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執念未斂

原來自己,也是會憐惜這個“仇人”的麽?明明決定了是要和他,要和皇族一刀兩斷,然後去找煥風的。可是......可是如今......為何不讓他死在屋外呢?是害怕別人的怪罪,還是心靈的不安?

自己從小就不是溫順聽話地孩子,做事向來我行我素。何況,死在泠敀劍下的怨靈還少麽?似乎,也不少這一個呢。那麽,又是為何?竟然會在沖動之下,救了他?

到頭說來,也許是因為某種憐惜罷?因為自己的心痛,所以就倍加能夠體會皇族兒女的心情,那樣寂寞,那樣空虛,于是這樣的沖動,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她努力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書卷上,然而那一列列蠅頭小字卻讓她莫名地煩躁。她索性站了起來,走出屋外,斜倚在玉璧上仰望蒼穹。八月十五已經過去很久,月只是無力地灑下幾抹清露,在天空中顯得異常寂寞。這也恰好像是殘夜此刻的心,閱盡世間之後,只留下蒼涼到平靜的心。

“我這是,怎麽了?”倏然聽到低不可聞的輕喃,殘夜猛的轉頭看見語冥掙紮着想要做起來,心微微一緊,想要上去幫他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暗暗地在心中罵自己——

你這個笨蛋啊,那是你的仇人,你三番四次救他,到底為了什麽?你莫非是忘了那個孩子麽?在他手中無辜送命的孩子?

想到煥風,她的眼裏閃過一抹冷色,讓她的身上都帶着一種并不濃烈卻膽顫人心的冷冽。

“你好了就趕快走,我不想你在這裏停留多久。”她的眼神有一種冰一樣的嚴酷,但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只是為了掩蓋自己時時刻刻湧露出的暖意。只怕日常夢多,她希望能夠在今天,徹底斷絕語冥心中所抱的絲絲縷縷幻想。

看着那雙如冰的眼睛,原本有些模糊地視線漸漸清晰。語冥感到這個女子身畔無時不帶的寒氣,幾乎将自己原本還有些迷糊的意識徹底激清,他隐隐苦笑了一下,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燦若明星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對上那冷銳的冰,竟然讓殘夜也不由微微一驚。

這......他的恢複能力強大地可怕!僅僅只是十餘分鐘,這個方才寒毒發作的少年,僅僅用了十分鐘就恢複地與常人大同小異,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這個少年,竟然已經可以毫不避讓地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微微嘆息,語冥故意避開了她的目光,欲言又止,終于還是轉身向門外退去。看着那個身影在黑夜中漸漸沉溺,殘夜才緩緩舒了口氣,但是畢竟她已經太累了,僅僅是将一床棉被抱到床上便沉沉睡去。

落地,一片,緋紅。

零落的花瓣染滿血跡,從樹上飄落,将樹下雪一般的夕顏染得分外凄豔。她渾然不知自己置身于什麽環境,只是按緊了身側的佩劍,浮雕的花紋幾乎要烙入她的手心。

她警惕地看着四周,泠敀劍隐隐露出一點銳利的鋒芒,然而四周的景物卻随着一襲白衣的到來漸漸淡了下去,最後如同水墨一般緩緩隐去。

那襲白衣飄落在她眼前,竟還比她略矮了幾分,一雙明眸閃爍着寧靜平和的光芒,嘴角帶着溫和的笑意,“月姐姐,你莫不是,把我忘了罷?”

煥風!

這個名字頓時占據了她的大腦,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叫自己“月姐姐”的人,必然是煥風了。可是,這又怎麽可能呢?那個孩子......那個孩子不是早就死了麽?不是已經下落不明,難以存活了麽?一個僅僅十二歲的孩子,怎麽可能在這亂世活下來呢?何況,即使他從小就不同于常人,可是又怎麽會有那樣平靜,宛若看破世俗一樣的目光呢?畢竟,他還只有十二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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