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無巧不成書

苑中, 阮鵬程也正好和郁夫人說起阮奕十一月或離京出使南順之事。

郁夫人正幫阮鵬程更衣,眸間難免有些詫異,“奕兒才将好, 他們二人又才新婚, 奕兒十一月就要離京,一走要四五個月,确實有些久了。”

但朝中之事,誰說得好呢?

郁夫人慣來是明事理的。

阮鵬程又道, “奕兒是東宮的伴讀洗馬,日後免不了在朝中委以要職,總需要歷練, 這一趟去南順是個好機會,陛下和東宮信賴奕兒,才會将此事交予他做,這一趟,推脫不了,也不能推脫。”

郁夫人心中不舍, “似是從小到大, 奕兒還未自己出過這麽久的遠門……”

孩子在母親心中永遠仿佛都長不大。

阮鵬程笑笑, “兒子都成家立業了, 你這做母親的何時才能放心?”

他一語戳中, 郁夫人笑笑。

阮鵬程又道, “我看他與錦諾二人很好,小別勝新婚,無需替子女操心,日後奕兒的路還很長,總有團聚也有分別的時候, 始終要習慣,只是來得早了些,你有時間多開導錦諾,她是個聰明的孩子,會明白輕重的。”

郁夫人颔首。

換下官服,整個人似是都輕松了下來。

陶媽媽卻來了屋中,“大人,夫人,二公子來了。”

阮鵬程和郁夫人對視一眼,剛說到他,他便來了。新婚燕爾,也不多在苑中同自己夫人一處。

阮鵬程撩起簾栊,同郁夫人一道出了內屋。

“爹,娘。”阮奕拱手。

阮鵬程一面應聲,一面整理衣袖,從宮中回阮府,父子二人已聊了一路,眼下,多是郁夫人開口,“錦諾今日在我這裏坐了許久,我們娘倆說了不少話,越說越投機。我早前一直想要個女兒,結果就只有你們兄弟二人,如今錦諾有錦諾在家中陪我,正好襯了我這心意。”

郁夫人是真喜歡錦諾,并非特意恭維。

阮鵬程和阮奕都看得出來,便都低眉笑了笑。

郁夫人又道,“方才你爹同我說起十一月初去南順的的事情了,同錦諾說了嗎?”

阮奕怔了怔,搖頭,“還不曾,晚些吧。”

郁夫人颔首,他夫妻二人房中的事,自己拿捏就是了。

阮鵬程這才問起,“剛回府便過來,可是有事?”

郁夫人也凝眸看他。

阮奕想起正事,遂問,“娘,大哥回來了嗎?”

阮旭在吏部任職,為吏部主事之一,官階在吏部員外郎之下,無需參加早朝,也并未和阮鵬程與阮奕一處。

郁夫人應道,“昨日便說了,今日吏部有事,怕是要晚些回府,怎麽忽然問起你大哥來?”

正好父親母親都在,自容光寺阿玉問起,大哥和彤容的事他便放在了心上,本就想尋一日同父親和母親旁敲側點說起,正好今日陛下讓他十一月離京,此事要趕在他十一月離京前落定,他才能安心。

還得尋穩妥合理的法子,阮奕擡眸笑了笑,溫聲道,“大哥年長我兩歲,照理說家中都是長子先成親,而後才是次子,雖說有陛下賜婚,此事也不會落人說道,但我們兄弟二人與爹同朝為官,免不了被旁人看在眼中,既然我的婚事提前,大哥也理應提前,才能免了有心人口舌才是。”

阮奕言罷,阮鵬程和郁夫人都愣了愣。

兒子說得不無道理。

阮奕又道,“我記得姨父過世,彤容孝期應是到今年年底。今年年底到明年五月差了足足半年,若是放在旁的時候,應當會将婚期提前。”

這句話倒是說到了郁夫人心底,郁夫人朝阮鵬程道,“這五月婚期原本也是當初随意定下的,往前調一些倒是也挺好,旭兒和彤容的年紀都不小了,若不是被孝期耽誤了,許是他二人的孩子都能叫爹娘了。不如我這兩日抽空去趟雲州,同妹妹商量此事?我正好也許久未見過她了。”

阮鵬程并無異議,“也好。”

阮奕笑笑。

阮鵬程又道,“叫旭兒送你去趟雲州吧,我上次見他收到彤容的信還在笑,兩個孩子也許久未見了,正好見見面。”

郁夫人笑笑,“還是大人思慮周全。”

阮奕也跟着笑起來。

……

等回苑中,阮奕眉間似是多了幾分喜色。

以母親的性子,若說是這兩日,便是這兩日就會去雲州。等大哥和彤容的事情落定,無異于又彌補了早前一處遺憾。

大哥自幼待他就好,他似是也為大哥做了一樁事。只是二月裏,他不一定能來得及從南順趕回來,卻也未必沒有可以斡旋之處。

折回苑中時,趙錦諾已經醒了,在苑中喂大白吃蘿蔔條。

她半蹲着身子,一面摸着大白,一面伸手拿着胡蘿蔔,目光似是一直凝在一處,在想旁的事情出神。

“阿玉。”他喚她。

聽到他聲音,趙錦諾眸間明顯回神,笑了笑,卻未起身,一只手繼續摸着大白,嘴角還噙着笑意,“大白,你看誰回來了?”

