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唐景生

簽約的過程雖然有些曲折,不過等到唐敘在合同上簽上自己的名字後,也算是塵埃落定了。

葉之雲的一顆心也跟着落回原處,他讓助理給唐敘打印了一張拍攝計劃表。

《人為財死》是一部公路片,很少有棚內拍攝的場景,大部分都是外景,影片的開頭和結尾都在高寧城拍攝,中間的部分拍攝地點不是在公路上就是在深山老林裏。

拍攝條件還是比較艱苦的。

“如果沒問題的話下周開機,不過周六會有一場圍讀,你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順便認識一下其他演員。”

唐敘離開之前,葉之雲和唐敘叮囑道。

唐敘點頭答應下來,圍讀的地點就在朝歌影視大廈。

從朝歌影視大廈出來,唐敘站在馬路牙子上問裴行禹,“還打車回家嗎?我們的賬號好像都沒有優惠券了。”

沒有優惠券的話,從朝歌影視回家裏,可要花不少的錢,現在片酬還沒下來,還是要省着點的。

唐敘覺得自己是善解人意的,畢竟現在是裴行禹養着他,他多少還是要為裴行禹想想。

裴行禹正想回答,就感覺到自己的手唐敘握住,下一秒就被唐敘拉着跑了。

唐敘邊跑邊急切地和裴行禹說道:“快點,我看到我們要坐的那一趟公交了。”

公交車已經到站,等待公交的乘客陸續上了車,眼看着車門就要關上,唐敘拉着裴行禹趕到,司機看到還有人,再次打開車門讓兩人上車。

唐敘和司機說了一聲謝謝,用手機刷了兩次。夏天應該要開空調的原因,公交費會比平時多一塊錢。

夏日的午後,坐公交的人并不多,三三兩兩松散地坐在座位上,有的昏昏欲睡,有的低頭玩手機。公交車裏開着空調,冷風一陣一陣吹着,吹散了從外面帶進來的暑熱。

唐敘在後排找到兩個空的位置,拉着裴行禹過去坐下,因為趕着做公交的原因,他和裴行禹一直牽着手。

直到坐到後排的位置上,唐敘才反應過來,正想松開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被反着握住,松不開了。

他掙了掙,沒掙開,小聲和裴行禹說道:“你放手啊。”裴行禹一手輕輕揉了揉額角,另一只手緊握唐敘的手,根本就沒有放開的意思。

最後幹脆頭一歪,得寸進尺地枕在唐敘的肩膀上,“好熱。”

頭頂上空調還在吹着冷風呢,哪裏熱了?

沒等唐敘反駁,裴行禹又接着說道:“剛剛花了四塊錢呢。”

唐敘:“……”

裴行禹:“我有點燥,讓我靠一下。”

唐敘不說話了,總不能讓裴行禹在公交車上發瘋吧?

之後一路無話,裴行禹好像直接枕着唐敘的肩膀睡着了。

直到公交車在四十幾分鐘後到站,唐敘才伸手搖了搖裴行禹的肩膀,“醒醒,到了。”

裴行禹睜開眼,和唐敘一起下車。

之後兩人又轉了一趟地鐵和公交,前後一共花了十四塊錢才回到家。

期間唐敘擔心裴行禹會因為這十四塊錢而發瘋,都沒敢把手從裴行禹的手掌裏抽出來,任由裴行禹一路牽着他回家。

唐敘:我實在是太難了。

唐敘和裴行禹才走到家樓下,就看到唐逡一臉黑沉地站在那裏,其他租戶見他穿得好又眼生,也不管唐逡願不願意,翻來覆去的問他問題。

夏天本來就熱,唐逡被煩得不行,一張臉就跟上了墨汁一樣,難看極了。

他這會兒的心情就跟天氣的溫度一樣,燥得很。但他又自持身份,不會和他眼裏的“賤民”發生争吵。

在唐逡耐心就要耗盡的時候,他終于看到唐敘和裴行禹回來了,兩人大夏天的也不知道熱,還手牽手的膩歪在一起。

唐逡有些沒眼看了。

不過再看清裴行禹的穿着後,唐逡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內心裏的那把無名火燃燒的又劇烈了一點。

有些人都已經破産了,落魄得就差撿垃圾為生了,為什麽還要裝成一副矜貴的樣子?

見唐敘和裴行禹走近,唐逡陰陽怪氣地開口道:“你們可終于回來了,不知道還以為去參加宴會了呢?”

民宅的樓梯很窄,唐逡站在樓梯口就把上去的路給堵住了,唐敘就是不想理他也不行。

唐敘的第一反應卻是把裴行禹護在自己身後,然後挺挺胸膛,一臉霸氣地看着唐逡:“你又來做什麽?”

那模樣看着就像是再說:有我在,你就別想欺負裴行禹!

