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在唐家,唐圓的日子終于安逸了起來。
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有應酬的日子不多,除了長輩聚會或者家主召見她必須出面之外,剩下的各種由頭的邀請,去不去都看她的心情。
一般,請帖還沒送到她手上,就被唐方給推了。
沒有應酬的時候可以睡到自然醒,除了長輩之外,在唐家,幾乎她說什麽就是什麽,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相比之前颠沛流離,奇葩事件亂入,時常半夜逃亡的日子來說,似乎再安逸的同時,也少了那麽一些什麽東西。
唐圓換完衣服後,在鏡子面前整理了一番,覺得着裝整潔面容幹淨後,将墨鏡塞進包裏,就推開房間的門。
門外唐方已經整理的差不多了,手提着一個大包,側過頭都唐圓說:“你的茶器我替你拿着了,還有什麽要帶的麽?”
唐圓想了想,回到了卧室,從抽屜了抽出一把匕首,插在了腰間,然後用衣服重新蓋好。
随即再次走了出去,看着唐方笑:“我們走吧。”
挂牌接單,是唐家子女在成材之後,必修的一門。唐圓因為這樣那樣的事件累加,細算起來,居然沒有挂牌接單過,唐宇看着整天有些無所事事的唐圓,把她和唐方一起拎出去接單了。
因為有唐家的存在,整個城都是南方聖地一樣的存在,這裏的茶堂的數量是其他城市的幾倍甚至十幾倍,都是由唐家子弟直接掌控。
當然,不同地界的茶堂規模不一樣,唐圓唐方去的,就是市中心的一間規模一般的茶堂。
茶堂的布置無非就那些,如果一間間的見過,就像是走在各家連鎖店之間,基本裝修基調統一而莊重。
兩人到的時候,等候的大廳已經坐滿了人,有過來送單子希望能夠預約到沏茶師,也有過來等茶藥的。
武師占絕大多數,還有些帶着病人過來的,這兩類人中間隔着一道牆,阻隔了彼此視線的同時,也阻隔了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在茶堂,是沒有所謂的VIP服務的,也就是說,大堂随意坐着的那位很可能是某市市長,也有可能是某家族的族長,當然也有可能是某個受了沏茶師另眼相看的普通人。
唐圓随着唐方将自己的銘牌挂在了大廳裏,然後拉扯一下一旁的鈴铛,示意有新的沏茶師坐堂了。
然後?
然後沒有一丁點動靜……
其實也算不上沒動靜,大堂等候的那烏黑黑的一群人,聽到鈴聲的時候都将視線投了過來,上下掃了一下唐圓唐方兩張年輕而陌生的臉,又失望的收了回去。
唐家定期會派年輕的弟子出來接單挂牌,那些好那些差,等候的那些人比唐家的人更清楚,唐方三年沒再露過面,唐圓更是壓根就沒露過面。
關于唐家沏茶師的資料,早就更新不知道一兩代。
所以,這種年齡才第一次出來接單,天資很有限,能夠排隊到現在機會都很不容易,他們不想浪費在兩只菜鳥身上。
說到底——
【被小看了啊。】宋毅有些好笑,唐圓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像個孩子【你半夜沒睡興,一大早就興致勃勃的跑出來,沒想過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吧?】
唐圓甚至能想象出宋毅笑着的樣子,勾着眼角,嘴角上挑着,一張臉生動而欠扁。
唐圓撇撇嘴,打了個哈欠沒有回答。
一旁,唐方打斷了唐圓的思路,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兩本書,遞給唐圓一本小說:“看看書解悶,剛來茶堂都是這樣子的。”
負責掌管茶堂的管事,雖然不是嫡系的,當論輩分也是長輩,他忙了一段時間,端起水來喝的時候,看見唐方唐圓坐在角落裏,百無聊賴的一人拿着一本書翻閱着。
不驕不躁,也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樣子。
這兩位從鳳園回來後,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性,唐家這一輩,已經沒有人能夠逆其鋒芒了。
他走到兩人近前,對着他們說:“有什麽不習慣的麽?”
兩人聽到聲音都下意識的放下了書,站了起來,唐圓笑了笑下意識把小說合上,一點點的想運到桌子底下。
唐方掃了一眼唐圓,有些好笑:“還好,就是看着你們忙碌,我們這麽閑着,有些不好意思。”
管事被唐方幽默的口吻逗樂了:“你們其實也用不着一直困在這,可以出去走走,過兩條街就是商業街,你們可以好好去逛逛,年輕人不用太……”
管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碰的一聲,在原本安靜大廳顯得格外的顯眼。
三人順着視線看去,放在門口填單子的桌子被撞翻了,上面的資料單子嘩啦啦的撒了一地,一個人站在一地紙上面,像是剛剛從門口跑進來,整個人有些恍惚。
那人蒼白着一張臉,臉上布滿了汗水,他用迷茫的眼神掃了一圈四周,神情很茫然:“跑、快跑……”
這時候有人認出了這人,連忙迎了上去:“唐金朋,你怎麽現在……”
那人似是聽到自己的名字,表情一松,身子軟軟的就摔在了地上,他的背後,一把匕首沒入刀柄,鮮血将衣服染了一層又一層。
一片嘩然!
整個大廳的人都震驚了起來,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敢對沏茶師下手!
