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喜歡

趙如意撲倒在陸小四的懷裏,溫熱的手掌撐在他略顯文瘦的胳膊上,鼻尖抵在他的胸口,能聞到從他深衣裏散出來的淡雅清香。趙如意腦袋暈暈繞繞,後知後覺地想着,原來這就是陸小四身上的味道啊。

雖然帶着一股脂粉氣,卻意外地讓人感覺到心安。

陸問行摟着懷裏女人的細腰,每根手指都僵硬地不行,偏偏這該死的女人待在他懷裏還不安分,動來動去,微亂的頭發絲和她人一樣令人讨厭,觸到他胸膛的肌膚上,把他撩撥地心猿意馬、氣息全亂。

陸問行忍無可忍,一把捏着她的後頸皮,把她往上一提,沒什麽好氣:“趙如意!你不在那屋好好待着,又跑到咋家的寝殿作甚?”

萬一被李德正的人抓個正着,他倆也甭整天貧嘴鬥舌,直接到閻王殿唱二人轉得了。

趙如意抱着懷裏的金繡龍袍剛準備朝陸問行邀功,被他一吼,先是一愣,而後委屈到不敢置信道:“陸小四!你吼我?”

他知道今天的情況有多危急嗎?那麽多侍衛,還有那個鼻子比狗還靈的李德正,她就抱着龍袍藏在那道暗門裏,好幾次她覺得自己涼定了,都想好墓志銘要寫什麽,好不容易僥幸逃過一命,還幫他把龍袍成功藏起來...不獎勵她便算了,他竟然還敢吼她!

趙如意從未這般委屈過,從前宮裏的人說她貪慕虛榮、薄情寡義她都未曾這般傷心,曾經陸小四就算再怎麽對她陰陽怪氣,她都能假以笑臉,可她今天看到陸小四竟然敢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地吼她,她整個人都氣得發抖。

她就這麽抱着龍袍,直愣愣地站在陸問行的面前,看着他,眼眶紅的快要哭出來。

陸問行看過趙如意很多表情,開心的放聲大笑、奸計得逞的竊喜還有朝人谄媚邀寵時的狗腿...可從未看過她這麽,這麽傷心的樣子。

當下,心裏一慌,喉嚨澀的厲害,探出胳膊,欲要拉住她:“我沒吼你...”我只是很擔心你,後面的話他還沒說出來,趙如意就将懷裏的龍袍迎面砸了過來:“陸小四!你混蛋!今兒不是我到你屋裏把這龍袍藏起來,瞧那小皇帝锱铢必較的性子,你今後還能繼續做你的禀筆太監嗎?”

陸問行被她砸得一愣,繼而再聽到她說的狂言亂語,吓得白毛汗都起了一背。忙慌亂地捂住她的嘴,趙如意抓住他微涼的手腕,唇峰觸擦過他的掌心,一時愣在原地。

“趙如意!在宮裏這種話能亂說嗎?”非議聖上,被人聽到傳出去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趙如意先才也是氣急了,可被他這麽一指責,又覺得臉面上有些過意不去,剛想說話,卻因為他手掌捂得太近,濕熱的舌正好舔舐到他的掌心。

陸問行一震,四肢僵硬地盯着她,好似沒有緩過勁兒,趙如意也覺得難為情極了...明明二人剛剛還吵得死去活來,怎麽現在就變得、變得這般色情呢!

趙如意怕他待會兒又舉得自己是在不守本分、勾引他,于是将他的手扯下來,瞥開眼睛,此地無銀地咳了兩聲:“好,剛才那話我不該說,那今兒的事,你沒點兒表示成麽?”

