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次相逢

這一晃,半年就過去了。

小螃蟹的事也被魏宇寰漸漸忘在腦後,雖然夜深人靜、偶感寂寞時,還是會有一點點遺憾,但不會再像這事剛發生時那樣憤懑不甘。

就在魏宇寰快要徹底遺忘這號人的時候,邵永陽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喂喂,你還記得之前偷偷住你房子又逃跑的小賊嗎?我昨天好像見到他啦!”

“哦?”魏宇寰有點意外,但他沒表現得多興奮,反而冷靜地問,“你在哪兒看到的?”

邵永陽:“就在‘含苞欲放’!”

魏宇寰一愣,這“含苞欲放”聽名字就不是個好地方,不錯,那是一家夜店,是以唱歌陪酒、洗浴按摩、大小保健為主要服務的聲色場所。

魏宇寰不玩女人,不過平時和形形色色的商業夥伴交流,多少了解些。

在“含苞欲放”從事服務工作的姑娘綜合素質不高,還有不少是姿色尚可的外來打工妹,但勝在年輕漂亮,很受一些暴發戶和土豪的喜歡。

S市大小夜店無數,“含苞欲放”雖然不像“玲珑閣”和“聚金會所”這麽上檔次,但也小有名氣。

只是魏宇寰奇怪,那小螃蟹是個男的,怎麽會出現在那種地方?難不成他上那兒找小姐?

他皺起眉頭,問邵永陽:“确定嗎?你沒看錯吧?”

邵永陽急道:“操,我還問齊慕英要了照片對比了一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一模一樣,絕對錯不了!”

魏宇寰一想到那長相清純可愛的小東西居然去嫖妓,對他的印象就大打折扣!

可邵永陽還等着他回複呢,魏宇寰莫名覺得煩躁,“他在那兒幹啥?”問這句話也是為了确認,要真如他所想,那他是絲毫提不起興趣了。

邵永陽樂道:“他在那裏當‘迎門童’!”

魏宇寰:“……”

這“迎門童”說白了就是站在門口迎客的人,小姐姑娘們自然不能直接聚在門口接客,那多不像話,而這麽大一家店,饒是老板有三頭六臂,客人也接不過來,所以就需要有“迎門童”。

他們一般都是為人機靈長相周正的小夥子,能說會笑,見着客人懂溜須拍馬,然後按照客人的需求把他們引進門,帶到想要去的區域或包廂就行了。

魏宇寰一想,那小螃蟹長那麽人畜無害的,笑起來又一臉天真無邪,還真挺适合這崗位!

邵永陽又道:“我還幫你打聽了,他一周上一三五七四天班,晚上六點到早上六點,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好吧,被邵永陽這麽一說,魏宇寰又有點蠢蠢欲動了。

“也就是說他明天上班是吧?行,明晚也沒什麽事,瞧瞧去。”

次日,邵永陽還叫上了齊慕英,三人先一塊兒吃了飯才過去看熱鬧。

晚上七點,華燈初上,“含苞欲放”的鍍金大門上鮮花繞梁,霓虹閃爍,透着一股迷醉之氣。

當晚開的是邵永陽那輛騷包的藍色保時捷,車剛滑進停車場入口,就有迎門童屁颠颠兒地跑出來迎接,也是巧,出來迎接他們的正是邵永陽說的那人。

魏宇寰坐在副駕座,降了車窗,手肘擱在窗沿上,直直地看着那個少年模樣的人小跑過來。

随着靠近,那人的眉眼、五官一點點清晰起來,就像魏宇寰落了層灰的記憶,被一下子擦拭幹淨,複舊如新。

“老板,來來來,這邊停車……再倒一點……”對方的普通話帶着一絲蘇北地區的特殊口音,好在聲音清朗自然,還有一股獨特的少年味道。

魏宇寰這是第一次聽到小螃蟹的聲音,以往他對說話帶口音的人都沒什麽好感,偏偏這人的說話,一下子鑽入他的耳朵,帶着陽光和暖意,讓他渾身舒服。

車子一停,那迎門童很上道先去給後車座的人開車門,迎出齊慕英,然後再繞過去開副駕座的門,“老板,第一次來啊?以前沒見你!”小螃蟹見魏宇寰面生,殷切地跟他打招呼。

“嗯哼。”魏宇寰輕哼了一聲,這也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小螃蟹,他187高,對方才到他鼻子高度,看着瘦瘦小小的,好像能一把擒住。

此刻,魏宇寰渾身上下都有種說不出的興奮感,就好像消失的獵物再次進入視野,近在咫尺,讓懶散的獵人不由自主地集中注意力。

邵永陽已經發現魏宇寰的表情變化,知道自己沒認錯,得瑟地朝齊慕英擠眉弄眼。

“這位老板從沒來過這地方,你可得好好介紹介紹哦~”邵永陽笑着朝那迎門童道。

不是沒來過,是很久沒來了。

魏宇寰的公司接待合作夥伴也有專門的公關部門負責,除非對方的規模和桓宇是一個級別的,又是高層出馬,才會輪到他魏總親自接待,但那種人物魏宇寰都不會帶來“含苞”,而是去更高檔的地方。

那迎門童聽了邵永陽的吩咐,點頭哈腰道:“那是必須,老板你喜歡什麽項目咧,咱們這兒活動老多了,你要吃飯還是洗澡啊?打不打牌?……”

“洗澡你伺候麽?”魏宇寰似笑非笑地問。

邵永陽差點噴出來,一臉鄙視地瞥了老友一眼,啧,這還沒進門呢,就開黃腔,一會兒還了得?

