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解冰近來犯了失眠的老毛病。這都是很久的事了,以前在高中時壓力有些大,晚上會有些睡不着,後來到了警校就好多了,如今也許是進了刑警隊的緣故,他又開始有些睡不着了。

有過失眠經驗的人都了解,自己一個人住還好,要是和一群男人住一起,那整個屋子裏就算不充斥着稀奇古怪的響動,各種音高頻率音色的呼嚕聲也能把一個本來還有些許睡意的人吵得只能和黑暗幹瞪着眼——這說的就是解冰。

解冰已經對着宿舍裏混沌的空氣數了很多只羊了。在睡了一群糙男人的宿舍裏呼嚕是少不了的,自己的對床時不時發出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磨牙聲。他突然屏住了呼吸,不知道雙眼定在哪兒,自己愣了一會兒之後,又重重地嘆了一聲,翻了個身——他向來都是睡得規規矩矩的。

閉上眼的時候,餘罪的臉就出現在腦海裏。解冰已經想他很久了。餘罪真的就像顆不定時炸彈,在他生活裏不斷炸開,每次都能把他炸得暈頭轉向,面目全非。其實還有那麽多的疑問,餘罪經歷的他完全不知道,那麽多的傷心他也不記得痛了,唯一有知覺的就是對方望着自己說的那句愛你。

解冰又想起昨晚突然出現的餘罪。他知道餘罪沒死,但當他出現的時候解冰第一個感覺還是慶幸,慶幸他沒有再一次消失,慶幸他還會、有膽量出現在他面前。

随之而來的就是惱怒、憤恨、厭惡、疲憊,那些情緒不是全沖着餘罪去的,他覺得累了,一直和對方的糾纏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他當時就在想他是不是撐不下去了,他不想在這時面對餘罪。

餘罪找他畫像。餘罪靠近他。餘罪摔在地上。餘罪拖着他。餘罪把那個項鏈塞給他,是送給他的意思?你說那個人啊,之前那麽狠狠傷了他的心,只要對他笑了笑再死皮賴臉纏上來,他還是會心軟,會在深夜想他。解冰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個藍綠松石壁虎項鏈,這玩意兒他鬧不清是什麽意思,看着也實在鬧心,他還是繼續把它塞枕頭下好了。

刑警隊裏的氣氛稍變,上次的任務只查出了一車疑似涉嫌走私的車輛,上級看起來很不滿意,而且解冰還因為任務過程中私自離開而挨了罵寫了檢讨,這令解冰有些打不起精神。

工作還是要繼續做,偶爾解冰會在自己的車裏發現水果什麽的,四下看看是沒人的,因為心裏的一點想法解冰沒到喪心病狂查監控的程度。水果他都吃了,塞到枕頭底的項鏈還繼續待在枕頭下。

刑警隊員們最近發現解冰有點變了,怎麽說呢,沒有那種拼命的勁兒了,雖然還是整天在忙着,但是精氣神兒變了,變得有點......從高冷面癱變成了發呆面癱?有和他熟悉的隊員調侃他是犯了相思,解冰腦子裏亂糟糟的,也什麽沒有反駁。

他在樓裏遇見了安嘉璐。兩人算是和平分手,不過這也是他們分手後的首度見面,說不上尴尬,還挺平和的。說了一會兒話,安嘉璐忽然有些小心翼翼的,問他:“你和餘罪……呃,還有聯系?”

解冰臉色肯定一下子變了,因為安嘉璐的表情也不自然起來。他沒說話,也沒盯着女孩瞧,安嘉璐磨蹭了一會兒,輕輕說:“我上次看見,你和他在樓下。”

解冰腦筋稍稍一動就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時候,是那晚餘罪來找他畫像,居然被安嘉璐瞧見了。解冰還是不由有些警覺,自己知道餘罪堕落的事便罷了,他不可能會說給別人聽。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看錯了。”

安嘉璐也覺得自己問得唐突,兩人已經沒有關系,而餘罪和解冰向來關系“不合”,這樣問也許會讓解冰感到不舒服吧,不過......“我還瞧見他在你車邊,和他打了個招呼。”

解冰看似不經意,其實渾身都繃緊了,問:“他……最近在做什麽?”他這麽多天,就算東西都收到過,可是人還沒撞見過,是不是對方在躲他?解冰又覺得有些焦慮了。

“噢,他只說最近挺忙的,和上司鬧得不愉快,可能會有麻煩。”安嘉璐臉側有點紅,但解冰完全沒注意這點,他只是心底在嘆氣,他匆匆話別了安嘉璐。

那天接到緊急行動通知的時候,解冰一點兒也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去面對現實了。據說是隊裏接到了舉報,舉報有人在走私。走私!解冰心中一凜,他根本沒來得及去看被舉報人員的信息,直接跟着上了警車。

沒想到,沒想到他見到了那個人,他此時出現在他們盤查的路口,駕駛着他們又一輛的大貨車?解冰瞪着駕駛座裏餘罪嚣張的臉思維混亂。在一片混亂裏他只能讓這貨先下車,問還沒問兩句,就被對方嗆了幾聲,完全看不出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他努力保持平靜,要求開後廂檢查。餘罪一臉的嬉皮笑臉,趁他不注意還伸手捏他手來着。解冰自然是甩開他的手了,他現在真的不想和餘罪再有什麽,什麽親密接觸了。上了後車廂檢查來檢查去也沒什麽問題,解冰心底已經覺得不妙,難道能這麽輕松的放行?

這邊餘罪的車才開出去不到十米,這邊他們就接到了上級的電話,讓他們攔截一輛牌照是7TR07的大貨車!解冰這時候身體反應優于腦子,警帽一摘就開着警車追上去了,這次雖然是大白天,但這麽一個追一個的,和上次有什麽區別?

解冰暗自咬着牙,餘罪,你可別以為這次我能讓你又這麽蒙混過關。他盯着前頭逃竄的人,差點沒把牙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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