裴行禹哪曾想得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人護在身後保護着,而站在他前面想要保護他的人,身高才到他的下巴處。

不過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并不壞,裴行禹低頭掩飾唇角難以抑制的笑意。

唐逡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羞辱裴行禹的機會,他奚落道:“裴大總裁什麽起只會站在別人背後讓人保護了?”

“這感覺挺好,”裴行禹如實道,又搖了搖頭:“算了,你體會不了。”

單身狗唐逡莫名覺得膝蓋中了一箭。

唐敘不耐煩地說道:“你今天到底來做什麽?還是沒零花錢了,來我這裏拿金杯?”

“爺爺醒了。”唐逡只能壓下心裏的火氣,說明自己的來意,“他讓律師宣讀遺産,但前提是全家人都必須在。”

話落,唐逡又馬上補充了一句,“你不要覺得自己有多麽重要,也不要妄想能從爺爺手裏拿到多少遺産。你給我記住咯,唐家的一切可沒你的份!”

唐逡口中的爺爺就是唐家現在的當家人,唐景生,現年八十五歲。

他可以說是一代傳奇人物,從一個小小的銀樓做起,最後讓唐家成為了本省最大的珠寶企業。

這幾年唐景生的身體大不如從前,也慢慢地開始放權。

唐景生本身是一個十分傳統的人,唐逡的父親唐應科當初自作主張想要把唐敘嫁給裴行禹的時候,就沒敢讓唐景生知道。唐景生雖然不待見唐敘這個私生的孫子,肯定也沒有讓孫子外嫁的道理。

唐應科屬于先斬後奏,後來唐景生知道了這件事氣得不輕,但事已成定局,唐家又得罪不起裴行禹,唐景生氣過之後也不了了之了。

唐景生的病拖了好幾年了,他的三個孩子眼巴巴地等着他立下遺囑,就怕他什麽時候不行了。倒是沒想到他拖了四五年都沒去世,一直堅強地活着。

但是上個月唐景生突然昏倒,唐家人以為他撐不過去了,摩拳擦掌等着分割財産,結果今天早上唐景生就醒了。

這次醒來後,唐景生終于松口說要立遺囑,但前提條件是所有子孫都要在場,其中包括唐家的私生子私生女們。

唐景生傳統固執,人沒到齊他就不宣讀遺産,唐家其他人沒辦法,只能去把那些私生子私生女們找回來。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唐逡心中雖然抗拒,但還是不得不來找唐敘回去。

當然,這幾個私生子私生女是找回去了沒錯,不過唐景生的意思也很明白,會給他們這些名不正言不順的唐家人意思意思一下的遺産,顧全唐家的顏面。

至于其他,就算唐景生願意給,唐家的其他人也不會讓。

聽完唐逡說明來意,唐敘眼前一亮。

他才不管能分到多少遺産呢,螞蟻再小也是肉,按照他們現在這種家庭條件,再加上他變出來的黃金又不能随便拿出去賣錢,當然是有額外收入就行。

唐敘可一點都不會嫌棄這筆遺産到底是多還是少。

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我和你回去。”

唐逡翻了個白眼,打從心眼裏更看不起唐敘了。

“現在就過去嗎?”唐敘擡眼看了一眼天色,太陽依舊熱烈地挂在天上,現在過去的話,還可以蹭到一份免費的晚餐呢。

就剩唐敘一個沒回唐家了,唐逡心裏也着急,他也想唐敘現在就過去。

“嗯,現在就過去。”

等上了車之後,唐逡才看到裴行禹一起上來了,他皺了皺眉頭,“你也跟着一起去?”

裴行禹握着唐敘的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當然,我現在可離不開唐敘。”

唐敘也道:“你們唐家也不差裴行禹一雙筷子吧?”

唐逡:“……”

他現在有點懷疑,唐敘和裴行禹是去蹭一頓免費的晚餐的。

唐逡沒帶兩人回唐家,而是來到高寧城郊外的一家私人療養院,唐景生現在就在這家療養院裏。

唐景生住在頂樓的vip套房裏,平日裏安安靜靜的套房今天卻十分熱鬧,唐家的直系親屬把套房擠占得滿滿當當的,大部分人臉上都帶着殷勤的表情,個個都是大孝子。

他們都在等唐逡帶着唐敘回來。

唐逡的父親唐應科挂斷電話,和躺在病床上的唐景生說道:“唐逡他們快到了,爸你再等等。”

幾分鐘後,病房的門被打開,唐逡和唐敘一起走了進來。

唐景生聽到動靜,往門那邊看去。

等看到跟在唐逡身後的唐敘後,他覺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花了,竟然看到一道璀璨的金光。

唐景生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盯着唐敘激動不已。

前一刻一臉蒼白,行将就木的老人,這一刻卻面色紅潤有光澤,渾濁的眼中迸射出滿滿的求生欲望。

正所謂:垂死病中驚坐起,再活五百年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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