“将人擡到後方的休息室。”管事愣了一下,連忙走上前去,吩咐安排着,“今日茶堂有事,還望各位諒解,除了醫治的病人外,所有人的愉悅将推遲,具體時間我們會另行安排!童兒,送客!”
“是!”八個茶童從不同方向站了出來,開始驅趕大廳的客人,“客人,請!”
這種事情,大家也能理解,而且是面對着沏茶師,雖然嘴裏小聲的罵罵咧咧着,但是所有的武師全部站了起來,都往門口走去。唐家的護衛武師也站在大廳中央維持着秩序。
雖然安排的很得當,不過畢竟是在街邊,這麽大動靜早已經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有沏茶師被捅了?”
“好像是死了吧?我看見那麽長的刀都沒入刀柄了,氣都沒有喘了”
“快去看看,唐家沏茶師還有人敢碰啊,活的不耐煩了吧?”
……
不僅是周圍店家的人,甚至是街上的人此時都圍了上來,一時間議論紛紛,整個茶堂嘈雜成一片。
管事已經随着傷員去後方查看傷勢,相應了,身份最高的唐方唐圓就被留在了大廳之中。
【唐圓,門口三點鐘方向,一個穿黑白色格子,帶着棒球帽的人……】
這種默契,兩三年下來即使話說一半,唐圓也知道宋毅的意思,她的視線在門口掃了一圈,很容易看到那個人半垂着頭,很難看清面容。
她上前,一把推開身側的唐方,快步走向門口,那人混在看熱鬧的人群中,神情閃躲,見唐圓走過來雖然沒有覺得什麽不對勁,但是還是小心翼翼的後退了幾步,扭頭就想走。
想跑?
唐圓冷笑一聲,兩三步跨步上前,從人群中擠了出去,對方似乎發現了什麽,回頭看了唐圓一眼,拔腿就想走!
“抓住他!”唐圓一邊喊着,一邊躍了上去,幾個箭步沖了上去,連着身體撲了過去。
唐圓連人帶慣性,很容易将一心想跑的人撲倒在地,兩人滾成一團倒在地上。
就在這瞬間,對方已經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唐圓刺去!
唐圓單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上,手上的溫度瞬間飙高,有藍色的火苗從掌心标出,對方的手腕在瞬間燒出焦黑的印記,手一軟,手上的匕首跌落在地上!
她一只手掐住對方的脖子,一只手從自己腰間抽出匕首,擡起手來,朝着對方的手狠狠紮了下去,刺透對方的掌心釘在了路面之上!
“啊——”慘叫聲響起。
這前後不過幾秒鐘,後面反應過來的唐家護衛立刻趕上前去,接替唐圓壓住了對方。
“帶回去好好審審。”
唐圓冷冷的說着,放開了鉗制,抽出匕首站起來,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手帕,将血跡擦幹。她的視線在周圍再掃了一圈,并沒有發生什麽異常,将匕首塞回刀鞘,重新塞回腰間。
一側過頭,看見唐方黑沉震驚的臉,才驚覺過來身邊已經不是她無良師父跟着了。
她扶額:“糟糕……”
在唐家,受傷其實很好處理,無論是內傷還是外傷,只要沒有當場死去。
就是想死,也要問那一排沏茶師答應不答應,這種場合,還輪不到唐圓唐方插手,兩人看着受傷的唐金朋喝完茶藥後呼吸轉為平穩後。
坐着車子就回到了唐家,唐方先讓她會公寓,他還要将整件事向家主彙報。
“彙報?”唐圓愣了一下,“這樣一件突襲的事情,需要向家主彙報麽?”
“不止一件了。”唐方搖了搖頭,“這兩年,唐家沏茶師失蹤且受到攻擊的事件,已經不下二十起,但是攻擊者抓到還是第一次。”
說完,似乎怕這些事吓到唐圓,立刻轉了話題,将視線落在了她沾着血漬的上衣上:“湯圓,你先回去洗澡休息,我今晚不回來吃飯了,冰箱有做好的食物,你放微波爐加熱一下。”
唐圓的心思根本不再這,垂着眼眸點點頭。
看着院子中,唐方的身影越來越遠,唐圓擡起頭看着剛剛還天氣晴朗的天空,此時已經烏雲密布。
“宋毅,你說,是不是要變天了?”
浴室。
唐圓将脫下來的沾滿血漬的衣服扔到了垃圾桶裏,她穿着內衣,走到淋浴花灑下一遍遍的用沐浴露清晰手,像是要将白天染了一手的血洗幹淨。
“還沒過掉這個坎呢?”
“也不是沒有過掉心裏這個坎,只是覺得血液的溫度和觸感,一直停留在手心,很讓人不舒服。”唐圓将手放在水龍頭底下沖着。
“我當年似乎已經忘了,第一次殺人是什麽感覺了。”
唐圓聳聳肩,扯下毛巾擦了擦手,然後脫下一條內衣肩帶:“我們那個世界和這個世界畢竟不同……”
她肩帶剛脫到一半,似乎感覺到不對勁出來,這次聲音似乎不是從腦海出來的,而是——
她瞬間回過頭去,就看見宋毅閑閑的站在浴室門口,穿的一身帥氣,看見她看過來甚至眯着眼睛對着她笑了一下,讓所有的燈光都失去了顏色。
唐圓瞬間抓起洗手臺上的沐浴露,咻的一聲扔了過去!
“宋毅,你給我滾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是我錯了,是天圓地方,我說成了天方地圓,好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