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極品

俞向北當然不知道自己給金再演的刺激有多大,他蹲在那兒,認認真真觀摩樸老師演戲。

這是一個很厲害的老師,鏡頭裏面的他雖然威嚴,但帝王的那種随意和霸氣,體現在他的一舉一動之間。

而且俞向北發現,這位老師拍戲間隙,狀态和飾演的角色氣質都非常相像。

他就這麽蹲在地上,觀察着樸老師的一舉一動。

之前他只關注老師演技,很少關注老師的動作,那些極其細微的東西,是很容易被忽略卻也是最精彩的東西。

他生氣時的一些細微動作,壓制住不悅時的眼神和眉間褶皺……

“你在看什麽?”副導演在旁邊蹲下。

俞向北下意識回複:“樸老師演技。”

說完,才敏感發現——旁邊是劇組的副導演。

別看這導演只是個副導演,卻也是背着好些大獎的導演。這戲是h國明年的開年歷史大劇,主導演是最頂尖的導演,但這位副導演,也不是什麽劃水的。

聞言,副導演點點頭:“學着吧,樸老師的演技,你們這些年輕人能學到一點,就夠你們在圈子裏面混了。”

俞向北:“……”

這話咋一聽是沒問題的,但這位老師一向看不起現在的小鮮肉,所以才會說出學到一點就夠混了……

這劇組不單單只有有演技的大咖,也有不少塞進來和主動招進來的小鮮肉,要不就是有關系,要不就是需要流量請來的。

俞向北見到了兩個面熟的,之前在華國火的不要不要的歐巴,是兩部偶像劇出來的。

他其實還有過一面之緣,一起錄過綜藝。

不過對方顯然已經不記得俞向北了,他當然也不會主動上去“認親”。

這兩個熟面孔,一個态度恭敬,特別懂事,這位副導演态度就還行。但另一個……愛擺架子的歐巴,這副導演是見一次發一次脾氣。

俞向北聽卓哥說,那人還被副導演罵哭過,可見這位副導演的性格。

他咽咽口水,回複:“我想做個有演技的流量……”

這話是用h話磕磕絆絆說出來的,副導演詫異地看向他,眼神毫不掩飾打量。

俞向北回視他。

他沒有說假話,他想要有實力,也想要有流量,流量代表名氣和粉絲,實力是他立身的根本。

副導演移開視線,不說話。

俞向北摸不着頭腦,但見樸老師和另一位老師開始飙演技,他忙看過去,雙目放着光。

副導演想了想,扭頭:“俞……”

旁邊的人看的認真,顯然沒有分心神在自己身上。

副導演收住聲音,沒有打擾他。

半響,副導演站起來。

腿麻。

他低頭,看着蹲在旁邊,兩眼依舊放光的俞向北……

副導演:“……”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蹲這麽久都沒反應。

他到底年紀大了,蹲一會兒就腿麻。

也到底是年紀大了,沒了年輕人這種朝氣和志氣。

實力派流量?

副導演眼神複雜,拖着發麻的雙腿緩緩離開。

俞向北沒注意到,他的注意力都在正在演對手戲的兩位老師身上。

俞向北趴在床上掰腿,這是管言給他定制的一套瑜伽,他不敢不做。

他相信,只要他偷懶,管言一定會發現的。

之前在齊斯湛家裏,這瑜伽一天照着三頓飯做,現在出來了,管言放寬規定,每天一次就可以。

他一邊掰腿,一邊看着面前的鏡子,開始回憶。

到底怎麽做到可以控制臉上每一塊肌肉的?

樸老師今天飾演暴怒的君王,那一刻,那種滔天怒火仿佛真的撲面而來。

演戲最難的就是真正入戲,去體會文字上那人的所有情緒,體會到了還不夠,還要用那個人物的表達方式表達出來……

俞向北開始活動自己的面部表情,學着樸老師的大怒,看起來——

很是奇怪。

“噗——”有人笑了出來。

俞向北回頭,愣了一下:“徐姐?”

徐姐不知道怎麽進來了,靠着門框,嘴角叼着她最愛的煙:“瑜伽?”

俞向北老臉一紅,瑜伽這種東西,大部分都是女人在做,他一個快一米八的“壯漢”,還偷偷摸摸練瑜伽,真是有損他的爺們兒氣質!

見他不好意思,徐姐笑得更開心了。

俞向北惱怒地瞪她一眼,徐姐斂起兩分笑容:“小哥哥,你這個長相,随便去參見一個選秀節目,也能一炮而紅,幹嘛待在這兒做個沒鏡頭的替身?”

