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思念成疾
“皇上,她不過是個宮女,您又何必跟她一般見識呢?”淑妃妩媚一笑,緩緩轉身過來望着龍澤帝道。
龍澤帝抿唇,深邃的眼眸對着夏依然。
他感覺很奇怪,為什麽夏依然始終沒開口。
難道她并不在乎這個宮女嗎?還是她已經看出來,春香并不是他真正派給她的丫鬟……?
龍澤帝擡眸,停頓了下道。“還愣着幹什麽?帶下去……”
“遵旨。”龍澤帝身旁的侍衛立刻俯身道。
龍澤帝都開口了,誰敢不從…
“慢着——”看着侍衛就要帶春香走出宜春宮了,夏依然忽然走上前來道。“皇上這是做什麽?她是我的貼身丫鬟,教訓也應該交給我才是,怎麽可以麻煩皇上您呢?”
龍澤帝眉頭緊鎖,薄唇微啓,眼神黯淡無光的望着夏依然轉過身的背影。
“啓禀皇上,如若再無其他事,那我就先行告退了…”夏依然欠了欠身子,頭擡也沒擡就轉身要走。
“且慢……”淑妃突然上前,伸手拉着夏依然的胳膊道。“妹妹怎麽說走就走啊,難道妹妹不應該感謝皇上嗎?皇上已經幫你查清了整件事情的真相,這樣一來,妹妹就可以安心做你的惠妃娘娘了不是——”
淑妃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希望夏依然安分守己。
可是夏依然安分守己不安分守己,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思索着,夏依然突然感覺額頭上很多條黑線冒出,腦子“嗡嗡——”作響。
“哦?皇上,我真沒那個意思,我只是突然感覺心情悲傷,每次一想起姐姐,我的心就莫名的難受。這一次,多謝皇上幫助姐姐查清了兇手,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安心了。可是,現在我想回去——”夏依然俯身,垂下眼簾,眼角突然有淚滑落。
“依然心情朕能理解。也好,既然如此,那就請回吧。春香,照顧好你家主子,如若不然,朕決不饒你——”龍澤帝黑眸一凝,死死的盯着發呆的春香道。
聽見龍澤帝這樣說春香,夏依然突然感覺很別扭。
他這是怎麽了,什麽意思。
當着她的面說出這樣的話,難道是在警告她什麽嗎?
“妹妹不要太過悲傷了,雖然皇妃姐姐走了,可是你還有我啊。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當成親妹妹對待的——”淑妃伸手擦拭了下自己的眼角,假裝也很感動的說着。
“多謝姐姐體諒。”夏依然欠了欠身子,低聲道。
“妹妹哪裏的話,你我姐妹,何出此言吶。”淑妃擡手,拉着夏依然的手,親切的說着。
聽着她的話,夏依然頓時覺得這個人演技真好。
“哦,對了。皇上,奴婢還有一事想懇請皇上同意…”夏依然突然擡眸,看着龍澤帝俯身道。
“什麽?請講——如果可以,朕定當全力幫你完成…”龍澤帝擡手,對着夏依然語氣溫柔道。
聽着龍澤帝的話語,站在一旁的淑妃不由得心生嫉妒。
“其實也沒什麽?我就是希望,皇上可以恩準我前往永寧宮去……”夏依然擡眸,深邃的眼眸裏流露着她對夏若晴的無比思念。
龍澤帝再一聽到永寧宮這三個字的時候,那還裏忽然浮現出來以前的畫面。
還真別說,經夏依然這麽一說,他還真的思念夏若晴了。
想當初……
思索着,龍澤帝微微哽咽了下,甩了下手道。“準了。”
“如果你喜歡,朕可以把永寧宮賜給你,那裏以後就是你的寝宮…”龍澤帝吐了口氣,聲音嘶啞道。
夏依然聞言,俯身欠了欠身子。“多謝皇上。”
“不過你也不要太難過了,畢竟人死不能複生啊,朕——”龍澤帝擡手,想要上前拉夏依然的手的,可是卻放棄了。只是站着看着她,表情呆滞道。
“皇上放心,我還不至于傻到那種地步——”夏依然低下頭,語氣略顯失望道。
“皇上,那我就先行告退了。淑妃姐姐,妹妹失陪了,改日定當親自前來看望姐姐——”夏依然依然低下頭,看也沒看淑妃一眼,語氣冷淡道…
淑妃微微一笑,緩緩上前道。“妹妹何出此言啊。你我既是姐妹,那又何必拘謹這些理解呢?皇上您說是嗎?”
