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超兇

裴行禹戀戀不舍地在唐敘的脖子上再舔了一口,才松開嘴起身。

唐敘馬上跟着起來,蹬掉腳上的拖鞋,抱着被子往後退了幾步,整個人縮在角落裏,警戒地盯着裴行禹。

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炸毛的貓,虛張聲勢的用炸毛的方式來恐吓對手。

裴行禹這會兒已經恢複理智了。

之前發生的事在他的腦中過了一遍,略顯冰冷的目光又在房間裏搜尋了一遍,最後落在床腳邊上。

那裏有一個白色的藥瓶。

裴行禹彎腰撿起藥瓶。

裴行禹對藥瓶子裏裝得藥并不陌生,這是醫生開給他的安眠藥。

因為他有狂躁症的原因,晚上總是睡不好,醫生就給他開了一瓶安眠藥,但藥效并不好,裴行禹吃了藥也睡不着,最後幹脆就不吃了。

他記得沒錯的話,藥瓶裏應該還有大半瓶的藥,可是這會兒他打開藥瓶,瓶子裏空蕩蕩的,一顆安眠藥也沒有了。

再結合之前看到的畫面,裴行禹心裏大概有了一些猜測。

盡管這些猜測有些大膽,但是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後,剩下的就算再匪夷所思,也是真相。

“你把藥吃了?”裴行禹坐到床邊,看着唐敘問道,聲音冷冷的,充滿了壓迫感。

唐敘瞪着他不說話,兩頰鼓起,像是一只受氣的河豚,圓鼓鼓的,渾身上下都在散發着拒絕和裴行禹對話的氣息。

裴行禹撚了撚手指,覺得手指有點癢,想要去戳一戳唐敘的臉。

盡管心裏蠢蠢欲動,裴行禹面上的表情卻更冷了,他的聲音沉了沉,“真正的唐敘去哪兒了?”

他本來就帶着試探的心思,可是問話的語氣卻十分篤定。

唐敘心道糟了,裴行禹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他不是“唐敘”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唐敘色厲內荏地反駁,“我就是唐敘!”

或許因為心虛的原因,他的臉沒有之前那麽鼓了,眼神也開始閃躲,不敢對上裴行禹的目光。

但仔細一想,唐敘又覺得不對。

他幹嘛心虛,他就是唐敘沒錯啊,他又沒有說謊,只是不是裴行禹口中的那個“唐敘”就是了。

這麽一想,唐敘又覺得自己理直氣壯了,瞬間又氣成河豚。

我超兇的!

你別再過來!

殊不知他剛剛一系列的表情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裴行禹的眼裏,這些表情又幾乎出賣了他的內心,裴行禹越發肯定自己心裏的猜測。

他故作嚴肅地說道:“你知道人類社會有一條規定嗎?”

預感告訴唐敘這不是一條好規定,他應激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不要說!”

就差掩住自己的耳朵大喊我不聽我不聽了。

“建國以後不得成精。”

唐敘不想聽,裴行禹偏偏要說給唐敘聽。還一字一頓、字正腔圓,就怕唐敘聽不見。

又是建國以後不得成精!

唐敘像只洩了氣的河豚,整個人都癱在床上,這句話就像緊箍咒之于孫悟空,跟随了唐敘兩個世界。

但轉念一想,唐敘又覺得不對,裴行禹怎麽知道他是建國以後才成精的?

他只要咬死了自己是建國之前才成的精不就得了?

唐敘馬上來了精神,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站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裴行禹,這種高度往下看,讓他覺得自己有氣勢極了,說話更是充滿了底氣。

他叉着腰說,氣勢淩人道:“我可是成精千年的大妖了,把我跟建國以後才成精的小妖怪比,簡直就是侮辱我好不好?”

唐敘回想着當時遇到大妖時,大妖身上的氣勢,然後就模仿起來。他朝着裴行禹張大嘴,“嗷嗚~”了一聲,兇巴巴地說道:“信不信我現在一口就把你吞了?”

緊接着又“嗷嗚”了一聲。

回應唐敘的是一片安靜。

唐敘開始嘚瑟,看吧,裴行禹這會兒肯定被他吓到瑟瑟發抖。

他微微低頭偷觑裴行禹的反應,然而并沒有他想象中的瑟瑟發抖,反而裴行禹還非常不怕死地擡頭注視着他。

目光裏沒有恐懼,好像還帶着淡淡地笑意。

“你……你笑什麽?”唐敘叉着腰粗着嗓子說道:“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朝着裴行禹龇了龇牙。

裴行禹眼中的笑意更甚,再次開口時,說話的語氣裏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小妖怪,你暴露了。”

唐敘反應了一會兒。

唐敘:“…………”

人類!你太狡猾!

嚣張的氣焰瞬間被熄滅,但唐敘依舊虛張聲勢,“誰……誰是小妖怪?我是大妖!一口能吞掉你的大妖。”

裴行禹深知再逗下去還真有可能把唐敘惹毛,馬上順着唐敘的話說道:“好好,你是大妖,天地間最厲害的大妖。”

最厲害三個字成功取悅唐敘,他嘚瑟地坐下。

奈何身高比裴行禹矮了一些,坐下後就不會比裴行禹高,氣勢就跟着沒了。

于是他吭哧吭哧把被子一卷吧,自己坐到被子上面,擡手挺胸坐好,堪堪和裴行禹持平。

一床被子倒是被他坐出王座的氣勢來。

裴行禹再次忍住去揉一揉唐敘的沖動,正色道:“所以真正的唐敘哪裏去了?”

