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盡管知道晚上蘇素麗等着回去給交代, 李修岳仍舊不疾不徐,蘇素麗準備的晚宴他沒過去,帶着雲初在白雲度假村吃晚飯。

沒在商會內部安排的餐廳, 所以可選擇性更高。

這麽大冷天雲初沒什麽追求, 只想喝一碗熱乎乎的肉湯,李修岳牽着她的手,“那你留着肚子,等會兒到市裏, 帶你去吃西安特色,泡馍。”

雲初皺鼻子, “我今天不想吃羊肉。”

李修岳睨她,“誰告訴你西安泡馍就一定是羊肉泡馍,西安本地人更追捧牛肉泡馍。”

這還真涉及到雲初的知識盲區,擡起頭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牛肉泡馍?還有牛肉泡馍?”

李修岳只笑不說話,他經常國內外到處跑, 去過的地方多,見聞多,給了她一個篤定眼神。

劉志勻在日本料理店定了位子,李修岳帶雲初過去的時候,錯過晚上吃飯高峰,樓上樓下人不多, 兩人邊吃邊聊,八點多才準備打道回府。

來的時候是雲初開車載着徐經理過來的,徐經理今晚不下山,要在度假村過夜,明天一早還要聽講座, 小張總也在度假村過夜,所以徐經理有的是辦法回市裏,但雲初要坐李修岳的車回城,自己那輛車明天再回來開太折騰,叫代駕路程遠,實在破費,只好委托徐經理,讓他明天下午走的時候,幫忙開回去。

徐經理過來取鑰匙,李修岳在車上等着,雲初推門下來送鑰匙。

徐經理往車上看一眼,突然說:“明天給你休半天假,不用去公司上班。”

雲初本來也沒準備去公司上班,人事部知道她跟着徐經理來這邊出差,她只是提前走了,人事部等閑不會打電話核實,而徐經理日理萬機,又不是閑人,自然也沒閑情逸致計較雲初多半天班還是少半天班。

不過徐經理這麽通情達理,雲初自然心安理得接受,笑眯眯拍馬屁:“徐經理,您簡直是我見過最體諒員工的老板,下次還給你帶蘇記的早餐。”

徐經理真以為早餐是她買的,滿意的笑笑:“記得多來一個牛肉酥餅。”

雲初點頭:“好噠好噠,沒問題。”

她把鑰匙給徐經理,轉身往車上走。

剛上車,李修岳側過來頭,看看她:“你怎麽跟誰都很能聊?跟自己老板說太多,不怕說錯話?”

雲初有些驚訝,“我嗎?”她不好意思笑笑,“大概跟工作性質有關?”

李修岳不這麽覺得,不過相比別人默寡言,他更喜歡能言善辯,尤其幽默風趣的女人。

兩人開車下山,一路順着盤山公路往下走。

來的時候雲初開車,沒辦法欣賞沿途風景,走的時候不需要開車,天色卻晚了,外面暮色沉沉,伸手不見五指。

不過遠處山尖上積雪未化,順着山脊還能看見大體輪廓。

半個小時後,車子進市裏,兩邊路燈高高挂着,視野明亮寬闊,李修岳把遠光燈調成近光燈,棱角清晰的五官側過來,瞧了雲初一眼。

“還要喝肉湯嗎?”

雲初回過神兒,伸開腿往上坐了坐,舒展腰身,搖頭說:“不喝了,剛才吃的很飽。”

李修岳“嗯”一聲,繼續開車。走到南淮路,快到雲初住處,他才慢條斯理的降低速度。

“我先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今晚我需要回家一趟,你睡覺之前手機不要靜音,我會給你打電話。”

雲初低頭聽着,他說的雲淡風輕,雲初一晚上也沒表現出來什麽,不過心裏還是有些擔憂他的,抿了抿嘴,好半天才說:“不會挨打吧?”

李修岳擡頭,笑了一下:“想什麽呢?”

雲初問:“那你挨過打麽?”

李修岳想了想:“小時候會,男孩子麽,調皮,小時候沒幾個不挨打的。不過十五歲以後,就不會再動手了。”

雲初看着李修岳,很難想象他挨打是什麽樣子。說話間就到了巷子口,雲初該下車了。

她第一次感覺有些留戀,其實也不太确定兩人到了明天,還會不會像今天這樣有一個這麽輕松的狀态。

她握住車門推開門,一只腳踏進去,想到什麽又轉頭回來,定定的看着李修岳。

抿了許久的嘴唇,才開口:“如果你明天忽然改變主意,要聽父母的安排,其實我也是尊重你的,畢竟在中國,男人相比較女人,兒女情長上,更不獨立。”

李修岳聽到這裏擰眉,雲初略微沉吟,又補充幾句:“到時候你也不要藏着掖着,直

接告訴我一聲就行了,千萬別學顧行,玩陰的,我以前經歷少好欺負,現在可沒有那麽好打發。”

李修岳聽她提顧行,雙眉擰的更緊,沉默的看她幾秒,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不過倒是好奇她現在有多不好惹,所以故意問:“如果像他一樣玩陰的,你會怎麽樣?”

