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記憶往事
只是驀然一愣,那個身影,已然踉跄離開。門闩微扣的聲音小而清晰,仿佛是那扇曾經開啓的心門,已然合攏。煥風不想追問,他明白風淩楚定是有難言之隐的,既然這一次來的目的已然達到,那麽再追問下去,只會使他們之間的關系更加尴尬而已。
孰不知,這一走,即成永別。
一日後。訓練場。
一如風淩楚承諾的,殘魈被順利地派給了煥風,做了他的随行護法,距離目标更近一步,然而煥風卻沒有半分的喜悅。他帶着殘魈回了住處安排了房舍,便感到一陣陣強烈的睡意。他這才想起,他已經是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我說過,坐上了這個位置,根本沒有辦法自己料理自己,風。”不知道什麽時候,疏影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身法快如鬼魅,一點寒芒準确地刺向他心髒的位置。然而煥風卻沒有動——微笑着,沒有動。那一柄劍在離他心口一寸的地方驀然頓住,劍光耀起,劍氣已然蕩然成風,如弦一般插回了劍鞘。
“幹嘛不躲,你以為每個人都會對你手下留情麽?”
疏影毫不留情地指責這個年幼的“主人”,宛若他不是他的管家,而是長輩。然而煥風卻只是看着他深不可望的眼眸,在斥責聲下靜靜地微笑,然後說:“因為我相信你會,疏影。”
他竟是一直笑着,這些天在訓練場,他總是帶着冷銳如冰的眼神看着年幼的孩子被像牲畜一樣屠戮,卻沒有辦法制止,心一直痛了這麽多天,才終于停止。再加上風淩楚猶豫的眼神和與月姐姐的相見卻無法相認,可以說,這些天他根本就是活在無休止的夢魇之中。然而,當一回到這個身處竹間的房舍,他的心情就變了,變得額外地寧靜,靜如止水,仿佛一切雜念都被抛卻,只留下一片翠綠的竹海,和面前深不可測的黑衣同僚的目光
“呵呵,相信麽?”疏影突然冷笑了幾聲,深不見底的目光中,露出了些許極力壓抑的悲哀。
“我曾經相信過那個人,甚至把他當做親人,可是,當我終于發現,一直以來他只是在利用我,我心中最後的那份純真,便已經徹底消失了。”
“現在......我不相信任何人,我不妨礙你去相信別人,但是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勸告。”
“莫要到了最後想要回頭,卻發現已經站在懸崖邊上,再也沒有可以回頭的路了。”
憑着敏銳的直覺,煥風似乎感到疏影有着與衆不同的過去,并且是極其慘烈的。他很好奇,但是他沒有問。每一個人都有想要掩蓋的事情,他自己也一樣,這這并沒有什麽錯。朋友間是應該有距離的,有些事情,說出來之後卻反而會讓兩人的關系變得尴尬。
他是個聰明的人,所以他不想要在這危急重重的絕情谷中,多一個強大的敵人——
能夠讓疏影痛苦的事情,定然是非同凡想的,若是執意問了,恐怕他會心生怨念也說不定呢。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沒有尴尬,有的只是如海一樣平靜的目光,周圍的一切短暫地空靈起來,無聲無息。
“你好自為之罷,我先走了,命運應該掌握在你自己手裏。呵呵,也許,有時候太過出衆,随之而來的就是悲哀啊......”疏影看着年紀尚小卻聰慧過人的煥風,倏然後退一步,緩緩嘆了口氣,打破了兩人之間力量的平衡。他轉身想要離開,卻見白衣少年原本微笑的眼神,已是漸漸冰冷了下來,“疏影......我們早就已經沒有自由了。在這兒若是不出衆的話,根本活不下去。”
“你以為出衆就活得下去麽?你太天真了。”
“出衆,只會使你更快地陷入深淵。”
“就像當年的我,和今日的風淩楚一樣。”
疏影沒有回頭,只是克制住內心起伏的波瀾,毫不留情地留下一襲話決絕而去。然而煥風的心卻再也不能平靜,從見到風淩楚異樣的神态開始,他就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只是由于種種的原因他沒有在意,可是如今依疏影的一襲話來看,他的猜測,似乎并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