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蹚水前行,水沒過了她的大腿,直逼腰際,她沒有看見溫泉池裏的某處大石前,還有靠坐着一個人,就在這時,她的腳下就踩到了一塊滑不溜秋的石頭,她的身子一跄踉,重心前傾,就直直向溫泉裏撲去。

溫泉的水沒入她的眼耳口鼻,她忙不疊的掙紮着,慌亂間,她的手似乎踫到了什麽,軟軟的,很有彈性,她趕忙伸出手将這樣東西抓在手裏,收緊。

她的這一動作驚醒了正靠在大石邊閉目養神的男子,誰在抓他的胳膊,誰這麽大膽子敢在他入浴時,闖了進來,他伸出手,将闖入者一把提出水面。

“嘩啦”一聲過後,闖入者就現出真身。

“咳,咳…”季諾伊終于呼吸到了新鮮空氣,撥開掩在眼前發絲,她拍着胸口,大聲的咳嗽着。

男子看着一臉狼狽的人,剛要出聲斥責,看見了她的臉,這是,他眼底閃過濃濃的驚喜,顧不得其他,伸臂将她擁入懷裏,“諾伊,諾伊,你真的回來了。”

季諾伊猝不及防的被抱了個滿懷,她這是走了什麽黴運,差點被淹死不說,現在又被人無緣無故的摟在懷裏,她眼底冷光一閃,剛準備出手,就聽見這人正在叫她的名字,她一下子頓住了動作,遲疑的喚道:“小冀?”

“嗯,是我,你沒忘了我,真的是太好了。”宇文冀抱着她,重重點頭。

等等,小冀他在泡溫泉,這麽說來,他渾身上下,不就是…騰地季諾伊的臉脹紅了,她忙推開他,運用了真氣,向岸上躍去。

她背對着水裏的少年,“小冀,你先穿好衣服。”

宇文冀因她的這一反應,眼裏的亮光一下子黯淡了,聽到她的提醒後,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臉一下子漲紅了,他有些結巴的解釋道:“諾伊,你不要生氣,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到一邊等你。”說着,她紅着一張臉,大步離開了。

宇文冀站在水裏,傻傻的笑了,諾伊臉紅了,諾伊回來了,他滿腦子轉着這兩句話。

隐在一旁的影一,聽見這邊的動靜後,忙現身察看,當他看見坐在水裏傻笑的主子時,驚慌不已,“主子,你怎麽了?”難道這溫泉池裏有什麽毒物不成,主子是不是中了毒,他越想臉色越難看,自責不已,自己真是太不盡責了。

“我沒事,把我的衣服拿來吧。”宇文冀搖了搖頭,說着,他從水中站起身,向岸邊蹚來。

影一壓下心中好奇,将準備好的衣服捧在手心上,單膝跪在岸邊,請罪,“主子,請讓屬下背你回去吧,請國師為你診治。”

宇文冀聞言失笑,“影一,我真的沒事。”

影一細細打量着他,好一會兒,才說話,“主子,是屬下失查。”

“退下吧。”宇文冀利落的穿好衣服,臉上難掩喜色。

影一退下後,他大步向前,邊走邊喊,“諾伊,你在哪?”

“好了,別喊了,我在這。”季諾伊聽見他的叫喊聲後,從樹幹上一躍而下。

“諾伊,我…”他剛要出聲解釋,話就被打斷了。

“打住,你別再說了,”她擡手叫停,看了一眼四周,才想起詢問現在所處的環境,“小冀,這是哪?”

“這是皇城外的溫泉別莊,我奉旨養病。”他話語裏帶着濃濃的嘲諷。

“養病?你病了?”她打量着氣色不錯的少年,這家夥哪裏像是生病的樣子,

難道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皇宮裏又發生了什麽事嗎?小冀這算被驅逐了,“小冀,我覺得這是好事,離開那個牢籠挺不錯的,我看不出有什麽不好。”

“諾伊,你是這樣想的?”他自從知道自己被送到這裏的低落的情緒,因她的這一番話,散去了陰霾。

“對了,我這次離開了多長時間?”她這次只回去了幾個小時,就再次回到了這裏,她想弄清兩邊的時空的時差。

“不是很久,也就是半年而已。”他略想了一下後答道,自從她離開後,自己被送到了這裏,要不是國師的書信,他怕是早就呆不住了吧。

回到別苑,季諾伊打量着四周,自已離開時還是盛夏,再回來時,卻已經是隆冬時節了,要不是這裏地底下有溫泉,冬天一定不好過,看着別苑裏的人,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襖,再反觀自己,卻還是短袖,短褲,要是那些人看見這樣的她,非把她當妖孽不可。