什麽表示?陸問行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一心想要離宮的孫美人,趙如意是不是也想離宮出去找別的男人?陸問行想到此,臉色一下陰沉下來。

趙如意最是會察言觀色,不知剛才又怎麽摸了他的老虎屁.股,摸了摸鼻子,有些郁悶地想:讓他許諾不把自己再送去刷恭桶就有這麽難嗎?真是個小氣鬼,也難怪別人要費那麽大的勁兒來陷害他。這世上像她這樣被他吼了還不計較的人着實不多了。這麽安慰着自己,趙如意倒是看開了。

可陸問行卻一頭紮進了死胡同,後槽牙緊咬着,狠瞪了一眼趙如意,要是她敢說出想要出宮的話,他也不管今兒她是不是幫了她,直接把她腿打折了關在他屋裏,也不會讓她出去。

可心裏雖然這般想着,一到實際上,陸問行還是不舍得。糾結了半天,先把地上的龍袍撿起來交給信得過手下處理了,這才又傳喚下人将他今兒從私庫裏的珍寶擡了進來。

這些年,陸問行坐上禀筆大太監的位置後,下面的人送了他不少奇珍異寶,起初他覺得新鮮,挑挑撿撿放在屋裏覺得挺有意思,可看得多了,便覺得這些東西都是沒什麽生氣的死物,再漂亮也不過如此。是以,把它們都鎖在私庫了,今兒還是因為趙如意才将這些東西擡出來重見天日。

趙如意看着他只是想用些東西來讨好她,當下心裏不知為何感覺有些悶,可當她看見小太監們手中的托盤裏整塊碧綠的翡翠雕刻成的白菜玉雕還有各色寶石串成的璀璨朱簪,眼睛一下子都亮了。

她左瞧瞧,右看看,拾起這個,又撿起那個,頭上簪了一頭的金玉珠翠,回過頭有些不敢相信地對陸問行道:“陸小四,這些東西你都給我?”

陸問行看着她把玩這些珍寶,心裏的滿足感都快要溢出來了,坐在八仙椅上,老爺似的慢慢品着茗:“咱家豈是哪種言而無信的人?”

瞥到她握住珠簪的手,陸問行又連忙佯裝無意地補充道:“不過是一些不起眼的俗物而已,你若喜歡,私庫裏還多得是。”

趙如意握住珠簪的手一頓,擡頭,瞧了陸問行一眼,又低着腦袋看了看手裏的華麗的簪子。不知為何,先才熠熠生輝、光彩奪目的寶貝如今卻像一個個石頭一樣被她捧在手心裏。

這屋裏,哪件寶貝的光彩都比不上陸問行如玉的肌膚、墨玉般的眼眸,只讓她瞧上一眼,就覺得如鲠在喉、心煩意亂。趙如意覺得自己有些奇怪,曾經,在她心裏,第一位永遠都是錢財珍寶,可如今這些東西在陸問行面前,卻變得相形見绌。

趙如意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是怎麽了,她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把這責任怪在陸小四身上。要不是他天天陰陽怪氣、讓她一刻都不安生,她至于變成如今的模樣麽?

翌日,陸問行要忙着處理吳三思,順便把他身後那些一起扇陰風、點鬼火的人一起給揪出來。他這麽一忙,自然就顧不上趙如意。是以,趙如意又窩在淩波殿看她的珍寶、讀她的話本,這樣鹹魚般的日子才持續了一個上午,她便覺得自己越來越焦躁,連香豔的話本都看不進。

總之哪兒哪兒都不太對。

這天兒本就又燥又熱,偏偏孫美人還像是尋着味兒一樣來看熱鬧了。

這次她帶着兩個丫鬟,在淩波殿轉了一圈,便溜達到趙如意癱着的貴妃榻那,嫌棄地噙了她一眼,用帕子捂着嘴道:“喲!咱們的趙娘娘今兒是身子骨不大舒服,還是懶病犯了?軟骨頭一樣癱在這兒,我還當是被陸公公打折了腿呢!”