雲初舔了下嘴唇,提着眼皮子看向別處,“去你公司鬧,門口扯橫幅,找媒體爆料,總之怎麽丢人怎麽弄,對付你這樣的成功人士比對付顧行的好方法海了去了,每一樣都得讓您們公司公關忙活幾天……”

李修岳提眉,看着她笑笑,點頭說:“好,看樣以後什麽都得聽你的。”

就在這個時候,周妙從小巷子出來,她晚上點了幾份宵夜,知道雲初回來,還在樓下小商店買了幾瓶啤酒,剛才快遞員打電話讓她出來拿宵夜,周妙一擡眼,就看見昨天那輛白色保時捷停在大榕樹下面。

就連車牌號都沒變。

周妙不用想也知道雲初在車裏,她抱着胳膊壞笑一下,左右看看沒人,朝車子走來。

透過玻璃偷偷瞧一眼,路燈太暗,車玻璃上貼的遮光紙效果又很好,根本瞧不見什麽。

所以故意敲敲車窗,雲初要說的話還沒說出口,被敲窗聲打斷,看見周妙,擡手落下窗。

“大晚上在這做什麽?”

“你在做什麽?”說着往車裏探頭,被雲初擋着壓根看不見,她以為駕駛座聽不見,低聲嘀咕,“小氣了哈,也不讓我看一眼。”

雲初“啧”一聲,把周妙的頭推出去,“看什麽。老熟人……”

“才送你兩趟就老熟人?雲初我發現你飄了,你——”

周妙還要說什麽,李修岳清了清嗓子,探手把雲初往一邊撥開,他歪頭看周妙:“對我這麽有興趣,非要看一眼才行?”

周妙一聽聲音就愣了,再仔細一看,不是李修岳是誰。

眨了眨眼睛,原地尴尬。好半天沒緩過來。

李修岳故意說:“我今天還在會議廳看見你父親,我倆聊了半天。”

周妙:“……聊什麽?”

“聊什麽?”李修岳笑了一下,“聊什麽你就不用問了,你只要知道,你打人的事,我沒提。”

周妙有些憋屈,咬牙看看雲初

,又看看李修岳,抖着手點點不知好歹的男人:“你等着。我可是雲初的好閨蜜,你知道惹毛閨蜜什麽代價嗎?”

李修岳問:“什麽代價?”

周妙拉住雲初的衣領,“你告訴他,我跟他掉水裏,你救誰。”

雲初尴尬的咳嗽起來,“都救,你倆我都救。”

周妙揚眉,“不行。只能救一個!”

雲初為難的看了李修岳一眼,實在心疼自己身上這件被扯的皺皺巴巴,價錢不菲的衣服,回頭哄周妙:“救你,肯定救你……”

雲初随周妙回去,李修岳才打道回府,快到李宅的時候,有輛熟悉的車牌進入視線,李修岳瞄了一眼,是顧行的車,他跟在後面沒有超車,不緊不慢的贅着。

最近幾次回李宅,只要是這個時間點,李修岳都會在這段路看到顧行的車子。

顧行行為有些異常,所以李修岳尾随過兩次,并沒有什麽發現,只是發現顧行現在有個習慣,每次到小區家門口樓下,都不馬上下車,要在車裏逗留個十幾二十分鐘,抽一地煙頭,才會推門下來。

今天和往常沒什麽區別,又是抽了一地煙頭。

他推門下車,李修岳随他下來,遠遠的站着,顧行這個時候看見李修岳,腳步頓了頓,朝他走過來。

其實顧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朝李修岳走來,本來他挺讨厭這個表哥,也知道這個表哥對他同樣沒什麽好感。

可能相比較回家,李修岳在他眼裏也沒那麽讨厭了吧。

李修岳見他過來,從兜裏掏出來香煙盒,兩個男人沉默無言,煙霧缭繞,李修岳問他:“蘇離什麽時候的預産期?”

“還有不到兩個月。”

“怎麽,生了真要離婚?”

顧行聽到這句話擡頭看過來,不用說就知道,蘇離又在外面亂說,以至于李修岳都知道這麽回事了。

男人好面子,都不喜歡家醜外揚,不過顧行現在也沒那個心思管東管西,他嘆了口氣,“不離婚怎麽辦,過不下去。”

李修岳聽到這話就笑了,“你跟誰過的下去?”

