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在熱鬧場合裏遺世而獨坐的何令霜，似乎覺得自己聽錯了，臉上一熱，“你說什麽？”她問。

楊曉菲垂下眼眸又擡起，尴尬地一笑：“我是開玩笑的啦，能不能喂你吃蛋羹，你不同意那太好了，我就是問問而已！”她只管把話丢出去就完事，心想只要問了就能拿到星幣。誰知道……

“好啊，”何令霜眼波溫柔妩媚，目光中居然有點驚喜的意思，“你喂我。”此時餐廳裏熱鬧非凡，同一桌的徐秘書、阿貓丹丹她們大吃大喝，只有她們的這個小小角落，好像是唯一安靜的。

“不是吧，你真的會答應？”楊曉菲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你真的想喂我？”

“……嗯。”

“那我就答應啦。”何令霜甚至有點迫不及待地把盛蛋羹的小盅推到她面前，擱上一把小銀匙，忽然又覺得這麽受寵若驚是不是表現得太過了，她往背後沙發椅上一靠，又恢複到一種慵懶的傲慢狀态：“唉辛苦了一整天，助理服侍藝人也是應當的，你說是不是？”

她的答應簡直讓楊曉菲措手不及，真的要喂她吃？此時彈幕對話裏一片歡騰：

“嗷嗷嗷何女神答應了賽高！”

“大小姐這回就看你的啦。”

“要好好喂哦，美人喂美人好雞凍。”

“大小姐加油讓何女神嘗到美味，啊啊啊今天沒白等啊（星星眼）。”

楊曉菲還猶豫着觀看四周，但大家烤肉喝酒都很歡暢，确實沒人注意到這邊，就算看到又怎麽樣呢？正如何令霜所說的，有些傲慢的藝人讓助理服侍吃喝，那不是很正常的嘛。楊曉菲拿起小盅，小銀匙深深地挖下去，“一點點來，我胃不好，不能吃得太猛。”何令霜看出她想快點完事，補充說。

楊曉菲刮了蛋羹表層的一片，小盅裏的柔嫩蛋羹輕輕晃動，金黃香嫩的美味在小銀匙上形成半個圈兒，送到何令霜的唇邊。她側過來坐，一手優雅地撐着扶手，微微張口，她的紅唇撅成一朵小小的花。一邊看着楊曉菲的表情，一邊把這一口薄薄的蛋羹吸進去，美味在她的唇舌間含化不見。她品嘗的時候眼睛依然沒有移開，兩人目光平平地對視，一時間令人有點炫目，是錯覺吧，怎麽從她的眼裏看到欲/望跳動的火苗，那肯定是燒烤餐廳太熱了。

何令霜嘴唇邊有一點點濕潤，她的舌頭慢慢舔掉，但還是看着楊曉菲，美麗的眼睛一動不動，好像在和她較量誰會先移開目光。

楊曉菲本性是不服輸的，但也并不莽撞。她現在這副弱弱的樣子不過是保護殼，目光對視并不能令她畏懼。可越是跟何令霜的目光相對，身上就越是有點發熱，而且覺得不好意思和尴尬。楊曉菲再挖了一大口蛋羹想再送到何令霜嘴邊。她卻搖搖頭偏過臉：“太多了，我喜歡小口小口地吃。”

她斜坐在沙發椅上，兩條柔美的胳膊擱到一條椅子扶手上，身體微微往前，水藍色連身長裙飄飄然，胸/前輕薄的織物晃蕩少許，線條優美的乳/溝立見，随着她的動作幅度似乎還在擠壓，看到雪白的飽滿，好像還能看到一絲黑色罩子的邊緣，勒得很緊更顯出傲人美态，若隐若現的胸/器，鼓起的上半球柔柔嫩嫩如蛋白一般光潔，室內餐廳有點熱，那細膩肌膚上也似有若無地有微微熱氣，飽滿處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一口蛋羹也能吃得這麽色/情。

“當啷”一下，楊曉菲莫名地失神，小銀匙不慎掉落地面，她尴尬地撿起，卻又不能再用。

“沒關系，你別勉強，我不想吃蛋羹了。”何令霜明顯看出她的恍神，心裏大喜悅，但表面上佯作有點不悅，姿态優雅把連身長裙拉拉好，繼續吃她專屬的淡而無味養胃小米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楊曉菲不知如何是好地解釋，她又不能說自己看到了何令霜的美态。突然腦中閃過一道光：這個何令霜不會是在撩我吧，莫非她的性取向和我一樣……

還好直播平臺沒有腦電波聊天功能，有的小疑慮還是先藏在心裏的好。之前何令霜擺pose時，彈幕對話裏無人發言，此時終于陸陸續續有了話語：

“天哪，女神這是在用肢體語言撩人好不好！”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星星眼）”

