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翻案

雲衛軍主将,魏衍。

倒是這幾年才聲名鵲起的人物,聽聞他幾次将赫新大将斬殺于馬下,在邊關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将軍。

但他身世成迷,傳說說卻是與叛臣魏家有幾分關聯,但若真是跟叛臣扯上什麽關系,朝廷還會放心将邊關的數十萬将士交到他的手上嗎?就不怕他也跟當時的魏家一樣,舉旗謀反?

不過瞧着這位紅衣主将年紀不大的樣子,卻沒想到年紀輕輕卻戰功累累,能在朱雀大道上開道的人,卻也是不多的。

這次回來,想必定會收到封賞,眼下赫新被擊退,邊關暫穩,這位小将軍也許會一直留在都城。

對于這位魏衍,楚晚寧沒有放在心上,但是看着他那雙似笑非笑,實則包裹着寒冰的眸子,她便想到了同去邊關的那一個少年。

這五年來沒有他的半分消息,他是否也随着大軍班師回朝呢?還是死在了邊關,早早成為了一杯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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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年來,太後的身體江河日下,如今已經是将行之軀,每日都需一堆太醫圍在身邊,黑苦的湯藥一碗接着一碗送進紫薇殿裏,年輕的皇帝許奕幹脆罷了早朝,日夜守在太後身邊。

每當太醫煮好了藥,許奕都會親自一口一口喂給你太後,太後本來對這個兒子多有抵觸,但想着自己即将不在人世,自己的兒子就真正成為了無父無母的孤家寡人,心裏便多了幾分柔軟,對許奕少了幾分抵觸,母子倆反而親近了許多。

只是太後病的糊塗了,睡夢中卻常常喊着一個人的名字,許奕心下便多了幾分好奇,便走進俯身去聽,卻聽得太後喃喃道:“風哥哥,魏風...”

魏風,先帝親手處決的叛臣。

許奕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深深的看了太後一眼,緩步走出了紫薇殿。

見許奕出來,四全便迎了上來,低眉順眼道:“皇上,是否要回寝殿休息?”

許奕這幾天都在太後這裏侍疾,連續熬了那麽久,眼底下也有了黑眼圈的痕跡,但是他擺擺手,“不用。”

“四全,你還記得當年被父皇處置的魏家嗎?這其中可有什麽內情?”

四全低下頭,有些惶恐道:“先帝處置魏家的時候奴才只是一個小太監,并不知全貌。”

許奕眼裏有了淡淡的失落,卻聽四全繼續道:“不過這件事太後應該是知道的,畢竟當年魏将軍的夫人是太後的親妹妹。”

許奕眉頭一皺,“為什麽朕不知道。”

他知道太後出身韓家,是當年一手把持朝政,可威脅皇權的大世家,韓家有如此地位自然是會與各大世家聯姻,卻沒想到魏家居然也娶了韓家女,那說起來,魏家與他也有幾分關系。

他少年繼位,既是得先帝看重,但其中最大的因素便是太後的助力,為此不惜折損韓家的勢力,韓家遭到重創,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況且又是天子的外家,雖不像以前那般把持朝政,呼風喚雨,但也可保一生富貴。

在許奕的印象中,太後一向是不太愛談起韓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韓家還有一個姨母,更不知道這個姨母是被太後保了下來還是随魏家身死。

還有,為什麽太後會在病重時喊着魏風的名字。

太後瞞着他的事情太多了,許奕想一件一件查清楚,他不想再當個任人擺布的皇帝了。

“給朕傳刑部尚書。”

許奕夜傳刑部尚書,他前腳剛走,魏衍後腳便一路風塵進了紫薇殿。

因為得了太後的吩咐,宮門與紫薇殿的侍衛都沒有對他阻攔,反而十分恭敬。

太後已早早歇下,早姑姑知道她一定會是想見魏衍的,所以連續喚了太後好幾聲,太後好像都沒聽見,蒼白的臉色十分慘淡,怎麽也叫不醒,早姑姑開始為難起來。

但是魏衍一進殿,太後便幽幽醒了過來,便瞧見一紅衣男子,男子修長而立,那雙眉眼像極了魏風,但是卻比魏風多了幾分冷氣。

“臣魏衍,參見太後。”魏衍朝着太後行了禮。

“好孩子,快過來。”太後靠在早姑姑身上,朝着魏衍招了招手。

魏衍走過去,接受太後的細細打量。

太後的眼睛如今也看的不太清晰了,但是這個她疼在掌心裏的孩子的眉眼她卻是十分熟悉的,因為這是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的孩子。

“在邊關那麽久,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太後有些心疼的說。

五年前魏衍去邊關,太後知道他是得了魏家親衛軍的消息,雖然心疼他的身子,但是也攔不住,索性就由他去了,卻沒想到當初瘦弱的少年經過五年的錘煉,如今卻也成了身經百戰的沙場将軍,身上了也有成熟男人的氣息。

魏衍搖搖頭,“回太後,我如今改了名字,叫魏衍。”

太後的眼睛突然一亮,欣慰的看着他,“這也是你父親原本想為你取的名字,如今改過來正好,此次回都城,你有什麽打算?”

