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夙夜無忘

煥風的臉色微微一變,臉色凝重地看了語冥一眼,終于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多謝。”

一陣金芒閃過,整個屋子都被耀亮,那一點跳動的燭光在此刻變成了耀眼的陪襯,微不足道。

光芒掠起只是一瞬,下一刻,風淩楚和煥風便奇跡般地消失了。

果然是他。

記憶中那個勸自己回來的小小少年,居然會在半月之後變得如此冷酷,宛若生死蛻變。若是讓殘兒知曉了,必定會很傷心罷。

還是不要告訴她好了,否則,她又要去找那個孩子了。如果能夠讓她徹底斷了念想留在皇都,也是件好事。

下定決心,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轉頭淡淡吩咐鐵甲衛首說:“今天的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否則,我的手段你們也是知道的。”鐵甲衛首目光冷定,面對語冥的威脅竟沒有一絲膽顫,反而從容地點頭回答——“是。”

語冥略略一笑,眸光帶上了些許稱贊——果然是自己經過七七四十九天鍛造的鐵甲衛,他們的膽識,并不是一般戰士能夠比拟的。

殘兒,對不起,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我不想讓你平靜的生活,就此被打亂。

而且......而且那個孩子,其實也不想讓你,再見到他。他已經徹底變了,變得讓人陌生。他的全身都帶着濃濃的血氣,已經不再是那個淡淡微笑的,白衣少年了。

窗外,只有一輪黯夜的月,閃着淡淡的華光。

地點:郊外。

“你和剛才那個驸馬有淵源吧。”走在郊外的帶着露水的草地上,風淩楚突然回頭看着煥風。他的眼神有些奇異,雖然還是平日的飛揚,但是其中卻隐隐蘊藏着一種哀傷,“那個家夥,對你的‘月姐姐’,可真是護得很呢。否則,他也不會讓我們走了。”

“他......算是罷。其實我也恨他呢。若不是他,我也不會與月姐姐,分開了......”白衣少年眼中的光芒一黯,自顧自地向前走去,“不見就不見吧,這也好,畢竟我已經不是煥風了......”

“弑風!你去哪裏?喂!你不是想跳崖吧?”風淩楚驀然反應過來,眼中又帶上了幾分平日的光彩。他看着無意識走向崖邊的白衣少年,急忙沖上去拽住了他。煥風稍稍清醒過來,不在向前走去,但是他的眼角,卻悄悄沁出一抹淚痕——那是一種可以灼傷人的淚水。

風,無法将這抹淚痕吹幹,因為他不斷地在流淚。于是在慘淡的月華之下,風淩楚聽見了那個少年從未有過的自嘲的聲音——

“我以為,加入了絕情谷,心就會被冰凍。我下決心要和之前的煥風決絕,可是我,無論如何是,做不到啊......”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裹在夜行衣中顯得尤其瘦小。不管他經歷了多少,事實是無法改變的。即使成為七殺之一的煥風,可是,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啊......無論他表現得如何成熟,冷靜,可是他心中的對于親人的依戀,卻是無法磨滅的。

“如果不嫌棄的話,那麽就讓我來做你的哥哥罷。”不知道為什麽,一向戲谑的風淩楚此刻的眼神卻安靜了下來,帶着一種聖潔的光輝,他輕輕地說道:“如果你,需要一個哥哥的話,那麽我,也許可以保護你。畢竟,你還是個孩子啊。”

那一夜,他們在月下站了很久。直到晨曦初現,他們才回到了絕情谷。

與往常一樣,風淩楚傲慢地面對弑冥的審問,只說道受到了對方埋伏,而并沒有提煥風的阻攔。礙着他特殊的身份,弑冥也只是命令他禁足一周,并未施以任何的懲罰。而煥風,也似乎再次變成了那個冷酷的弑風,毫不留情地執行一項項的任務。

也許他的心中是有波瀾的,但是只是他沒有表現出來而已,他早已把那一夜的痛壓在心底,直到最後才顯現出來。

一天後。絕情谷。

兩天前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好轉,所以當這些孩子重又站在這塊沁血的土地上,便不由顯現出幾分怯懦。然而這樣的情緒,反而恰恰的是煥風最為擔心的——

沒有錯啊,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憐憫與怯懦,一旦你有了半分的軟弱,那麽你将會為你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絕情谷的訓練也是如此,它的目的,除了要讓這些孩子學會生存的技巧之外,便是要讓他們在很小的時候,就明白這樣一個道理。于是,能夠絕情谷殺手的人,性情都是冷酷緘默的。一旦他們對對手有半分留情,那麽就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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