“應該是去世了。”唐敘的語氣不再那麽強硬,畢竟這具身體是“唐敘”的,他得了人家的身體就要尊重人。

這個答案和裴行禹猜測得差不多,大半瓶安眠藥吃下去十之八九是活不了了。

一時之間裴行禹的心情有些複雜。

破産後,他的精神狀态一日不如一日,每天都要花很多時間和精力去控制自己瀕臨失控的情緒,這才沒發現“唐敘”的絕望。

要是能夠早一日發現,和“唐敘”離婚,他是不是就不會想不開了?

當然現在再想這個問題已經無濟于事,他斂去複雜的心情,轉移了話題,“你能告訴我你的本體是什麽嗎?”

為什麽看到現在的唐敘,他的心情會變得平和?暴躁的情緒仿佛都離他而去了。

“老虎!”唐敘不假思索地說道。

他在之前的山頭,有幸窺見大妖的本體。

不過距離太遠,唐敘并沒有看清楚,隐隐約約是一只龐大的老虎,背後好像有一對翅膀,唐敘也不敢确定。

雖然模糊,但氣勢确實威猛。這讓本體是一枚拳頭那麽大的金元寶的唐敘十分羨慕。

所以這會兒裴行禹問他本體是什麽,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日林間窺見的威猛身姿。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可姓一點,唐敘雙手彎成爪,兇巴巴地往裴行禹的方向虛虛一撓,喉嚨壓低,發出一道低沉的充滿威懾力的“嗷嗚~”

當然,所謂的低沉和威懾力的,只存在唐敘自己的想象中。

在裴行禹眼裏,唐敘就是一只張牙舞爪續虛張聲勢的貓,而且還是小奶貓。

這回裴行禹終于忍不住,伸手在唐敘的腦袋上薅了一把。

手感真好,不愧是貓妖。

唐敘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裴行禹定性為貓妖,不過他能感覺到裴行禹的氣息變得柔和了,真個人看起來更是溫柔了許多。

應該不會再發瘋了吧?

唐敘又看了裴行禹一眼,見裴行禹神态平和,這才松了一口氣。

房間裏的氣氛終于緩和下來。

沒多久就有手機鈴聲響起,唐敘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這是他的手機。

他循着鈴聲傳來的方向找到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郭向東。

這誰?

等對面挂斷電話後,唐敘終于從“唐敘”的記憶裏找出郭向東的身份。

郭向東,自稱是朝歌影視的星探,“唐敘”前天去逛街的時候被他攔下,他對“唐敘”說他的外貌很适合娛樂圈,可以把“唐敘”介紹給朝歌影視的經紀人,幫助“唐敘”進娛樂圈成為大明星。

郭向東向“唐敘”畫了一張非常誘人的大餅,“唐敘”被說心動了。以為進了娛樂圈之後就能成為大明星,賺的錢都是以千萬計。當場就答應郭向東願意進娛樂圈試一試。

郭向東看出“唐敘”急用錢,就惡從膽邊生,說幫“唐敘”介紹經紀人沒問題,但“唐敘”必須要交給他一筆介紹費,獅子大開口索要一萬塊錢。

“唐敘”哪裏有一萬塊錢?但他把進入娛樂圈當做翻身的最後一個機會,無論如何都想得到這個機會。

于是他就回唐家,想讓唐家人借這一筆錢,還承諾等自己紅了一定會馬上還上這筆錢。

唐家人不僅沒給,還羞辱了“唐敘”一番,說他癡人說夢,一輩子都紅不起來。

這段記憶在唐敘的腦中越來越清晰。

恰好郭向東的電話又打進來了。

唐敘這次直接接通。

還沒等他開口呢,郭向東的就噼裏啪啦地說了一大堆,“唐敘你到底考慮好了沒有?考慮好了就給我一個答複,進入娛樂圈的機會可是很搶手的,你要是不把錢交了,我就把這個機會轉給其他人了!”

“還有,我要奉勸你一句,你最好和你現在的老公離婚。你要是堅持保持已婚身份的話,經紀人不會選你不說,粉絲也不會粉你,你長得再好看也沒用。”

“所以建議你趕緊和你老公把婚離了。”

……

廉價的手機收音效果并不好,就算沒開免提,一旁的裴行禹還是把郭向東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前面還好,只覺得唐敘估計是遇到騙子了。

聽到後面郭向東說要唐敘和他離婚的時候,裴行禹躁動起來了。

這種躁動裴行禹非常熟悉,大多時候都是覺得自己沒錢的時候才會這樣。

唐敘聽電話那邊的郭向東講話,聽着聽着汗毛就豎起來了,一股危險感從背脊升起,瞬間充滿四肢百骸。

他僵硬地朝裴行禹的方向轉頭,就對上一雙赤紅色的眼睛。

裴行禹又瘋了!

唐敘連話都不敢和郭向東說匆忙挂斷電話,又卷起被子縮到角落裏。

裴行禹逼近他,聲音冷得仿佛要把周圍都凍上。

“你要和我離婚?”

“你要離開我?”

唐敘縮成一團,弱小可憐又無助,立馬否認三連,“不是,沒有,我不想。”

話音剛落,裴行禹已經撲過來,對着之前咬過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依舊沒用力,但這次舔了很多下。

裴行禹只感覺有一股名為“我擁有了無盡財富”的氣味鑽進他的大腦,他很快就清醒了。

他起身,看到唐敘可憐巴巴的模樣,正想道歉,就聽唐敘控訴道:“你能不能別老咬我?”

裴行禹:“為什麽?”

唐敘想了想,搜刮“唐敘”記憶裏的知識。

一會兒後終于找到他想要的了。

唐敘:“會重金屬中毒。”

頓了頓,他又嚴肅了幾分,板着臉道:“重金屬中毒會死人的,後果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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