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解冰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那間情趣酒店,他以為是天氣本來就那麽熱,弄得他全身都是燙的,身後那方才被肆意進出的地方更是着了火般的軟燙,那些來不及清理的東西正黏糊糊争先恐後地湧出來,将他下面弄得不能再糟糕,可當晚上的涼風吹過時他才知道只是自己熱得要爆炸了。

一路上他是顧不得想任何什麽事,跌跌撞撞回了宿舍就毫不停頓地躺上了自己下鋪的床,這腰背在剛才的跑動中本一直是微微彎着,猛地一躺下來就發出酸痛的抗議,牽動着解冰只好翻個身趴在了床上。

将腦袋埋進枕頭裏才感覺到他的太陽穴脹痛不已,而身上各種詭異的痕跡感覺也終于浮現出來,和着那一團亂麻似的剛才的混亂記憶,随着一聲說不清是懊惱還是痛苦還是什麽的長長的呻吟,他整個人渾身的緊繃終于慢慢卸下來了。

他累極了。他真的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生到這一步的,這一晚上發生的事太多了。

當他跟着那輛車到了那家酒店後他都沒來得及想什麽,就直接跟了進去,一直看到那個人進房間,而且已他的反偵察能力一定知道自己在跟着他,但是他并沒表現出什麽異樣還是進了房。解冰沒怕過什麽,只是在房間裏傳來女人誇張的呻吟聲時一下子聳起了肩背,心裏劃下極大的詫異——這小子,這是來嫖——媽的!他一手擋在門上防止關上,腦子裏還沒來得及天人交戰着要不要進去那聲音又止住了,似乎有人起身去了哪兒。

這一起身像是催化劑,直接讓解冰推門進去了。花了點錢讓那個穿着暴露的女人出去逛一圈,自己坐在床邊冷着臉等人出來——他要看看餘罪怎麽和他解釋!解釋……然後他們就解釋到了床上!

解冰不願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而這一不想,他就根本沒意識到對方在火熱的糾纏中的異常表現,指的不只是超水平發揮的性能力,還有他根本記不起和他滾床單的是誰,更不用說是解冰這個“宿敵”了。這時的解冰一點兒也沒想這些問題——他亂極了,他更沒問着這人這些日子都去做什麽,也沒問着他這神神秘秘的在搞什麽,他——什麽都沒問着,看上去就像是千裏尋夫還順帶送菊。

媽的媽的媽的!!!解冰狠狠地砸着枕頭,但是砸了兩下又停了動作,因為手上一動作就不能抑制地扯到了下面……于是當晚值班回來的室友們就看見一向要到宿舍關門時間才會從辦公樓或卷宗室回來的解冰被子蓋得整整齊齊躺在床上早就睡着了。

然後第二天也沒能看見他起床,衆人都是幹刑警這行的,不約而同地以為解冰昨晚已經死亡,而犯罪嫌疑人将他屍體擺在床上騙過他們——當然在他們差點把法醫叫過來的時候床上的人難受地咳了兩聲,室友們都齊齊松了口氣,在宿舍裏艱難地翻出了退燒藥給他吃。

解冰醒來時整個人都是昏的,他隐約記得自己被人扶起來吃了什麽,扭頭一看床邊果然放了一盒退燒藥,嘴裏頓時一股苦味散開來。他掙紮着伸手去夠床頭的那杯水,指尖卻一點也沒有力氣,透明塑料杯摔在地上濺開水花,他也摔倒在柔軟的床褥間。

他在床上躺了快兩天,最後還是頂着一點低燒繼續去工作了,參與其他案子的偵破。他變得更沉默了,幾乎沒有和他人的閑談,一天到晚都伴随着工作的影子。同隊的同學或許還會八卦他怎麽不怎麽和他的警花——現在安嘉璐已經從校花順利變警花了——女朋友甜甜蜜蜜,而其他的同事只會感慨這天生的刑警命——說不上注孤生,只是一心總是不能兩用,若要在工作方面極度出色,自然會放棄很多別的東西。

直到那件事發生幾天後解冰才漸漸釋然,其實這整件事裏他又哪裏真的說過一個不字?他喜歡着餘罪,事到如今終于能說出這句話,他也不再感到羞怯,而且他覺得他能确定,餘罪是也對他有着不一樣的感情——解冰終于嘗到患得患失的滋味,在他們都有了實質的關系後他竟然還是這樣的不自信。

同時讓他感到難過的,是餘罪還是不曾來找過他,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除了他突然的離去這整件事都變得詭異極了。他認識的餘罪雖然在他眼裏也是有點油腔滑調的,但是涉及到解冰的事,餘罪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

可是餘罪仍是可怕的失蹤狀态,更糟的是,周遭沒有一個與他倆曾相識的人對此向他表示奇怪,他安慰自己,或許是因為在外面他們是死敵的名聲?但是解冰愈發坐不住了。

自己跟進的案件還需要調查走訪一點也不能松懈,解冰便抽空跑了一趟許平秋辦公室,結果他人根本不在那兒,那個向來跟進跟出的林宇婧也不在,解冰鼓起的勇氣被戳了個小口,眉間的憂色很重,他實在不想去問那群一直和餘罪一起玩的同學,而且那幾個沒幾個進了警察系統,他也沒加過那些人的聯系方式,現在.....