阮奕的腳步停在跟前。

她又朝大白道,“是大白兔回來了。”

阮奕從善如流,“嗯,大白兔回來看阿玉醒了沒有。”

趙錦諾唇畔一抹如水笑意。

“吃過飯了嗎?”他輕聲問。

趙錦諾搖頭,“還不曾,等你呢,宋媽媽已經做好了。”

他伸手牽她起身,将大白留在一處,大白繼續啃它的胡蘿蔔。

外閣間內,淨了手。

宋媽媽和丫鬟端了晚飯入內,二人在外閣間一道用飯。

這似是,成親後之後兩人在苑中用的第一頓飯。

早前要不是在宴府,要不便是在容光寺,今晨阮奕又起得早,還特意讓人沒有叫趙錦諾,所以一直到黃昏這頓,才是二人在一處用的一頓飯。

食不言寝不語。

似是兩人自小教養差不多,也有默契。

相處起來并無不适。

宋媽媽在一側看得歡喜。

宋媽媽做了不少菜,阮奕一直在給她夾菜,回回夾的都是她喜歡的。

她不喜歡的,他大都自己默默吃了。

一頓飯下來,總共沒剩下多少,宋媽媽看得心情愉悅,阮奕知曉宋媽媽喜好,早前也多用此讨宋媽媽歡心。果真,宋媽媽一臉笑意,“二公子真好,二-奶奶就挑食……”

趙錦諾眼珠子都險些瞪出來。

這還沒過兩日呢!她在宋媽媽心中的地位就直線下降!

有人大有趕超她的趨勢。

阮奕忍俊。

趙錦諾湊到他跟前,端起他下巴左右看了看,“讓我看看,果真長了一張很會的臉,還生了一張很會的嘴,知道怎麽讨宋媽媽開心。”

他大方應道,“讨宋媽媽開心,不就是讨夫人開心嗎?”

趙錦諾愣了愣,既而颔首,“有道理,阮寺丞,你是很會。”

他在鴻胪寺任寺丞一職,她是特意如此說的。

阮奕低眉笑笑,她又伸手攬上他後頸,一字一句道,“阮奕,你是有功名在身,你是蒼順十四年春闱探花,你那時才十七歲,可是整個京中的姑娘都跑來看你了……”

阮奕應道,“嗯,然後樂極生悲,摔傻了……”

趙錦諾笑不可抑。

他笑笑,又伸手牽她起身,“走,去苑中散散步消食,我正好有話同你說。”

十月的天氣已有些寒涼,尤其是入夜後,風吹在身上有些冷。

見阮奕脫下外袍,似是要給她披上,趙錦諾輕聲道,“讓阿燕去取一件?”

阮奕挑眉,“這是帶了我體溫的,不一樣。”

趙錦諾笑笑。

他重新牽起她的手,“還冷嗎,夫人?”

趙錦諾怼回,“夫人不冷了!”

他輕笑出聲。

同她在一處,他可以笑一整日都不停。

兩人在苑中散步消食,因是自己苑中,沒有的旁的丫鬟跟着,阮奕同她說起今日早朝上的事,亦說起十一月應當要去南順出使,期間怕是要四五個月才能回京,趙錦諾卻微住,“你……十一月要去南順?”

他以為她不舍,心中愧疚,尚在苑中,俯身擁她,柔聲道,“阿玉,我也舍不得你,你我二人才将新婚,我是不應當将你一人留在京中的,我只想和你一處……”

趙錦諾深吸一口氣,有些不知應當要怎麽同他講才好。

她是老師的關門弟子,今年年關正逢老師六十生辰,師母特意遣了人送信給她,望她能去趟南順。近些年老師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師母應是想湊一處熱鬧一回。

屆時老師所有學生都會去南順京中給老師賀壽,老師的親傳學生不多,也都相互認識,壽辰宴上沒有外人。若是少她一人,她許是會一直愧疚。

她正愁此事要如何同阮奕說起?

她與阮奕才将新婚,阮家不比早前在新沂莊子上,要外出四五個月不是小事。

尤其是年關時候。

自下午收到師娘的消息,她便一直在想此事。

思來想去,也實在沒有好的法子。

卻不曾想,阮奕竟要十一月動身去南順……

無巧不成書。

她硬着頭皮輕聲在阮奕肩頭嘆了嘆,“阿奕,要不,你帶我一起去南順吧……”

尚在溫情和內疚中的某人明顯愣住。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無巧不成(狗血的)書嘛~

親媽是不是

還有神級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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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啦,明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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