坐在暖意十足的書房裏,宇文冀坐在書桌前,手裏拿着一本書,專心的讀着,季諾伊依舊坐在一旁的軟榻上,撫摸着白狐的毛,書房裏的氣氛溫馨而美好。

宇文冀的視線越過書冊的上方,看向靠坐在軟榻上的人,她終于又回到自己身邊了,在她再次離開的這半年中,他弄懂了自己的心,知道為什麽見到她跟國師親近時,自己的心會痛,會難受,那都是因為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滿腦子,滿眼全是她,她不在,他思之欲狂,他在,自己喜不自禁,這種種跡象都在說明,他喜歡上她了,可是他卻不敢将自已的心情,說出來,他怕,她會從此遠離他,從此不再見他,無論是哪一樣,都是他無法承受的,所以他将這份心情全部壓在心底,有她在身旁,仿若置身天堂,她不在身旁,心空的厲害,只有她才能填補自己心底的那個大洞。

察覺到有人看自己,季諾伊有些奇怪,“小冀,你不好好看書,看我幹什麽?”

見被發現了,他耳根紅了,索性放下書,走到軟榻跟前的凳子上,坐定,眼帶祈求,“諾伊,給我說說你所處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好嗎?”他今天才發覺,原來自己對她一無所知,除了她的名字,她的來歷,所有有關她的一切,自己都想要知道,但他更怕的是,她已經心有所屬。

她奇怪不已,“小冀,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她和他之間的相處,好像從一開始,就是照顧與被照顧,關心與被關心的關系,她不想打破這種平衡,所以随口敷衍,“我所處的世界,跟你們這裏不同,那裏一片祥和寧靜,每一個人都無欲無求,而我算是一個異類吧。”當然這番話,是根據自己曾看過關于天堂的油畫,随口胡說的。

無欲無求?真的有那樣世界嗎?好想去見識一下,他眼裏閃着羨慕,“諾伊,我要是能跟你回去,該有多好。”

“我不覺得那裏有什麽好,當個凡人,挺好。”她有感而發,如果她不是出生在修真世家,而是生在一個平凡的家庭,該有多好,可是這樣一來,她就不會認識小冀,認識那如同谪仙般的禦辰了,看來世間的事,都是一體兩面,端看當事人,怎麽想了。

“對了,這個小家夥睡了久了?”她看着軟榻上蜷縮成一團的白狐詢問道。

“從吃過你給的藥後,其間醒過來一回,也就是我被送離皇宮後,它獨自一個被留在了皇宮,它是幾天後追到這裏來的,然後,它就一直睡到現在。”他看着白狐,想起了它追到別苑來,見到他後流露出不滿的眼神,微微發笑。

“是嗎?看來小家夥要晉級了。”她了然一笑。

晚飯過後,別苑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禦辰,他依舊是一襲單薄的白衣,除了季諾伊,別苑裏的所有人,看到他的這身穿着後,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心裏同時生出了一股崇敬,國師果真不愧為得道高人。

宇文冀看着這個礙眼的家夥,心裏別提多氣憤了,好不容易可以獨占諾伊的所有時間了,他怎麽又出現了,自從他明白自己的心後,就将國師視為了頭號情敵。

禦辰見到意料之外的人後,眼底閃過驚喜,“小丫頭,好久不見。”

“哇,禦大帥哥,一段時間不見,你越來越有魅力了,說吧,你又迷倒了多少個懷春少女?”眼底閃過一抹捉弄,她走到他身邊,促狹的問道。

“一個都沒有。”他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不會吧,莫非你…”她故意不将話說完,說一半留一半。

宇文冀看着面前兩人一問一答,心裏不住的往外冒酸水,出聲說話了,“國師是奉旨送藥來的嗎?”他是故意的,他要借此提醒眼前的男子來這裏的主要目的。

禦辰聞言,深深望了他一眼,“我不是奉旨來的,而是自願來的。”他從眼前的少年看到了懊惱,看到了敵意,他的眼裏赤果果的寫着三個字‘不歡迎’,他嘴角輕揚,眼前的少年已經長大了,想是成年的狼,在護衛着自已的地盤,還有伴侶。

季諾伊敏銳的發現了兩人之間似乎流轉着什麽,她被兩人之間的怪異氣氛,弄得滿頭霧水,“你們兩個之前不是好好的嗎?現在你們倆成為宿敵了?”說着,她略帶不滿的瞪着宇文冀,“小冀,你的禮貌哪去了?禦辰再怎麽說,也是你的老師吧,你們不是奉行‘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嗎?你不要讓我以為我和禦辰後悔将你從冷宮裏帶出來。”說到最後,她忍不住說了重話,這樣的小冀對她來說,完全是陌生的,不管他是為了什麽敵視禦辰,她都無法容忍,因為當初是自已将禦辰拉下了水,讓他接下了照顧他的擔子。

------題外話------

今天同學聚會,更晚了,各位親們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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