索性和趙如意的臉面已經撕破了,陸問行也答應過段時間送她出宮,孫美人也懶得再在趙如意面前裝腔作勢,姐倆好的讓人惡心,直接話怎麽難聽就怎麽說。

趙如意這幾天正煩着呢,聽她這麽一說,當下把話本一阖上,沒個好氣兒:“孫美人幾日不見,你還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啊,告訴你,姑奶奶現在在淩波殿吃香的、喝辣的,過得要多舒坦就多舒坦,反正日子過得美得你不能想。”

孫美人嗤笑一聲,輕聲道:“你以為像你這般讨好太監換來的福分誰都想要?”

乍一聽到她這麽說,趙如意心裏的火立馬蹿了起來,她站起來,盯着孫美人:“我就是要讨好陸問行怎麽了?我樂意!你管的着嗎?”說着,又冷嘲一聲:“你想讨好他還讨好不了呢。”

孫美人自然知道趙如意曾經和陸問行有過那麽一段,可看到趙如意如今炸毛的樣子,又聯想到現在他們又都住在一個殿裏,有些驚訝道:“你...你和他當真又在一起了?”說完,又補充道:“趙如意...你還真舍得下身段,一個太監...你難道還真看得上?”

她這話一下捅了馬蜂窩,這幾日趙如意本就煩躁,聽了她的話更是火上澆油,怒斥道:“太監怎麽了,太監吃你家米了?再說了,陸問行是不是太監我都喜歡他,你管的着麽?”

話音剛落,趙如意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後知後覺地感悟到,原來這幾天我就是在煩這個啊。

原來我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喜歡陸小四。

以前,珠寶銀錢都比他重要,可得到後好像總覺得差了些什麽,如今同他待在一塊,珠寶亦是遜色良多,好像世間萬物都比不上他一個陸小四。

我喜歡他...還敢在孫美人面前直剌剌地把這話給說出來?

孫美人也是聽得一愣,好半天沒反應過來,而後像是第一次認識趙如意,不可思議道:“趙如意,你瘋魔了不成?太監是多變态的一類人啊,你看我新收的侍婢夏青身上盡是太監折辱的痕跡,你...你竟然還敢大庭廣衆的說自己喜歡太監,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什麽叫她要不要臉?喜歡太監怎麽了?太監不是人嗎?在趙如意心裏,太監比普通男人更要可愛,再說了,還有陸小四,天底下誰能像陸小四那樣。

是以,她冷哼一聲,睥睨着孫美人,一字一句地對孫美人道:“孫美人,我告訴你,不要臉的人是你,我想喜歡誰就喜歡誰,用得着你在這兒多管閑事麽?再說了,喜歡太監、能嫁給太監有什麽不好?太監的心比尋常男人的心更細,更體貼入微,白日裏我們能一起分享胭脂香粉,他還能告訴我宮裏的羅裙最流行哪種花樣,等晚上我們睡在一起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還不用擔心肚子裏什麽時候揣了一個。”

說着說着,趙如意似是回想到什麽可怖的事情,臉色有些發白,幾乎是咬緊後槽牙說道:“孫美人你在深宮裏待久了難道忘了?若尋常女子嫁給男人後,便要孕育子嗣,生一個孩子走一趟鬼門關,說不定什麽時候運氣不好,就血肉模糊的躺在床榻上,沒準才咽氣沒多久,你的舊塌上便又坐着搽脂抹粉的新婦。可我若能和太監在一起,便永遠都不用操心這種事情,你說和太監在一起到底好不好?!”

話音剛落,孫美人愣在原地,似是被趙如意這番驚天動地的話給吓着了。而此時,雕花的木門被人朝裏一推,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收回袖籠裏,趙如意順着那人的手腕往上看去,望進那人一潭複雜的眸光裏。

趙如意看着陸小四,臉上爬滿緋紅,恨不得原地跳窗離開。完蛋,這種話當着陸小四說出來,她快要羞恥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趙如意:啊啊啊!社會性死亡ing(鹹魚餅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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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綠jj在清書簽,今天下午我少了好幾個收,一下子就覺得空氣掐住了我的脖子,發出慘叫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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