“大小姐，你的勺子怎麽就掉了啊，倫家還想看下去呢555”

“比起自助餐，何女神更加秀色可餐233”

“好啦你們不要胡說，給我出這個難題太令人尴尬。”楊曉菲低頭吃東西，低聲責備。

——叮一聲，嘩啦嘩啦星幣傾倒，整整一百五十個星幣進入她的賬戶，算上上次的數額現在一共是三百，還有七百就能升級了，看到這個她總算高興些。

何令霜在旁邊姿态優雅地喝小米粥，眼睛瞥向回避自己的楊曉菲。

她并不知道她為什麽要主動喂自己吃蛋羹？難道是想勾引人嗎？可是自己剛剛回應了一丁點兒，她的目光就躲閃開，不接自己的撩撥，這種事情要你來我往才有意思？怎麽了大小姐，你是放出鈎子然後逃了嗎，何令霜不覺暗自好笑，大小姐你根本不用勾我，要是你知道我一直對你……恐怕會吓一大跳吧。

今天的直播差不多到結尾，因為何令霜的動人姿态，觀看人數達到三四百人，看她們的話語，有一大半都站到了何令霜cp這邊，還有幾十個依然□□在萌妹紙包麗芝這裏。楊曉菲輕輕跟她們道別，還有幾個觀衆意猶未盡：

“喵嗚，雖然何女神是很美，但荔枝妹紙很可愛不是嗎，我力挺她到底！”

“是啊是啊，我是荔枝派。希望下次能看到萌妹紙的戲份（握拳）”

楊曉菲嘆了口氣：“唉，只是直播地球人的生活而已，你們怎麽開始站百合cp了，這樣不好哦，我解決溫飽之後就要想怎麽東山再起，沒有想過愛情什麽的。”彈幕裏一片鬼哭狼嚎不要嘛不要嘛，事業愛情兩不誤也是可以的呀。

今日直播到此結束。餐廳氣氛依舊熱鬧，同事們都是會玩的，又是敬酒又是叫“再來十盤肉”，大家吃得不亦樂乎，這桌上阿貓已經悶着頭幹掉了四個碳烤三文魚頭、一打生蚝、無數只串烤大蝦；徐秘書已經被拉到其他桌上，和那幫男人拼酒去了，她在這方面的本事無人能及，篤定把他們喝趴下；丹丹狂吃各種水果口味的冰淇淋，面前堆了七八個空的冰淇淋小碗。

她一轉臉，咦，何令霜沒有在喝粥，眼睛卻看着自己。“你看我幹嘛？”她問，一時間心思有點不清楚，在打工妹身份和大小姐身份之間傾斜着，她懷疑何令霜是不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但看她再也沒提“楊曉菲”三個字，模模糊糊的讓人搞不懂，燒烤自助餐廳很熱，她的臉上微微泛起潮紅，想到何令霜難道也喜歡女性，在這一點上卡殼了……

“別人都大吃大喝，你卻不怎麽吃，是這裏的美食不對胃口嗎？”

“很美味，我已經很賣力了。”楊曉菲笑笑，低頭去吃烤肉和扇貝，何令霜沒有再說什麽。雖然她有很強烈的欲/望再挑逗一下大小姐，可是就先這樣吧，既然她肯定不會承認就別當場問，暗地裏打聽好再說。

席間楊曉菲去一趟洗手間，正巧遇到了包麗芝，她小臉紅通通，還沒開口就“呃兒~~”一聲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你現在就吃飽啦，我聽他們說還有幾輪呢，要加油啊！”楊曉菲給她鼓勁，包麗芝搖搖手：“唉我實在吃不動了，烤肉就交給他們去解決吧，我頂多再吃點烤大蝦，頂多再吃點沙拉和冰淇淋，頂多再吃點小蛋糕和水果，頂多再吃點海鮮小籠包……”

“喂喂，你這個頂多還真厲害啊，怎麽樣你在你們部門裏和同事都不錯吧？”楊曉菲一邊洗手一邊問，順便把水撲到臉上，燒烤餐廳裏實在是太熱了，臉上都熱乎乎的。

“還挺好的，你呢，”包麗芝也用冷水抹抹臉，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麽，“對了，那個朱帥有沒有來找你的麻煩啊？”

楊曉菲遲疑片刻：“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他來，他并沒有找過我，怎麽了？”包麗芝弄了一點洗手液在手上揉着，好像有點為難，在楊曉菲的催促下她才說出了心中的疑慮。

“貴妃你可能要自己小心點，上次他問我來打聽你的事，還問你為什麽沒有證件，我說臨時工本來就不需要證件啊……他沒說什麽就走了，”

包麗芝好像心有餘悸，“沒準他背地裏在打什麽鬼主意，你上次為我舉報了他，他又是做人事的能看到各人的資料，萬一貴妃你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被發現……”