他彈了彈煙灰,“你跟誰都不合适,我感覺你需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顧行覺得李修岳在嘲諷自己,懶得說話,誰知道李修岳這個時候卻

說:“我準備娶雲初。”

顧行嗆咳一下,難以置信。

李修岳勾唇:“我要娶她。”

李修岳回到李宅的時候,蘇素麗和老爺子還沒從白雲度假村回來,一進門就聞到香味,循着味道走到廚房,瞧見阿姨忙碌身影。

他看一眼,脫着風衣往客廳走,阿姨擦着手跟出來,問他:“晚飯吃了嗎?”

李修岳把風衣遞給阿姨,沙發上一靠,昂着脖子放松肩頸,“吃了,這會兒聞見您煮的皮蛋瘦肉粥,突然又有些餓,幫我盛一碗?”

阿姨聽他這麽說,喜笑顏開的回廚房,打開蓋子,取幹淨的碗,盛一碗,用托盤端出來。

放到李修岳坐着的沙發旁茶幾上,遞過去勺子,李修岳接過去,舀了一勺子送到嘴裏細細品嘗,點點頭,這才端起碗有一下沒一下的往嘴裏送。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引擎聲,車燈從落地窗掃進來,閃了一下,旋即進車庫,不多久,房門打開,蘇素麗大概沒想到兒子這次那麽乖,一早就在家裏等候,所以進來的時候,還在跟老爺子抱怨。

高跟鞋“噠噠噠……”砸在地板上,她走路有些急切,語速也有些快,“你不知道白天我經歷的那個場景,你兒子跟沒事人一樣,還故意打電話給客房服務,讓客房服務送了幾樣後廚的點心,我看着那盤薏米酥糕,恨不得扣他頭上,可氣死我了……”

“既然那麽生氣,你怎麽不扣他頭上?”

“我想扣來着,可是當着劉助理,他下屬面前,我得給他面子,我兒子在公司,那也是擲地有聲的企業老板……況且還有那個雲初還是初雲的小丫頭在,她比我還淡定,我比她大那麽多,我裝也要裝到底……”

說到這一擡頭,看見客廳沙發上,正襟危坐的人,蘇素麗的聲音戛然而止。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捂住嘴,回頭看自家老公,李修岳好像什麽都沒聽到,收回眼,手裏勺子探進碗裏,繼續慢條斯理吃粥。

低頭誇了一句:“嗯,真合我胃口。”

随後把勺子扔了,擦擦嘴,招呼二老過來:“阿姨剛煮的皮蛋瘦肉粥,你們要不要過來嘗嘗?”

蘇素麗摘了蓓蕾帽,脫下羽絨服,摘了黑色皮手套,脫掉高

跟鞋換上平底棉拖,這才扭着身子慢悠悠走過來,看一眼李修岳,揚起一個假兮兮的笑臉:“兒子你回來了?”

指了指鐘表上的時間,“今天回來的挺早。”

李修岳“嗯”一聲,擡起眼皮子,“不是您再三叮囑,讓我今晚務必回來的?”

他雙手往後一攤,笑吟吟說:“咱們聊聊吧?”

“聊什麽?”

“我跟雲初的事。”

蘇素麗沒想到他那麽直接,反而有些招架不住,回身看了一眼自家老公。

李父剛才一路上,也聽了個大概,對這事沒什麽特別感覺,上次之所以那麽生氣,是嫌李修岳沒輕沒重把蘇素麗氣着了,再加上李修岳口不擇言,故意說氣人的話。

當然,李父也知道,自己這個老婆脾氣太大,經常被氣到,雞毛蒜皮的事也愛生氣……

蘇素麗眼看老爺子漠不關心,立馬又生氣了,對他使眼色,讓他趕緊過來。

老爺子摘下圍巾,樓梯旁站了站,只好走過來,接了李修岳的話:“聊什麽啊,你們聊不就好了,又沒到談婚論嫁地步,有什麽好聊的?”

蘇素麗深吸口氣,對老爺子撇嘴,老爺子心領神會,話鋒一轉,“不過這個談戀愛,也不能亂談,還要看姑娘秉性和人品,這事兒還要聽你媽媽的,她吃過的米比你吃過的鹽都多……下面有請蘇董事發表一下意見?”

這一唱一和的,把李修岳逗笑,視線轉到蘇素麗身上,閉着眼點頭:“說吧,一次性全說出來,您憋了一晚上了,別把自己憋壞了。”

蘇素麗恨鐵不成鋼的看了自家老公一眼,婚姻大事可不是兒戲,中間多少利益牽扯,相比較之下,她表情嚴肅多了。

走到沙發上坐下,說話之前先嘆了口氣,輕松氣氛驟然下降,直截了當說:“我不喜歡這姑娘。”

只說了這七個字,低頭整理裙子,就沒下文了。

這麽反常的舉動,倒叫李修岳有些摸不清頭腦,他笑了一下,“您只說不喜歡雲初,又不說具體原因,叫我怎麽理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您對她樣貌、身材、學歷和教養沒有什麽硬性的挑剔之處,只是不喜歡她,單純不喜歡她?”