齊慕英也偏過頭去在偷笑了。

那迎門童被問得一愣,卻沒體會出魏宇寰話中的深意,還以為對方開玩笑呢:“我不伺候啊,哪輪得到我啊,嘿嘿,有小姐嘛,咱們家的‘姐姐’各個都是美人,按摩也很舒服,老板你試試就知道了~~”說到後面,他還特別應景地低下了頭,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要是正常直男,早被這兩句話撩得不行了,就想沖進去看看裏面的“姐姐”到底能美成什麽模樣,按摩又有多舒服,可魏宇寰不是啊,他是個彎的。

這一路,他的關注點就完全在身邊這小家夥身上,聽對方害羞地說剛才那幾句話,一顆沉寂已久的心被勾得活蹦亂跳的。

他是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魏宇寰記不清楚了,現在的他只想仰天大笑!

真是老天爺送人到眼前,今兒他可得跟這小東西好好算算賬了!

從停車場走到正門還有百十米距離,一路上,那小東西叽叽喳喳,把能介紹的都介紹了。

魏宇寰都沒回應,到頭來卻問了一句:“你叫啥名字?”

那迎門童立即道:“我叫謝小江,老板你叫我小謝或者小江都行!”

來這兒的一些常客有時見某個迎門童次數多了,也會習慣性的問問對方名字,不過第一次見面就問名字的顧客,謝小江還是頭一回見。

他好奇地擡頭瞅對方,剛剛停車場燈暗,這顧客人又高,他都沒怎麽留意看,這會兒仔細一瞧——嘿喲,這金主長得真不賴,器宇軒昂的,這模樣還來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就在這時,魏宇寰也突然低頭看向他,兩人的視線一對上,對方淩冽的打量目光和微微揚起的暧昧笑容把謝小江吓了一跳。

擅長察言觀色是每個迎門童的必備技能,要沒一點眼力見,說話做事一不小心得罪老板,那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了。

謝小江有點慌亂地躲開視線,心中暗忖,這客人以前沒見過自己吧?咋感覺剛那眼神這麽奇怪呢?

進了含苞正門,大堂經理眼尖看到了邵永陽,當即迎了上來,“唉喲邵總,您來啦!歡迎歡迎!”這位可是他們“含苞欲放”的貴客,錢多事少人脈廣,經常光顧人豪爽!遇到貴客,大堂經理當然不吝上前阿谀,親自接待!

“邵總又帶朋友來啦,真是不勝榮幸,來來,介紹一下這兩位老板,我也認識一下!”大堂經理看了二人一眼,很快分辨出這三人中哪個是真有錢的金主,他立即從口袋裏掏出好煙,先給魏宇寰遞了一根。

魏宇寰接了煙,點點頭,端着架子不說話,讓邵永陽自個兒招呼。

邵永陽道:“王經理客氣了,這是我打小一塊兒長大的哥們,姓魏,魏老板,邊上這位也是認識好幾年的朋友,齊先生,咱今天就過來純粹放松放松,就喝喝茶聊個天,你給安排個包廂吧,随便找個小妹在邊上伺候着就成。”

“好嘞!”經理吆喝服務員給挑個最好的包廂。

“等等,”魏宇寰環顧了一圈,指着不知不覺已經退開幾步的小螃蟹道,“剛剛接引的這小哥,我看着挺有眼緣,讓他進來泡茶吧。”

正打算悄悄退下的謝小江:“……”

“呃,您說小謝啊?”經理撓撓頭,以為魏宇寰不太清楚他們這裏的情況,略有些尴尬地跟他解釋,“魏老板,小江是在外頭做接待工作的,不會泡茶,您放心,我待會兒一定給您找個機靈點兒的小姑娘!”

謝小江也拼命點頭,出于“野生動物”的直覺,他總覺得這姓魏有點來者不善,所以下意識地想離這個人遠點兒。

魏宇寰挑起一邊眉毛,擺出一副“這點要求都滿足不了你還開什麽店”的架勢。

邵永陽二話不說從褲兜裏掏出錢包,取出一疊錢,瞧那厚度少說有一兩千,他過去直接遞給王經理,然後朝謝小江的方向擡擡下巴。

王經理見多識廣,當即悟了!

估計這姓魏的客人好男色,小謝長得也的确是可愛,人只說是要讓他泡茶,沒提別的過分要求,而且這魏老板明知他們不提供那方面服務,應該不會故意為難。

這些思想活動只發生在一秒之間,王經理便走向謝小江,背着邵永陽等人,抽了剛剛那疊錢的一半塞進謝小江手裏,給他使了個眼色:“你進去陪魏老板坐坐。”

謝小江整個人還有點懵,兩只眼睛瞪得渾圓,臉上仿佛寫着“我不接客”四個大字:“經理,我不會泡茶啊……”到含苞上班這麽久,他就沒遇到過這種事兒!

魏宇寰轉向他,笑吟吟道:“不要你泡茶,進來随便聊聊。”

謝小江:“……”

王經理瞪了他一眼,看樣子謝小江要再不答應就沒啥好果子吃了。

謝小江握着那一卷厚厚的錢,一咬牙,心道,行,你有錢,你是爸爸!老子又不是娘們,慫啥?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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