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待你想清
司徒凜月出了桃園,迎面便碰上了大将軍左承胄。
“司徒先生。”天知道左承胄是費了多大勁才忍住了一腳踹飛眼前這個男人的沖動,居然還能面帶微笑極有禮數朝他點了點頭。
“大将軍。”司徒凜月拱手彎腰,更是将禮數做到極致。
卻并未得到左承胄的誇贊:“司徒先生是我兒的師父,與我行後輩禮實是不妥。”
“只是聊表在下對大将軍的欽佩之情。”
欽佩?哼,左承胄斜睨了司徒凜月一眼,畢竟氣度風華的一代武學翹楚,左承胄對他的印象其實不壞,真正面對着他的時候更是生不出太多的厭惡之情,不如就給他一個臺階,讓其知難而退吧。
“司徒先生,左某意欲為小兒選個賢淑媳婦,先生既是小兒師父,可願給些意見參謀?”
司徒凜月面色不變,點頭道:“好。”
将二十多份名帖擺在司徒凜月的面前,他也不含糊,真的一份一份認認真真看了起來,途中只在看見一個翟姓女子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
看畢由衷嘆道:“都是人品家世一等一的大家閨秀。”
“司徒先生可有覺得合适的。”
“我看她就很不錯。”司徒凜月将手懸空一指,指的便是那翟姓女子。
左承胄朗聲笑道:“這可是當朝最負盛名的大學士、殿閣之首翟首輔的嫡孫女啊,司徒先生果然很有眼光。”
“過獎。”
“先生,我說過左府大門永遠為先生大開,邀先生為座上賓,此話永不反悔,只是希望先生記住,你是玄歌的師父,若非如此的話,左府就不再歡迎先生了。”
“司徒不曾忘過。”司徒凜月拱手再行一禮,默默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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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門外由楚壬禾領着一支森嚴禁軍正恭候着回家省親的皇後娘娘歸來,沒有等到娘娘,倒是看見了一個佝偻着腰背的老人緩步而來。
看清來人的面龐之後,楚壬禾快步迎上前,躬身道:“翟大人。”
“啊,楚統領啊。”老人眯着眼看了大統領一眼。
“皇上這個時候還召大人進宮?”
“是啊是啊。”老首輔錘了捶自己的腰背,突然在琉璃地面上坐了下來,“老夫累了,大統領若不嫌棄便同老夫唠嗑幾句吧。”
“是。”楚壬禾也不拘謹,就在老首輔對面席地而坐,兩人相對,似乎就是少了一壺酒了。
“最近京城可熱鬧啊,自從那小公子回來之後。”老首輔笑吟吟地說起近來鬧得滿城風雨的左玄歌。
“是啊。”楚壬禾點頭,“聽聞左府二公子送了幾樣稀罕玩意給老首輔。”
“嗯。”翟博遠撚須笑道,“都是好東西啊,老家夥舍不得退,收下啦。”
“可是晚輩還聽說,老首輔欲将孫女兒嫁給左家的五公子?”楚壬禾好奇地盯着老人滿是皺紋的臉,提出了這個大概誰聽說都要添幾分疑惑的問題。
“大統領好靈通的消息啊,這事兒待老朽孫女出嫁了再言也不遲。”
“是,楚某一定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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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玄歌将大姐送出桃園:“姐,我就不送你出府了。”
“嗯。”
左玄湘拖着長長的裙擺離去,看着她的背影漸漸模糊,左玄歌才扭頭看了看範一:“我師父呢?”
“司徒先生被老爺請去書房說了會兒話,然後就出門去了。”
出門?左玄歌皺了皺眉:“師父該不會被我爹刺激了一下,又要不辭而別吧……”
左玄歌轉身往府外跑,範一攔也攔不住:“公子……”
這都什麽時候了,公子還要去尋司徒先生啊?
此時的司徒凜月正在李家樓二樓臨窗的位子上小酌聽故事,大抵是這些天講倦了左家那兩位公子的事情,那青年又開始講江湖事了,今兒講的南宮門。
司徒凜月對左大将軍的一番話并未做好決斷,便在這娓娓道來的說書聲想着今後應當如何。
“南宮門,那可是武林中名劍世家,江湖上一直流傳着這麽一句話‘天下名劍千千萬,一半南宮劍窖藏’。南宮以鑄劍起家,名聲大顯之後,便将鑄劍的活交由家族門生去做,南宮的子弟則專修武道,南宮家族裏世代保持的一個傳統,便是由門內鑄劍資歷最高技術最好的四人擔當鑄劍長老。四位長老駐守南宮門,輕易不出關,而最近南宮門的四位鑄劍長老卻一齊入了江湖,你們猜這是怎麽着了?”說書青年說道此處頓了頓,故意吊起聽衆的胃口,接連幾個聽書人的答案都被他搖頭否定,才終于在衆人的呼聲中緩緩開口,“他們呀,是去尋南宮門二十多年前丢失兩柄寶劍去啦,一柄名為留魂,另一柄曰奪魄,相傳二十多年前一位南宮氏俊彥攜着這兩把劍闖蕩江湖,後來這名南宮後生不知所終,兩柄寶劍也就此消匿江湖……”
青年的聲音絮絮入耳,司徒凜月眼角餘光看見了酒樓下步履匆忙的一襲青衣,他一路走一路詢問,也不顧及那些路人看着他時狹促而竊喜的笑容,最後終于仰起頭望了望眼前的酒樓。
突然就下了決心,确實得走了。
左玄歌快步踏入酒樓,三步并做兩步快速上了二樓,在師父對面坐下來:“師父,你……”
“我要走。”
“為什麽?”