蘇素麗突然噗嗤笑了,沒想到李修岳把雲

初捧那麽高,樣貌、身材、學歷和教養都拉出來,她擡頭反問兒子:“不喜歡就是感覺不對,你不喜歡蓉蓉,不也沒有說出來個所以然,你都沒說理由,我為什麽要說理由?”

老爺子知道母子兩個又要上綱上線,握拳抵住嘴唇,“咳咳咳——”

他拾起來手機,“你們聊,我還有事要處理。”

蘇素麗瞪眼,“不處理,就在這聽着。”

李父攤了攤手,彎腰又坐下,李修岳雲淡風輕,把碗裏的粥吃完,往外推托盤,阿姨站在一旁早就想避開,看到李修岳的動作,端起來托盤就往廚房走。

聽到背後老爺子開腔,說了句公道話:“修岳談戀愛還是你談戀愛,你感覺對不對不重要,人家感覺對就行了……”

随後李修岳嘆了口氣,“媽您別急,早晚有一天一夫多妻制會通過的……到時候我再娶個您喜歡的,在家陪您。”

“你怎麽這麽會氣人?”

“我氣人??”李修岳笑說,“怎麽樣的不會氣人?我看您就喜歡老實的,聽話的,挂牆上的,什麽時候我也挂牆上了——”就聽話了。

蘇素麗趕緊站起來,“呸呸呸,晦氣,別亂說!”

李修岳這才住了嘴。

客廳氣氛安靜異常,三個人都沉默不語。

阿姨切了一盤水果,這個時候悄悄端上來,放到他們面前。

仍舊沒人說話,阿姨轉身又回廚房。

李修岳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緩,語氣卻很平淡:“我對雲初非常滿意,沒什麽好挑剔的,你們喜歡不喜歡,都不影響……”

他看向蘇素麗,“家是個舒服的地方,我希望回到家,看到的是自己鐘意的人,而不像有些人,每天到門口,要在車裏抽幾根煙,做半天思想鬥争,才鼓起勇氣開門。”

蘇素麗猛然擡頭,“兒子,你,你……”都想到結婚那麽遠的地方?

她“你”了半天,才想起來問別的:“婚姻哪有你說的那麽吓人,每天回到家,還要在車裏抽幾根煙才敢進門……”

李修岳沉默許久才說:“你問問顧行,現在是不是過這種日子。”

李修岳用竹簽紮了一小塊西瓜放嘴裏,品嘗完提眉,不再繼續剛才話題,擡手指了指水果盤,“挺好吃的,

你們都嘗嘗。”

他說着提起來衣服,“我公司還有事,晚上也不回來了,晚上我回中央公館。”

說着站起來,往玄關走。

随後房門一開一合,李修岳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不多久院子裏傳來引擎聲,阿姨從門口進來,悄悄說:“少爺開車走了。”

蘇素麗垂下頭,心情有些失落,李父這個時候走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素麗嘆口氣,可憐巴巴說:“我就是不喜歡這個小姑娘。”

李父就納了悶了,“為什麽不喜歡?你不是說長的挺漂亮?”

“漂亮是漂亮,她這個漂亮,跟周蓉的漂亮不一樣,眼睛透着聰穎,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不好惹。

是蘇素麗對雲初的第二印象。

周妙點了炒豆芽,幹煸豆角,涼拌時蔬,還有一份豬腸炒青椒,小雞粉皮炖蘑菇。

雲初回來的時候外賣全部送到,上樓就聞到香味,拾起筷子嘗了一口,雖然不餓,味蕾卻被觸動。

她打開一瓶啤酒,往嘴裏灌兩口,仰着脖子閉眼搖頭,一臉的享受。

周妙托着腮看她許久,“……這麽說,你跟李修岳稀裏糊塗就發展到見家長地步了?”

雲初低下頭,謝了眨眼睛,把啤酒放下,不說話,只夾了一片豆角往嘴裏塞。

周妙見雲初不想說那些事,就沒繼續追問,兩人一邊吃菜一邊喝啤酒,一來二去就喝大了。

李修岳進來的時候,雲初醉眼朦胧,人坐地毯上,赤着腳,手臂搭沙發上,扭頭看見李修岳,揉了揉眼睛。

李修岳回她卧室拿了一件風衣,披她身上,彎腰把人抱起來,開門往樓下走。

周妙從衛生間出來沒看到雲初,吓了一跳,來不及擦手就往外面追。

看到李修岳,扶着門框松了口氣,“晚上還回來嗎?”

“你讓她喝成這樣,你覺得她還回的來嗎?”

“……”

什麽叫我讓她喝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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