楊曉菲伸手到烘幹機下，嗚嗚響了一會兒，偷渡過來畢竟是一個把柄，不過她勉強笑了笑：“謝謝你告訴我這一點，放心吧萬一出什麽事我不會連累你的。”

包麗芝急着上去想拉住她，但手上還有洗手液，她搖頭說：“我不是怕這個啦，你都幫了我好幾次，我早就拿你當成好朋友了。雖然你從來不說自己的事情，但我多少能夠感覺出來，你應該不是一個女/*絲，不是一個苦哈哈的打工妹子。”

楊曉菲有點動容，她拉起包麗芝的手，也無所謂她的手上還有濕滑的洗手液：“荔枝，你是我在濱海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是壞人，而且我以前答應過你，總有一天會報答你，也請你放心，我說到做到。”包麗芝稍稍低下頭，抿着小嘴有點不好意思，悄聲嘟囔：“誰要你報答啦，老是說這麽攻氣十足的話，好讨厭喲。”

回到餐廳，她瞥了一眼人事部的那張桌子。雖然朱帥下個月就走人，但他現在也沒有放過大吃大喝的機會，吃得那叫一個腦滿腸肥，還抓住一個新來的女實習生灌酒，人家說不會喝，他就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把人家弄得下不來臺他卻哈哈大笑，最後還是人事經理打圓場說放過新員工吧，他才勉強住手。

楊曉菲皺起眉頭，這個油膩膩的肥男人，要是他真的打主意查探自己不可告人的身份，萬一偷渡的事被揭穿，那該怎麽辦呢？

“來來來，美女，我也敬你一杯。”她剛回到座位上，詹建翔這家夥端着滿滿一杯酒過來了，剛才離開時別人到這桌上來敬過酒她不在。楊曉菲拿起杯子示意了一下，詹建翔刻意在何令霜面前，笑嘻嘻地說：“金美女情商高智商高，比我強多了，以後你有什麽不懂的事就來問我，嘿嘿嘿翔子我是很大度的人，絕不會藏着掖着！”

何令霜冷眼旁觀，嘴角一揚，詹建翔“當”一聲故意和楊曉菲的杯子碰得很響：“我先幹了啊。”說着一仰頭滿滿的紅酒下肚，臉上洋溢着示好的媚笑。

楊曉菲也不能把厭惡做在臉上，一臉客氣地喝了酒，她在尋寶網的時候見過很多職場事件，就算表面上在領導面前表現得再好，背後捅刀子的事情還少嗎？詹建翔看上去學乖了，狗改不了吃屎，她可沒有傻到把他的甜言蜜語當真，再加上那個朱帥不知會搞什麽鬼，要小心些。

聚會過後衆人歡樂而散，在餐廳門口，沒有喝酒的阿貓和丹丹，要送醉得滿臉通紅的徐秘書回去。包麗芝過來問楊曉菲今天要不要回學生宿舍：“一起走嗎，昨天走讀生就沒有留下來睡，我想今天那張床可能還是空着的，萬一她再回來，那你還和我睡一起好啦。”

何令霜碰巧聽到了這句話：“你們睡在一張床上？”包麗芝很天真地嗯嗯點頭：“沒錯，她沒有地方住嘛，又不能總是睡在醫院的長椅上，她的哥……”

“我的歌唱得不好，所以就別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荔枝，我有地方住，我可以去開鐘點房的，就你們大學旁邊那家，我們可以一起走。”楊曉菲趕緊阻止她的話頭，萬一漏出來哥哥楊逸明的事情，那就太尴尬了。

“你沒有地方住？”何令霜聽到了關鍵詞，楊曉菲敷衍過去，詹建翔喝多了酒沒法開車，何令霜自己開着瑪莎拉蒂回家。她往停車處的方向走了幾步，突然回頭來，夜風吹起她的美發：“要我送你嗎？”她眼睛看着楊曉菲。

楊曉菲嗯嗯啊啊地說不，讓大明星送自己，那到底誰是助理？何令霜也不勉強，徑自去開車了。楊曉菲長長地喘了口氣，包麗芝的表情又是八卦又是狐疑，捅捅她的胳膊：“哎哎，看不出來你真有手段，居然和冷豔大明星兼老板混得這麽好，下次可要教教我喲。”

楊曉菲聳聳肩，聽別人說何令霜平時高高在上，責備下屬的時候不留一點情面。又想到她吃飯時側身似有若無地擠壓美/胸，那美态真是動人，是真的在撩撥自己嗎？可是她怎麽會喜歡女性呢，明明是跟哥哥相親的啊……

細細覺得這件事說不通，難道是自己耳朵上戴着的外星藍牙耳機，發出宇宙粒子電磁波讓她配合觀衆們的打賞嗎？還別說，自從拿到這個外星球的耳機之後，什麽怪事都有可能發生，或許真的是這樣也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