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11

寒玉饒是提前做了心理準備,還是被高元山的慘狀吓着了。

短短幾日未見,又高又壯的男人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布滿烙印。

高元山蜷縮在牢房的一角,臉埋在稻草裏,身上傷口被處理過,血污也被擦拭過,寒玉看到的場景,比起之前,已經好了許多。

聽到牢房鐵鏈打開的聲音,高元山的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然後他聽見有人喊他。“元山……元山”

是寒玉!他猛地擡頭,一陣暈眩又倒了回去。

高元山這一擡頭,寒玉驟然睜大雙眼,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他拍着下人的背脊,道:“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他不停掙紮,下人只好蹲下來,讓他坐在地上。

“你們先出去……”寒玉命令道,等下人退了出去,他才撐着身體爬了過去,捧着高元山的臉,想把他的臉掰正。

高元山梗着脖子,把臉埋在稻草裏,就是不睛肯把臉轉過來。

“乖,元山……讓我看看你……”寒玉聲音哽咽,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求求你……讓我看看你……”

他捧着高元山的臉,終于掰正了面孔,只見雙頰青腫的臉上,右眼的地方塌陷下去,眼皮已經被烙鐵燙過,粘在了一起。寒玉只覺得心如刀絞,撲倒在高元山身上,摟着他哭道:“是我害了你……”

高元山神智模模糊糊,十分害怕別人的碰觸,突然渾身抽搐,把寒玉往地上一推,蜷在牆角抱着頭道:“不要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寒玉本就坐不穩,被他推倒在地,掙紮着好半天沒能再坐起來,只能叭在地上,胳膊肘撐起半個身子緩緩蠕動過去,按着他的身子安撫道:“傻子……是我……寒玉呀……”

高元山哆嗦着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坐着縮在角落,抱着頭不停的求饒,發抖,一張嘴,寒玉看見他滿嘴都是猩紅,可想酷刑中吐了多少血。

寒玉攀着高元山的膝蓋跪在地上,伸直雙手摟住了他的脖頸,淚水模糊了雙眼,讓他失聲痛哭。

“對不起……元山……對不起……”他哭的那樣無助,恨不得被挖去眼睛的是自己,而不是高元山。

高元山是個老實人,若非遇到了他,一定過着平凡安寧的生活。

“你為什麽不說!”寒玉哭道:“讓他們來抓我好了,你為什麽要死扛?為什麽?”

高元山聽到哭聲,神智開始慢慢複蘇,他努力讓自己渙散的眼神聚集起來,适應這變窄的視野。等看清來人,他痛苦的哽咽了一聲,抱住了寒玉。

“你怎麽被抓來了?”他有些激動:“我什麽也沒說……我什麽都沒說……打死我……我也不會說的……”

寒玉嗚咽的幾乎跪不住,腰腹無力,無力的倒在高元山懷裏,搖頭痛哭:“你該說的……你該說的……”

高元山搖頭:“不……不!他們看見了玉佩,他們要抓你……我要保護你……”

寒玉心頭顫動,用力摟住高元山,嗚嗚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傻瓜……傻瓜……”兩人相擁而泣,不願再放開彼此。

“爺爺呢?”高元山問。

寒玉落下的眼淚已經打濕了高元山的肩膀:“爺爺走了……他走了……”

兩人又是沉默哭泣,緊緊摟着不願分開。一個下人走進牢房,道:“國安候,皇上吩咐,讓你馬上回去。”

高元山一聽,戒備的擡起頭,把寒玉摟在懷裏。

寒玉怕他的傷口裂開,拍了拍他的臉,小聲安慰道:“沒事的,你乖乖等我……我會救你出去……”

下人将他抱起往外走,高元山突然爬起來,踉踉跄跄想來搶人,一旁的衙役見狀,上去就是一腳,踢得牛高馬大的人,瞬間就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動了。

“住手!”寒玉喊道:“再敢踢他,我砍你的腳!”