一個便裝的男人急匆匆走過來,本來正要開門進去,見一邊站着一個穿警服低頭看着手機的男生,正要出聲說什麽,突然彎腰捂住了胃部。解冰被他吓了一跳,連扶住他,順勢接過他手上的文件。那人緩了一陣胃部鑽心的疼痛,稍好些後向解冰道了個謝,開了許平秋辦公室的門進去了。

解冰有些發愣,他方才不過一瞥,确實在是看見那份文件上寫的檔案的名字。餘罪。許平秋拿着餘罪的檔案是要做什麽?難道……他擔憂地想,難道之前那場群架給他們的開除處分在餘罪捅了人之後還是落實了?

不,解冰像是才記起餘罪捅了人這個事實,他從知道這件事就不相信,這幾個月找起來也沒往看守所想過,他心裏猛地一頓,結合那晚他見到餘罪這件事,他決定一定要找許平秋問清楚。

蹲守在許平秋辦公室門口幾天卻毫無進展,解冰有些急了,但他只有許平秋辦公室的電話,許平秋不回辦公室的話他怎麽能聯系上他??解冰覺得自己的智商可能已經掉光了。

也許是上天可憐,在解冰監控錄像都要去查的時候,許平秋給他打了個電話。許平秋可能是聽上次去送資料的同事講了解冰在辦公室門口等他的情況,怕他有什麽事,所以打個電話關心一下。可是男孩稍稍艱澀地說起他看到了餘罪檔案的事,讓電話兩頭都沉默了。

許平秋不知道原來解冰對餘罪的消息會那麽關心,他是知道餘罪的交友狀況的,除了和那群小夥伴們混,也許就還有一個緋聞女友安嘉璐?解冰......噢對了,解冰是安嘉璐的男朋友,解冰還是餘罪的死敵。難不成解冰來問他是因為想來問清餘罪的現狀,來對比奚落一番?不,解冰不是這樣的人。

解冰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許平秋這邊還壓着餘罪的秘密任務的一系列的事兒,也不便講電話太久,就約了一個時間要在辦公室裏和他說。

解冰當然是應了下來,心裏莫名了放了些心下來。不過他這邊是放心,那邊許平秋半天也放心不下來,琢磨來琢磨去,覺得這些年輕人的心思他是猜不出來,直接在與餘罪的秘密會面裏提了這件事,看餘罪是怎麽說的,然後自己再想想怎麽和解冰講。

解冰忐忑了幾天,等到他終于見到許平秋時他心裏輕輕咯噔了一下,因為許平秋太平靜了,平靜到似乎這件事不應該讓人感覺到不解。

他還沒開口,許平秋就擡手止了他的話頭,他先問起了這幾個月來解冰的工作情況,說起了不久前引起小小轟動的“1·23案件”,左右說了一會兒說起他如今上升的工作前景,拐彎抹角就是說讓他不要糾結以往的事兒了。

解冰臉色微僵,決定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單刀直入:“許處,我就是想問問,學校還是處分了餘罪是嗎?”

許平秋一貫的面色平靜,說:“餘罪特訓沒通過,學校的處分也下來了——他是比不上你的。”

說到底還是開除了餘罪,解冰臉色發白,指骨都扭得泛白,他哪裏是怕誰比不上誰?以前人在眼跟前時也許還存了一較高下的心思,現在他只想找着人,總不會讓一顆心懸得七上八下沒有一點着落。最後一場談話以許平秋鞭策解冰結束,許平秋也沒繼續關注這件事。

可惜許平秋也是沒想到人的情感千千萬,解冰的心思他還從來不知道會是這般,不知道不久的将來,解冰做出那樣的舉動讓他們的任務陷入危險時,他會不會後悔今天對解冰說的這些模糊概念的話,讓解冰陷入更深的執念裏了。

解冰沒了工作的心思,前段時間工作多認真這段日子就有多神游,好在正在跟進的案件快要結案,解冰趁機要了之前積攢的兩三天的假休息了幾天,順便想想怎麽才能改變如今的場面,可想來想去最主要的還是——他要見着餘罪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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