魏衍薄唇輕齒,“為魏家正名,拿回我的東西。”

靠着他如今身上的戰功,再加上他手裏的那些軍隊,如果皇上不答應徹查魏家一事,那他也有手段逼迫皇上徹查,而且這皇朝的根早就爛在了骨子裏,他也不介意拔了這根。

太後點點頭,若不是因為先帝她也不會入了這深宮,成為皇權的一枚棋子,與心愛的人分開。若魏衍要覆了這皇權,也是在她死之後了,至于她的兒子,那便看他的造化了。

她先是自己,才是一個母親。

至于魏衍後面說的那句,她也明白,當年薛氏作妖休棄了楚晚寧,根據早姑姑的傳來的消息,她知道楚晚寧是魏衍的心上人,這種與心上人分開的痛苦她知道,所以勃然大怒,甚至想下旨賜死薛氏,但是苦于她還是安寧侯府的正夫人,便只能生生忍下一口氣。

魏衍早先養在安寧侯府,可謂是爹不疼娘不愛,小小的年紀只有一個小厮陪着,後來成了世子,薛氏卻對他打着些肮髒的主意,全然不似一個母親的做派,這叫她怎麽不恨這個女人。

“你想做的我都支持,只是眼下我時日無多了,我知道這輩子我做過很多錯事,等我去了,也算是消了我殺你那個大哥的仇,好嗎?”太後捂着嘴,忍不住咳嗽。

魏衍沉默不語,太後可以說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但是也是殺了自己大哥的兇手。

“您身體會康健起來的,您還要看到魏家正名,還要再去父親墓碑前上一炷香的。”

魏風當年屍骨無存,太後是知道的,這也是她多年來的心病。

“你父親的屍首...”太後的聲音忍不住發顫。

“偷偷被魏家親衛軍劫走了。”魏衍肯定的說,“等您好起來,我就帶您去。”

“好...”太後如獲珍寶般的笑起來。

元慶十年,雲衛軍主将魏衍班師回朝,成為了朝堂上炙手可熱的人物,被封為雲征大将軍,朝廷之上,魏衍一身紅衣,眸子紅的仿佛要滴出雪一般,稱自己是魏家後人,請求皇上徹查當年魏家謀逆一事,還魏家一個清白,朝廷一片嘩然,帝不語,默久,允。

同樣在元慶十年,德貞太後薨,帝悲痛欲絕,罷朝十日。

許奕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無父無母的孩子,連平常家的百姓都阖家歡樂,而當今天子卻是個孤兒,說出去多可笑啊。

而他卻沒能見到太後最後一面。

以前是安寧侯府那個小世子,如今是魏家遺孤,太後的關注點永遠都不會在他的身上,他甚至都想回到沒有被封為太子的那段時光裏,那時候,他還是可以叫她母親的,那時候,她還是會對自己笑,會一心一意照顧自己的。

可如今,他的母親的點點溫柔,都給了別的孩子。

“皇上,魏家那件案子查清楚了。”四全手裏拿着一卷案宗。

“魏家是冤枉的嗎?”許奕許久沒有說話,嗓子有些啞。

“魏家是清白的。”

“那就翻案吧。”許奕有些煩躁的擺了擺手。

“可...”四全有些猶豫。

“可是什麽?”

“這是先帝親自判的案子,若是翻案了,那先帝豈不是成了昏君,您也會背上不孝的罵名的。”四全惶恐的跪下,顫聲道。

“昏君?”許奕冷笑一聲,從冰涼的地板上站起身,拿過四全手上的卷宗,狠狠揉成一團,臉上充滿了戾氣,“難道先帝還是個明君嗎?他只不過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他毀了無數人,母後!我!還有好多好多人。”

面對帝王無名的憤怒和嘴裏大逆不道的話,四全只好低着頭,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

許奕發完了火,頓時覺得自己整個人好像被抽空一樣,他看着在地板上跪着的四全,有氣無力的擺擺手,“去吧,給魏家翻案,順便封魏衍為永定候。”

四全見許奕心意已決,只好去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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