衙役礙于他的身份,收了腳,沒有再踢打傻大個。

寒玉回到屋內,高元山為他買的黑色夾襖已經洗了幹淨,折疊好了放在床上。

今天早上,他把林浩送來的錦衣玉食統統掀翻到地上,鬧着非要自己的衣服,林浩開始還和他争論兩句,後來被他罵的失了顏面,摔門而去。

他靠在床頭,有些費力的脫下了錦衣外袍,換上了黑色夾襖。

身體還有些疲乏,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迷迷糊糊,身體突然有些燥熱,有人在搓他的胸口兩1點,他身體癱瘓後,兩側乳粒便尤其的敏感,被人拿捏在指腹間玩弄,只覺得睡夢中都是旖旎之色,好像身體又回到了高元山的懷抱,讓他舒服的嗯了一聲。

他緩緩睜眼,卻把他吓了一跳,林浩摟着他,扒開他的衣襟,正含着他的右側乳粒,舌頭在敏感的肌膚上撩撥,讓他渾身顫抖。

“還是這麽敏感,子軒。”林浩擡頭,嘴角還挂着晶亮的銀絲,更添了幾分情色。

寒玉扭動身子,去推他的肩膀,攏住衣襟皺着眉頭道:“你現在是皇帝,做事還這般魯莽,私自出宮不說,還和前朝罪人茍且,若是傳到京城,那些文官又要在大殿門口靜坐示威了。”

“林浩笑道:”我且當你這話是關心我,後天啓程,我帶你回京。”

寒玉張嘴,還未說話,就聽林浩說:“子軒,我念着愧疚之情,所以忍你讓你,随你去和老相好見上最後一面,可是你記住,我什麽性子你最懂,不要把我逼急了。你最好是乖乖的,心裏只能想着我,他能不能活着出去,全看你的表現了。”

寒玉顫抖了一下,他明白,林浩若想捏死自己和元山,猶如捏死一只螞蟻。

林浩伸手捏住寒玉的下巴,逼迫他擡起頭。“你知道我是喜歡你的,你乖乖聽話,我讓你做人上人,你若不聽話……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他彎腰嗅了嗅,勾起嘴角:“我就喜歡你身上這股味,清清淡淡的香,真是勾起了許多美好的回憶呢。”

寒玉偏了偏頭,脖子繃的緊緊的,他從來不會阿谀奉承讨好別人,喜怒哀樂都在臉上,他望着林浩,眼眶發紅,嘴唇顫抖,沒忍住終是說出了口。

“你一直這樣強勢,理所應當覺得我喜歡過你,便是你的人了……可是,你別忘了,我如今這幅殘廢身子是誰害的?”他說着有些激動,抓着林浩肩膀,憤然道:“我如今大半的身子沒有知覺,兩便不知,陰冷變天便渾身酸痛,你當我稀罕活着麽?你別拿高元山威脅我!你脾氣我知道,我脾氣你也該知道!我既然給他玉佩,他就是我的人了,生是我顧子軒的人,死是我顧子軒的鬼,你殺了他,便是殺了我。他若死了,你當我還能乖乖任你擺布?”

林浩皺了皺眉,他雖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是愧疚還是有的。那時候斷頭崖,寒玉摟着墨岚望着高處指揮的他,苦苦哀求:“放過我們?我保證不會再回來,我會帶着他遠離朝廷,去你們看不見的地方。”

他那時候騎着高頭大馬,身邊簇擁文武百官,紛紛谏言:“皇上,切莫留下後患。”

都說他冷酷果斷,可是那一刻他猶豫了,他很少會在大事上感情用事,只有他心裏明白顧子軒在他心中地位不亞于皇位。

終究是比皇位低了一點點,他閉上眼,擡起手放下。

禦林軍拉開滿弓,他聽見箭雨劃破空氣,發出咻咻的哮鳴音,他聽見有人大聲呼喊“糟糕,他們跳了”,他感覺到人群的騷亂,可是他沒有睜開眼,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得知顧子軒活着,他欣喜若狂,失而複得讓他不知所措。他知道那人倔強,所以他用權勢壓住,用那人重視的人威脅,目的只有一個,他要那人心甘情願再一次臣服在他身下,不論身心,只能是他一人的。

寒玉瞪着他,雙眼泛紅,他突然就軟了心,摟住了寒玉,低聲道:“子軒,我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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