“那你明明也不缺錢了,為什麽還住在這兒?”俞向北反問。

徐姐不缺錢,h國很多精彩的女妓形象都是徐姐飾演的,幾年前,她甚至因為飾演女主姐姐——一個風情萬種的女妓,拿到了最佳女配。

她是有公司的,住在這一片,偶爾就在影視城拍攝,偶爾會被接走,去外面演戲。

但無一例外,她只扮演女妓。

她好像一輩子都在扮演這類的角色,雖說是住在這兒,經常和人開開黃腔,但真的出賣身體還是沒有的。

也有床伴,都是相互看對眼了,誰睡誰還說不準呢。

管言挑的這個地方……

真是住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人。

徐姐愣了一下,随即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朝着他吐出一個煙圈。

見俞向北皺眉,她笑得開懷,妩媚動人。

很難相信這人已經快要四十歲了。

“你在練習表情?”徐姐挑眉,像是一朵溫柔的解語花。

她的性格,和她過去扮演過的角色,實在是非常相似。

俞向北點點頭,繼續對着鏡子做出大怒的表情,嘴裏說着:“樸老師可真是厲害,我今天看他演戲,覺得他好像就成為了那個人……”

徐姐沒說話,看俞向北掰着腿對着鏡子練習。

一支煙抽完,她準備又點一支。

俞向北扭頭看她,皺眉:“你少抽點。”

徐姐以為他讨厭煙味,調笑道:“怎麽?二手……”

俞向北打斷她:“徐姐,抽煙對身體不好,你少抽點吧。”

他這是關心她。

徐姐一愣,手頓住,打火機也沒再點燃手上的煙。

俞向北扭回頭,繼續對着鏡子練習。

他練習的時候很認真,腦海裏回憶着樸老師的表現,臉上一遍遍模拟着。

這時候,徐姐伸手,掐了他一下。

很重,還掐的是臀。

俞向北大怒:“徐姐!你幹嘛呢?!”

徐姐笑了:“看吧,這才是生氣,你剛剛那流于表面的演技,我看着紮眼。你只在表演憤怒,但誰的憤怒呢?”

俞向北愣住。

“在片場的時候,你有劇情,你要根據劇情表現你扮演人物的憤怒。現在你沒有代入劇情,你的憤怒是俞向北的憤怒。”徐姐笑得風情萬種,“你剛剛那才是俞向北的憤怒。”

她的妝很濃,大紅色的唇,微微卷曲的長發,上衣露腰,配着超短裙。

笑的時候活像鏡頭裏面的女妓,眼神和動作,全是輕浮。

俞向北隐隐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突然想到,金老師說過,樸老師性格謙虛,很慈愛。

但俞向北見到的樸老師,哪怕在拍戲間隙,也是威嚴和嚴肅的。

他那是一直沉浸在戲中!

扮演着一個角色,體會着一個角色的一切情緒,并不是簡單的機器一開,他就是帝王,一喊停就恢複成樸老師。

那個角色在他短暫的休息時間,還對他存在着影響……

怪不得樸老師能夠扮演的這麽好,共情達到了一個程度,投入的時候,他就是他扮演的那個角色!

俞向北又看向徐姐,眼神有些複雜:“徐姐,您是特意留在這兒吧……”

用了“您”,肯定句。

她這麽多年一直都在扮演女妓,她幾乎将自己當成一個女妓,所以她住在雜亂的巷子裏,穿着簡單性感,動作輕浮,言語間都是勾引。

徐姐臉上的笑容斂起來幾分。

她紅唇輕啓,嘴角微微上揚:“你可真是聰明……”

頓了頓,又說:“我演技不好。”

“您演技很好……”他一個星期前,有和瘦子去觀摩過徐姐演戲,很入神。

徐姐笑容不變:“我演技不好,所以我只扮演女妓,本色出演。”

俞向北抿了抿唇,沉默下來。

徐姐靠着飾演女妓拿了一個最佳女配,她演技不好,因為她演不了其他角色了,便只飾演女妓,她的演技永遠停留在巅峰。

見俞向北沉默,徐姐身體前傾,眼神暧昧:“小哥哥,要我給你帶來快樂嗎?不要錢……”

俞向北緊了緊衣服,後退,手捂在胸前,鹿眼瞪大:“不不不不……不用了。”

徐姐笑了:“小北,你是個好男人。”

俞向北:“……”

“你以後要是找個女人,你是好男人。”徐姐挑眉,“要是找個男人……”

俞向北下意識問:“找男人……我是什麽?”

“勾人的,極品,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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