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投其所好
郝大剛既已不再那麽擔憂冰倩懷孕,那他很自然地就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剛才被楚钰寧給捆了。他回憶着剛才的情形,他被楚钰寧猛地一把拽出了屋子,緊接着腰間一松,還沒站穩就被捆了,楚钰寧力氣之大,動作之快,讓他實在難以置信。
他說道:“老二,老三,我到現在都不能相信我今天竟然被一個女人給捆了。”
老三忙勸解道:“大哥,那是因為你無心傷她,不然她怎麽可能捆得住你。”
老二也說道:“就是就是,大哥你也只有在她面前會束手無策,不過,男人嘛,在外面威風八面就夠了,回到家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再弱那也還是強。”
他這話說的那叫一個妥帖,果然郝大剛一聽這話就不糾結了。他回想着剛才跟楚钰寧較量的情景,邊回憶邊說,說完後他問道:“你們說,如果我一開始就帶了人一起去,或者多叫了幾個人之後再從窗戶進去,那她還能有什麽辦法來應對?”
認真思索了一番之後,老二說道:“大哥,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想不出還有什麽辦法,但是我相信她肯定會有辦法的。”
老三說道:“大哥,其實今天這事吧,對你而言有利無弊。你想想,冰倩不太可能因此而懷上,因此你沒什麽可擔心的。另一方面,那姑娘今天的表現堪稱精彩,通過今天這事咱們對她有了新的認識,若大哥能得她為妻,那可是大大的好事啊。”
郝大剛苦笑一聲,說道:“得她為妻?我恐怕是沒這個福氣了。”
老二老三都是一驚,問道:“大哥,你這話怎麽說?”
郝大剛說道:“你們還看不出來嗎?她那麽處心積慮地要讓冰倩懷上我的孩子,可見她的心裏是一點也沒有我。她人雖然被我搶來了,可她的心不在這裏啊。”
老三說道:“大哥,你這會兒只是一時受挫以致情緒低落。其實這事沒有那麽糟糕,你可千萬別洩氣。大哥你想啊,她才剛認識你,而且又是被你綁來的,因此一時不能接受你那也是正常的。只要你好好待她,假以時日她定會回心轉意。我常聽人說,女人最禁不住男人對她好。即便一開始她再怎麽冷漠都好,只要男的一直對她好,她一感動二感動的就動了情了。”
一聽這話郝大剛像是見到救星似的一下子回了魂,滿臉希冀地問道:“真的?”
老三說道:“大哥,這種事肯定是我比你懂得多了,歡場裏最不缺的就是這雜七雜八的信息了。”
郝大剛說道:“可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才能讓她感動,不如你跟我說說其他人都是怎麽做的。”
這下可就撞到老三的話匣子上了,只見他好一通眉飛色舞口若懸河,把郝大剛和老二都聽得一愣一愣的,時不時還直呼奇哉怪也。
第二天去看望郝老太的時候,楚钰寧頗有些喜氣洋洋,郝大剛看在眼裏只覺得她可愛。從郝老太房裏出來後,郝大剛邀了楚钰寧去走走。
一路上兩個人都怡然地欣賞着周遭的景致,時不時還議論一番,仿佛是兩個首次來此登高的游客一般。
待到閑話說完之後,郝大剛才說道:“昨天的較量是你贏了,但最終結果如何還是要看天意。”
楚钰寧說道:“我知道。我只是盡我所能為冰倩争取一次,今後如何,還是要看她自己的造化。大當家的,我知道你過去受過傷,只是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你也要早些讓自己走出來才好。放過自己,也放過身邊的人。這世上固然有蛇蠍心腸之徒,但更多的是淳厚善良的普通人人。更何況,冰倩是無辜的,老太太也盼着孫子孫女。大當家的又何必為了一個口蜜腹劍之人而畫地為牢,斷送了自己享受天倫之樂的機會呢?”