“令尊已經下達逐客令,為師怎可厚顏無恥地繼續賴在将軍府。”司徒凜月倒了一杯茶遞給他,“這杯茶就當替師父送行吧。”
左玄歌面上一紅,他不知道父親跟師父說了些什麽,只是有些不信:“怎麽會……”
“左大将軍已經為你挑選了不少名門閨秀,意欲為你提親,師父再留在将軍府确有不妥。”
左玄歌不以為然:“怎麽會,師父難道還會搶親不成。”
司徒凜月淺淺一笑:“或許我真的會呢?”
“……”左玄歌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糾結再三終于開口,“其實徒兒尚有很多未完成之心事,并未有現在娶親的打算。”
司徒凜月撫摸着茶杯,清冷的眸子淡淡看着他:“若你體內真氣打通,你武學造詣臻至頂峰了呢?”
“徒兒依舊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若所有事情都做完了呢?”
左玄歌眼睛突然一亮,有了主意:“我定在師父成親之後再思量此事。”
師父有了自己的妻子總不至于再來搶他的親了吧?
司徒凜月愣了愣,這小子竟然真當他是要搶他新娘子……這段時日,他雖然從來沒有明明白白表露過心跡,可是種種言行其實已然很明顯。
說還是不說呢?這是一個問題,司徒凜月盯着左玄歌看了一陣,話一出口斷然沒有再回頭的餘地,若是他心底還是沒邁過去那道坎……只是現在,司徒凜月沒有時間再徐徐圖之了。
“玄歌,等你想清楚再來找我吧。”司徒凜月站起身往外走。
“師父,那你總得告訴我你要去哪兒吧?”
司徒凜月腳步一頓,卻并未回頭:“徒兒神通廣大,要找我想必不難。”
看着那抹白影消失在樓梯口,左玄歌憤恨地一拳砸在木桌上,心裏堵着滿滿的煩悶、憋屈和無可奈何。
居中的青年還在侃侃而談:“……這一回兩柄寶劍重現江湖,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謀害了南宮兒郎的歹人露面,璜州那邊正有場大戲可看吶……”
左玄歌一腳踏上高臺,拎起青年書生的衣領:“你的這些故事是什麽人教你說的?編排老子的故事好大的膽子!”
“左……左五公子……”
二樓的賓客見有人動粗,明眼人指出那跋扈公子正是左家那聲名狼藉的老五,衆人轟然而散,整個二樓頓時空蕩蕩只剩了左玄歌和那書生兩個人。
“公子饒命啊……小的、小的以後再也不敢講您的故事了。”那書生一臉畏縮,膽小地拼命往後躲,只是被左玄歌抓住了衣領實在掙脫不開。
居然那麽不成氣候,突然想起這小子曾經對熙州水雲幫一事有着不淺的認識,左玄歌心中狐疑,面上的表情卻愈發冷漠:“說,是誰教你說的這些故事。”
那青年目光躲了躲,果然被左玄歌猜對了,那些事情他一個遠在京城的布衣書生不可能知道得那麽快那麽清楚,背後一定有高人。
“你說不說?”左玄歌揚起拳頭一拳砸在他眼眶上,書生白白淨淨的眼周立刻烏青了一圈。
“我說我說我說……”書生癟着嘴,都快要哭出來了。
左玄歌一點不改惡劣語氣:“還他媽不快點說!”
“是清曉書生清曉書生!”
“清曉書生?是什麽人?”左玄歌終于放開了他的衣領,讓他順一順氣,以便繼續說下去。
“清曉書生是一位通曉萬事的先生,天底下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清曉書生與人做生意最講求誠信,在他那兒每個消息都有價格,小的消息用錢來買,大的秘密用一個他想知道的事情和錢來交換。”
左玄歌挨着那青年坐下:“你是怎麽認識這個……清曉書生的?”
“是他找到我的,他說他有很多故事,這些故事日後都會被大家知曉,可是現在卻是極少人知道的,他讓我用錢在他那裏買故事,再到京師繁華之地來講這些故事,一定有很多人感興趣,而我只需将賺來的錢分給他一半就好了。”
“好會賺錢的書生啊。”左玄歌又瞪了他一眼,“那你知道他人在什麽地方嗎?”
“不知道……這個我真不知道,左公子你千萬別打我了,我總聽人你身子骨弱,您剛剛打我那一拳可一點也不弱。”
左玄歌被他的樣子逗笑,看他是真不知道,便不再為難他。
作者有話要說: 啊~~~明天才周二啊~~~最近感覺特別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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