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冬日的初雪雖然停了數日, 但是誰也猜不到下一場雪會在什麽時候落下, 趁着天晴,朔風部落的族人趕緊行動起來。
部落裏的族人想要在冬日裏燒窯, 這并不是難事, 那些正值壯年的漢子們很快就将燒窯需要的木柴準備好了,當然這些木柴現在還都是濕木,不過沒關系, 部落裏現在還有很多儲存起來的幹木,可以暫時挪過來用。
雖然解決了木柴的問題, 但是光指望程揚一個人就要捏造出全族人的陶碗,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随意程揚便帶着大夥兒, 背着幾藤筐的黏土,一起來到距離部落不遠的那條河邊。
制陶的過程需要水,語氣費盡周折将水運往部落, 還不如直接來到水源邊來得方便。
這次制陶,程揚主要負責把控燒制的時間和溫度,而陶器本身卻是要部落族人自己來完成。
沒嘗試過這項工藝的族人事先很是自信, 程揚之前燒制那兩個陶碗時,可是整整花了兩天的功夫, 在這個過程中失敗了好幾次, 因此他們中也有不少人看過程揚當時是怎麽捏造的。
不就是玩泥巴嗎,他們表示這有什麽難得,個個都躍躍欲試,直到将黏土混水去雜完成後, 他們才見識到這項工作的不易。
明明當時看程揚也沒有多辛苦,怎麽到他們手上這陶碗就這麽難捏呢?
這麽一群粗漢子,一個個的都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輕輕地擺弄着手裏的泥陶。
這個黏土是經過不斷的拉胚揉泥,朔風部落的漢子們覺得手裏的泥陶是又滑又軟,一不小心力氣用大了,手裏剛成形的陶碗立刻就歪曲變形了。
山雀欲哭無淚地看着手中片刻之前還完好的陶碗,現在卻被他捏歪了碗口,看上去和他臉上的表情竟有些相似,都是一種想要落淚的感覺。
山雀癟癟嘴,看了一眼成羊的方向,沒想到這小子身旁已經放了不少的瓶瓶罐罐,有長頸圓口的陶瓶,也有大口的盆,山雀甚至還看到了一個圓肚深口的陶鍋,樣樣都圓潤好看,不像是他捏造的,歪斜扭曲。
他嘆了一口氣,心裏發酸,好羨慕頭人能擁有一個程揚親手捏的陶碗啊,捏陶真的是太難了,想到以後要用這麽醜的碗和大家一起吃食,山雀憂心地嘆了一口氣,真的有些丢人。
在他身旁,虎背熊腰的魃陀動作竟然格外地溫柔細致,手裏的陶碗逐漸成形,看着和程揚捏制的葉想差不了多少,但卻要大很多,襯着他高大的身材,倒也給人一種和諧的感覺。
其實在知道冬日裏要燒陶後,魃陀私底下久久偷偷練習了好久,現在看着自己手裏的成果感到分外驕傲。
程揚将自己想要的器具,都一次性捏了很多出來,甚至連小湯匙他都考慮到了,想着以後可以用湯匙和湯,心裏就覺得很美。
他見自己想要的東西都造的差不多了,擡起頭看看身邊族人的狀況,發現除了少數族人完成得還可以以外,大多數人都死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仿佛手中捏着的不是陶碗,而是一個個個敵人。
程揚嘆了一口氣,他原先是打算等到春日再開窯的,在此之前,他可以考慮怎樣将捏陶的模具造出來,奈何族人都太心急了,現在沒有模具,只能徒手捏造,自然是難度大。
他接過身邊之人手裏的陶土,幫他們捏起來。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手工天賦,在程揚看來,将陶土捏成這樣的人實在是不能指望他能捏出一個能見人的陶碗,只得自己上手幫忙。
徒手捏陶的确是有些難度,程揚的全幅心神幾乎都是放在手心之物上。
突然,他眉頭蹙起,看向河流旁的水草,眼神緊緊地盯着那裏。
“怎麽了?”
山雀湊到程揚身旁,小聲問道,他看向那處水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此刻,空氣中的風微微吹動,讓人感到有一絲的寒冷,程揚皺起眉頭,有些不解。
這麽小的風,能讓水草這樣晃動嗎?
他站起身,蹑手蹑腳地走到水草旁,手裏拿起一根粗木棒。
衆人停下手中的動作,屏氣凝神看着程揚走了過去,明明他們什麽也沒感受到,莫名地覺得有些緊張。
程揚一把撥開水草,掩藏在裏面的東西收到了驚吓,猛地竄開,然後程揚手裏的棍子更快。
那東西還沒跑遠,就被程揚用木棒敲了腦袋,下一秒,竟然漂到水面上來。
原來是被程揚敲到了腦袋,暈過去了。
衆人看着程揚用手拎了一個東西過來,他們仔細盯着一看,像是一塊大石頭,但是卻有四肢伸出來。
這不是大鼋嗎?
“成羊,你抓這個幹嘛?”