郝大剛說道:“你說得對,那個賤人不值得我為她放棄這麽多。從前是我鑽了牛角尖,害了那麽多無辜的女子。此番冰倩若是懷了我的孩子,我定不會虧待她。”
聽他終于松了口,楚钰寧一陣大喜,說道:“大當家的,聽你這麽說,我真的很為冰倩高興。只是,即便她這次沒懷上,也請你善待她,我相信她以後早晚會懷上的。”
郝大剛說道:“我可以答應你今後善待她,只是她懷我孩子的機會只有這一次了。今後你不必費心安排,我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錯誤?怎麽他還是冥頑不靈麽?楚钰寧正納悶呢,郝大剛卻已轉移了話題,說道:“不說這個了,我們說些別的吧。我知道你不願告訴我你的名字,想必你也不願告訴我你的年齡,來自何方,家中還有什麽人。但你能否說說你喜歡什麽,有什麽愛好?”
楚钰寧說道:“我已經沒有親人了,這些年來四海為家,因此也談不上從何處來,也不知道自己要往何處去。至于我的愛好,大概就是看書,彈琴,有時興致起來也會作畫。要說喜歡什麽,我最喜歡的就是花了。鮮花遠觀悅目,近看賞心,若是能見到一場花瓣雨,那簡直就是遇上了花仙子下凡起舞。而鮮花不僅能愉悅人們的眼目,還可以做胭脂水粉,為人們的容顏添彩。還可以做進糕點裏,泡進茶裏,釀進酒裏……總之就是好處多多。”
看着楚钰寧神采飛揚的樣子,郝大剛心中滿是柔情蜜意:“原來她已經是無依無靠,還好我不曾對她用強,不然她又該是何等凄苦?而我也就不可能有機會看到她這眉飛色舞的樣子。從今往後,我就是她的依靠,她所喜歡的,我定要想盡辦法拿給她。我要讓她今後都開開心心的,沒有一絲煩惱。”
投其所好是男人讨好女人的慣用招數,這個招數郝大剛從前不知道,是昨天老三教給他的。而楚钰寧從未經歷過兒女之情,就更不知道這種手段了。在她看來,自己的真實身份是必須保密的,而興趣愛好則無所謂告訴別人,故而剛才郝大剛一問,她就滔滔不絕地說上了。哪裏曉得在郝大剛看來這些才是重要的,至于她的姓名年齡,郝大剛覺得知不知道都不打緊,反正不管她叫什麽名字,也不管她芳齡幾何,她都是她,是自己喜歡并想要守護一輩子的人。
于是這一天,城裏又來了土匪,這一次他們進的是文房店,書齋,樂器鋪,花草坊,以及那些種有花卉的人家,他們見花就采,有的連盆端走,有的連根拔起,其餘諸物皆不取。
于是這一晚,翠峰山上一群土匪都化身成為花農,種樹栽花,擺放盆景,插花入瓶。最令人瞠目的是,土匪二當家的也遭了搶,他收藏的古董花瓶名家字畫古硯狼毫都被大當家的洗劫一空,并且還被大當家的埋怨當初怎麽不收藏一些古琴古籍。
于是第二天,當翠峰山上的一名女客打開房門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滿院盛開的鮮花,和笑容可掬等候多時的翠峰山主人。
她愣住了。
“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嗯,我很好。”
“那就好,你看看,這些花你喜歡嗎?”
“喜歡。”
“太好了!對了,我還給你準備了瑤筝和文房四寶,這就讓人擡到你房間裏去。”
然後他大手一揮,手下人擡箱擡籠魚貫而入,有序地擺放好之後又魚貫而出。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切,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走到她面前,遞上手中的鮮花,說道:“送給你。”
她愣愣地接過鮮花,說了聲:“謝謝!”
他說道:“不客氣。你先用早飯吧,我回去了。”
她愣愣地說道:“你慢走。”
他興高采烈地說:“回見。”
她愣愣地說:“回見。”
回過神來之後的楚钰寧心中頗有些亂,她明白郝大剛這是在讨好她,自己昨天所說的那些話都被他記在了心裏,并付之于行動,只用了短短的時間就将這一切都呈現在她面前。
對此她很感動,但她也知道自己該離開這裏了。是的,她下不了手,只能選擇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