淑妃的表情有點妩媚,但是夏依然卻是很憎惡的。
她繼續低着頭,快速退後兩步…
“既然如此,那朕也就不強留了,你回去吧…”龍澤帝表情木然道。
聞言,夏依然欠了欠身子,沒多說什麽,就轉身離開了。
夏依然都走出了宜春宮了,可是龍澤帝的目光卻還不舍的望着門口的地方……
見他這般,本就心有不甘的淑妃,此時更是憎惡倍加…
“依然……你還好吧?為什麽剛才你不多和皇上帶會兒呢?難道你沒看見,皇上對你是一往情深嗎?你這樣是會傷害皇上的……”夏依然走出宜春宮時感覺心情頓時舒暢了許多,可是春香卻好像并不開心似的,嘟着嘴巴跟在夏依然身後,表情沉悶的喃喃自語道。
聞言,夏依然倏的轉身對着她道。“你是不是還想再看見皇上——”
春香停下來,低着頭,聲音很低很低道。“是的,娘娘——”
娘娘——
夏依然冷笑。
這丫頭,變得還真快,剛才還一副埋怨的口氣,這時候又是很恭敬的表情…
“那你就應該離他遠點,只有你離他遠了,他才會主動想起你,找你,否則你永遠也都無法得到皇上的心——”夏依然抿唇,面無表情道…
這個丫頭,還真是的。
沒想到古代,也有這樣的怪胎…
“也就是說——”春香低下頭,手指在畫圈圈自語道,忽然擡頭看見夏依然已經走出去很遠了,于是想也沒想快速追了上去…“依然,你的意思說,你之前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讓皇上主動來找你——是這樣的嗎?”
嗤——
夏依然差點沒笑噴了。
這丫頭,反應倒是挺快的,可是卻沒說對地方。
“你錯了?我不是想要吸引皇上,我只是不喜歡這樣的生活罷了。皇上雖好,可那不是我的,我也不想要——春香,好了,你也被難過了,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幫你的——”夏依然伸手拉着春香的手,語氣溫柔道。
聽着夏依然的話,春香冷漠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夏依然看了眼春香,随即繼續向前走去…
永寧宮…
步入永寧宮,夏依然先是一愣,随即緩緩走上前。
“姐姐……”夏依然低語着,快步上前。
本以為皇上會派人看管這裏,即便是沒人看管,那也至少偶爾派人來看一下啊。
即便是一個月來一次,那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子…
夏依然快速走入寝宮內,裏面撒亂不堪。
地上全是破碎的布料,還有摔碎的瓷器片兒…
夏依然慢慢蹲下身子,伸手撿起一塊布料。
那布料的顏色,看起來很漂亮,似乎在哪裏見過,可是——
忽然之間,夏依然腦海裏浮現出來淑妃身邊的貼身宮女春兒的樣子,她記得很清楚,這樣的顏色是春兒最喜歡的,可是為什麽會在這裏。
這難道只是巧合嗎?
