咐白晨旭:“把這些黃紙錢燒在義莊的西北角上,記住,要全部燒化,否則,今晚會有鬼魂來找你,問你為什麽有的紙錢只有一半。”

白晨旭頓時一個激靈,連連後退,“師父啊師父,為什麽這麽費力不讨好的事兒,你總是交給我?”

“廢話,這二十多年你吃我的,用我的,不用還的嗎?”

十九公白了他一眼,冷漠地說了一句。

白晨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顫顫巍巍地拿着一袋子紙錢,往義莊的後面去了。

“十九公,為什麽一定要把阿浪……不,這只僵屍送到義莊來呢,你是不是要收了他?”

我看着十九公,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阿浪有可能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我的心裏就覺得空落落的。

“唉……”十九公聽了我話,沉沉嘆了口氣,思忖了片刻,才開口說道:“這只僵屍……我收不了他。”

我震驚的目光盯着十九公的臉,做夢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收不了阿浪?

難道說,他将阿浪帶到義莊來,只是給他提供一個安身之所?

這顯然不太可能……

我的心跳就像是沉重的鼓點,那敲擊的聲音在耳邊無限放大。

“可是,十九公,您為什麽要把他帶到這裏來,難道……”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到白晨旭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結結巴巴地說:“師父,出事了……出事了!”

“慌什麽,出什麽事情你慢慢說。”

十九公有些不悅,冷漠地盯着白晨旭。

“這義莊後面的西北角上……竟然是個亂葬崗,滿地白骨,還有骷髅……”

他一邊急促地喘着氣,一邊支支吾吾地說道,眼裏的表情顯得驚恐極了。

我看到他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手裏還握着些未燒的黃紙錢。

“沒用的東西,讓你燒在西北角上,不就是給他們的嗎?”

十九公淡漠地說了一句,“還不快去把紙錢都燒了,你想讓他們找上你?”

“不……不要,我馬上去……馬上去!”

白晨旭慌慌張張地跑走了,這小子,從小就是這樣的性格,真不知道他平時都是怎麽幫着十九公捉鬼的。

不過,被他們這麽一鬧,十九公便沒有再給我解釋為什麽要帶阿浪來義莊了。

他默默地盯着義莊門前燃燒着的那三支香,眉頭越皺越深。

四周依舊陰風陣陣,我緊緊地抱住奶奶的胳膊。

可即使如此,我還是能夠感覺到脊背上傳來一陣陣莫名的寒冷。

大概又過了一刻鐘,突然從義莊裏吹來一陣陰風,這陣陰風出奇的詭異,因為那風吹過來,地上的三支香掉下了一些燃盡的香灰,接着,便熄滅了。

我莫名一驚,發現十九公的神色愈加震驚,眉頭緊鎖。

他忽然蹲下了身子,看着剛剛熄滅的三支香,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是福是禍,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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