山雀湊了過去,小心地避過他拎着大鼋的手,很是嫌棄地模樣。
“你小心些,仔細它咬住你不撒手!”
“對對,趕緊将它扔掉!”
“這玩意會咬人的,可疼了!”
大家紛紛走上前來勸解成羊,試圖讓他将手中之物放掉,免得被咬住手就不好受了。
程揚微微愣神,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們說的大鼋是何物,等聽到半天才知道他們說的是他手上抓住的鼈。
鼈別名甲魚,但它不是魚,而是龜類,程揚對它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可以它是可以吃的。
炖鼈湯十分美味,而且還很滋補。
因為部落裏不吃魚,程揚看着這河流裏的魚群,只能望洋嘆興,流着哈喇子而無可奈何,但這鼈就不一樣了,這科不屬于魚類,他總算是可以用來炖湯了。
而且比起魚湯,鼈湯毫不遜色。
所以讓程揚将它放掉是絕不可能的事,衆人苦口婆心地勸着,卻不見絲毫的效果,感到很焦慮。
程揚也很無奈,無論他怎麽和大家解釋,他們都不肯相信,這長得奇奇怪怪的大鼋是可以吃的。
渾身都是甲殼,怎麽可能能吃呢?雖然大家平時都很信服程揚,但此刻,他們真的無法接受這個說法,在他們想象中,等大鼋被煮熟了,也只能一口要在硬邦邦的鼈殼上,會磕掉牙齒的。
程揚也不想浪費口舌,他決定要用事實來想大家證明,能将陶罐燒制出來後,就可以炖鼈湯了。
他用一根幹草将鼈拴住,防止它跑掉,便繼續開始他的制陶大業,現在他又多了一個目标。
要多燒制一些陶罐,以後可以用來煨湯,既然不讓吃魚,那喝鼈湯總是可以的吧。
***
到了晚間,衆人終于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許久的陶碗了,可是卻感受不到一點的快樂。
山雀捧着成羊為他捏的陶碗,非常地圓潤漂亮,可是他現在的全部心神都被空氣中那撲鼻的香氣給勾去。
怎麽這麽香啊?
現在是雪後初晴,大家又開始聚在了一起用餐,因為好久沒有狩獵,大家吃的都是之前儲存下來的幹巴巴的肉幹,之前煎羊片的佐料早就用完了,他們吃的肉幹只是加了一點鹽巴,吃起來沒滋沒味。
聞着空氣中霸道的香氣,終于有人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然後舔着臉湊到程揚身邊。
還沒走近,就被一幫孩子給攔下了。
看着這些孩子們一臉警惕地盯着自己,這人也不好意思上前去掏食吃。
幼崽都是部落裏看護的對象,要是讓頭人知道他搶孩子的吃食,哪能放過他,只得一臉悻悻地退下。
程揚花了不少事前,才将那只鼈料理好,現在炖了一段時間,香味逐漸出來,但他沒有心急,而是控制着火量,繼續慢慢煨,不一會兒那香味更加撲鼻,聞着那味兒,讓人恨不得将自己的舌頭都吞下去。
幾個孩子早就端着陶碗守在陶碗旁,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它,顯然也是饞急了。
因為鼈沒有多少肉,程揚便打算将它熬成湯,然後給每個孩子都分一點,這樣也能嘗嘗味道。
看着捧着碗喝湯的幾個孩子,一旁的漢子們都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他們也不想這麽沒出息,可這味道真是太香了,簡直就是在欺負他們的味覺。
看着眼巴巴地看着的這些大人,程揚心裏略感好笑,真想告訴這些人,魚湯其實也很香,可是他們卻守着不讓人動。
看着陶罐裏還剩下的那些湯,程揚還是給這些快要流哈喇子的漢子們分了點,因為的确不多,每人也只能嘗個味而已。
這些漢子哪裏會嫌棄,終于感受到這鮮美滋味了,一個個都心滿意足地腆着肚子回去歇息了,感到瞬間滿足。
程揚卻不得休息,他先是趁着天沒黑,去羊圈裏轉了一圈,查看完羊羔們後,又準備出了一個火把。
在缺乏蠟燭電燈的時代,火把是晚間唯一可以用來照明的工具。
程揚蹲在自己部落前,一手高舉這火把,另一只手也不得閑,抓着一根細木棍在地上寫寫畫畫。
他必須要在春季到來之前,将紡織機搞出來!
部落裏的山羊毛利用效率實在是太低了,山羊的毛又硬又短,只有用硝酸才能将其軟化,一時半會的他根本就找不到硝酸。
原先,他都對着山羊毛放棄了,可是北部的冬日的确是太冷了,程揚扯扯身上的獸皮,這些獸衣禦寒效果太差,讓他不得不想新辦法。
雖然羊毛不容易開發利用,但是羊絨卻要相對簡單得對。
山羊到了春日的時候,真是換羊絨的時候,如果有紡紗機,就可以将那些羊絨利用起來。
想到暖和的毛衣毛線,程揚吸了一口氣,感覺這冷風也不算什麽了。
等他弄出了紡紗機,還會怕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