夏依然沒有多想,只是将那布料攥在手心裏,表情淡然的站起來,緩緩走向走裏面。
“娘娘——你不要再難過了,皇上說的對,人死不能複生,娘娘……”夏依然快速向前走着,身後的春香緊跟其後,實在看不下去了,随即開口道。“你這樣,我想皇妃在世那也不會開心的,她更不希望你這樣……”
春香本以為自己的安慰方式不會湊效的,可是沒想到,這樣的法子,還真的管用了。
夏依然忽然停下來,慢慢站起身子,對着春香…
“這裏可是皇妃寝宮啊,竟然荒廢成這樣,連打掃的人都沒有,我——”夏依然很不安的拉着春香委屈道…
要知道,姐姐可是很喜歡幹淨的,但是這裏卻是這般的肮髒。
“——難道娘娘不知道,這裏就是皇宮裏最低微的地方,雖然院子裏的花兒不錯,可那些花兒,全都是相生相克的。外人想要陷害誰,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只要拆除一些花草,或者讓某些花兒死去,這就可以了…殺人于無形——”春香抿唇,表情呆滞的對着夏依然,說完不自覺的回頭看了過去…
但這之前都只是聽說,我本以為沒人會這樣做的,可是現在看來,這都是真的。
相生相克,殺人于無形——
那麽——
夏依然傻了,呆呆的站在原地。“那你可知道,這是為什麽?怎麽調節嗎?”
真的很難相信,竟然連院子裏的花草都有玄機,這人跟人的鬥争可真夠激烈的,只是——
夏依然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這裏是最低微的地方,可是卻居住着皇妃——
難道這整件事情,就沒有什麽關系嗎?
“福如海——”羽坤宮,龍澤帝身穿龍袍,手裏拿着一本書,正在看着呢,忽然感覺眼睛直跳,感覺一陣不安,随即對身後的福如海喚道…
福如海聽話的俯身上前道。“奴才在,皇上有什麽吩咐?”
龍澤帝蹙眉,伸手觸摸了下自己的眼眸,頓了下道。“沒什麽,朕只是覺得很不安,一點睡也沒有——”聽着,福如海也跟着緊張起來,擡手攙扶着皇上的胳膊,慢慢走到前面道。
“可是皇上,事情不是都已經解決了嗎?既然解決了,那皇上您,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說完,福如海慢慢低下頭…腦子裏快速思索着,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可是思索再三,發現,并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啊,反而覺得一切都很完善。
那麽,既然一切都很完善,那龍澤帝為什麽還……
想着,福如海快速走到龍澤帝身旁,低語道。
“皇上——您白天不是還很高興嗎?再說了,現在邊界也得來戰報,我軍大勝——這回可是把那些敵國人打的落花流水啊,這可是大喜事呀…”福如海微笑着對着龍澤帝恭維道。
本來還以為這樣的話,肯定會得到龍澤帝的贊許,或者開心的…
可是卻讓他很失望,龍澤帝并沒有笑,不但沒有笑,反而面無表情的對着門口的地方,烏黑的眼眸散步者光着,看起來讓人一陣心疼…
“皇上……”福如海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擡起頭心疼的對着皇上道…
聞言,龍澤帝微微一笑,但是卻看不出一絲的喜悅…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相思——
福如海不懂,自然也不知道,龍澤帝知道一些,可是卻不知道這樣的事情也會發生在他的身上。感覺十分的荒唐,但是卻着實的思念成疾…
今晚的夜色很美,月亮依舊很亮。
人們都說,對着月亮可以思念起自己的親人,可是龍澤帝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每當想起自己的母後眼前就會生出一絲憂慮,那是怎麽樣的憂慮呢,沒人能體會——
又或者說,那樣的感觸是憎惡吧。
沒錯,一個孩子對母親的憎惡…
“惠妃那邊,可有消息傳來——”龍澤帝深邃的眼眸觸動着,緩緩扭頭來對着福如海道…
聞言,福如海哽咽了下,緩緩擡眸道。“啓禀皇上,惠妃那邊暫無消息,奴才聽派去的人來報,惠妃去了永寧宮——可是——”
福如海說着,忽然停下來,表情呆滞。
“可是什麽?”龍澤帝緊張道。
不知道為什麽,對夏依然的消息這麽樣的急切,哪怕是一些無味的瑣事,他也希望知道。
福如海抿唇道。“可是惠妃娘娘,自從進入永寧宮之後,就未曾出來——”
“什麽?”龍澤帝驚訝的張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