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當天晚上, 是林浩宇和徐夏安排大家住的酒店,他們在觀景臺看完煙花後才發現今天的主人公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浩宇手機上一條孤零零的短信。
江帷:待會兒幫忙安排一下客人住處,我和你們顧老師先走一步, 別問去幹嘛, 問就是去洞房。
林浩宇:……
林浩宇沒有江帷那麽臉皮厚, 沒有說出真正原因,不過,這兩人今晚剛剛求婚成功, 又提前離開, 去幹嘛了?大家都心照不宣。
深夜,景恒大廈總統套房內。
顧祈窩在江帷懷裏, 已經累得睡過去了, 江帷卻睡不着。
他看着懷裏的人,臉頰上的潮紅還沒完全褪去, 發絲被汗水浸濕貼着鬓角, 有幾縷發絲落在額前遮住了眉眼,使得這張臉看上去好像收斂了幾分美貌,卻又好似比往常更加迷人。
他一時看得出神, 有些移不開目光。
最後, 他還是伸出手将顧祈額前碎發撥開, 露出精致的眉眼,又盯着看了一會兒。
外面煙花已經停歇,只有雪花還在紛紛揚揚。
江帷将目光移到窗外, 看着雪夜的夜色發了很久的呆,依然睡不着。
他輕手輕腳從床上起來,走到隔壁書房,開了筆記本電腦, 打開一個加密文件,裏面有着“集團董事”,“持股股東”,“祝家外戚”等十幾個文件。
祝晏并不是獨生子,他父親祝珩有三個兒子,祝晏上面還有兩個哥哥,祝坤和祝明。原本祝家的繼承人應該是老大祝坤,但是在祝珩病重期間,祝坤發生了很嚴重的車禍,腸子流了一地,當場死亡,這個車禍上了新聞,轟動一時。
而後不到一個月,祝家再次爆出,原來老大祝坤的車禍不是意外,而是老二祝明為了繼承人位子,刻意設計,這個事件也上了新聞,同樣轟動一時。
老二祝明因故意殺人罪入獄,祝晏成了祝家唯一的繼承人,他在祝珩病逝後,順理成章接管了祝家。
祝晏成了這場奪權中,付出最少,收獲最多的那個人。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運氣這麽好的人嗎?
而且,祝家老二祝明在入獄半年後病死獄中,這件事也很值得深究。
他本來對祝晏沒興趣,也沒心情了解這些,但是涉及到祈哥,祝晏這個問題必須得解決。
他打開郵件,把之前整理的附件分別發了出去,然後又聯系了一個人,說了幾句話。
全部做完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他将電腦合上,看了看手機時間,現在米國的時間是21點,他哥應該已經應酬完回家了,他撥通他哥的電話。
他們今夜的求婚來的都是朋友,他親哥沒來,不過他哥也來不了。
因為前幾天,薄霁川眼睛拆紗布,拆了紗布後檢查一切正常,也能看見了,但是看東西卻不是特別清晰。國內的醫生建議出國治療,正好他哥有一個眼科專家在國外,所以他哥又帶着薄霁川跑國外看眼睛去了。
今天是他人生中一個重要的日子,他覺得有必要跟他哥分享一下。
電話接通,江帷問道:“哥,你們在國外怎麽樣?薄先生的眼睛怎麽說?”
“醫生說這是由于手術拖延時間太長而産生的後遺症,不過後期可以通過儀器慢慢恢複。”
“嗯,那就好。”江帷繼續說着,“對了哥,我要跟你說一件事,我和祈哥,我們……馬上就要領證了。”
那邊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江帷聽見他哥的聲音有些寂寥。
“嗯,恭喜你們。”
“謝謝哥,對了哥,薄先生要複健,那你們這次是不是要在國外呆很久……”
最後兩個字被淹沒在聽筒那邊一聲“哐當”聲中。
“哥,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沒什麽,不小心碰掉了一個杯子。”江蘊快速說道,“先不說了,我這裏還有一點事。”
“等等哥我……嘟嘟……”
看着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江帷眼皮跳了起來。
在電話挂斷之前,他聽見電話裏傳來另一個聲音。
“這是什麽?!”
那聲音似乎是薄霁川發出的,帶着急促和驚惶。
那不像是僅僅摔碎一個杯子會有的反應。
發生了什麽?
第二天,顧祈在總統套房大床上醒來。
他腦後枕着一條結實的手臂,身後是一個溫熱堅實的身軀,腰間還搭着一條手臂,他想轉過頭去看看江帷,然而翻身的動作進行到一半,他又昏死過去,不知道是疼的還是體力不支。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身側是空空的,江帷已經起床了。
有了早上的經驗教訓,他不敢動作太大,小幅度的動了一下,輕輕的翻了個身,看到江帷坐在床邊的小沙發上,正認真的看着筆記本電腦。
沒有拉開窗簾,房間內僅開着一盞小燈,照亮了江帷坐的一小片區域。
江帷側對着燈光,暖色的光打在他身上,白皙的皮膚染上一層柔光,淺棕色的頭發在燈光下顯得顏色深一些,更襯得他面龐皮膚雪白。
額前垂落下來的一縷發絲遮住了他的視線,他無意識的伸手将那縷頭發別到耳後,露出了美麗的側臉和下颌,緊接着是線條漂亮而白皙的脖頸,再往下……
顧祈覺得他喉嚨有些幹。
然而他知道,江帷的這張臉其實相當的有欺騙性,外表總是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實際上在床上的時候占有欲強得令人害怕。
就像他此刻白襯衣黑外套的搭配給人一種禁欲的感覺,然而他知道昨晚的江帷可沒有半點禁欲的意思。
“祈哥,我也愛你。”
“我也愛了你好久……好久……”
“我想跟你這麽做,也肖想了好久,久到,好像有兩輩子那麽長,你知道嗎?”
“不知道嗎?沒關系,我現在就讓你知道……”
光是想想,顧祈覺得他的腰又開始疼了。
這時江帷也發現他醒了,放下電腦走過來坐床邊将他扶起來,說道:“祈哥,我已經讓人把我們兩個的材料遞上去了,米國領證走流程大概要三到五天,等流程走完,我們直接飛過去拿了證就回來,不耽誤時間。”
顧祈原本的計劃是等雪停,确定航班不會因天氣原因被延誤,再出國去領證。
不過……三到五天,萬城的雪大概也停了。
那一天,應該會是個好日子。
他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他說:“好,聽你的。”
今天是聖誕節,然而熱搜上的詞條沒有一條是與聖誕節有關的。
#顧祈求婚江帷#
#江帷顧祈領證#
#景恒大廈頂層浪漫求婚#
#平安夜的盛世煙花#
江帷點進熱度最高的一個詞條,裏面有一段僅有10秒鐘的視頻。
正是昨夜顧祈向他求婚的視頻,不知道被誰拍下來了傳到網上。
可以清晰的看到顧祈将戒指戴在他無名指上,那一句“江帷,我們去領證吧”也是錄得非常清晰。
雖然視頻只有十秒,但是已經足夠讓人震驚。
“我特麽瞳孔地震!這出櫃出得我猝不及防!還有,為啥會是祈祈子求婚,難道一直以來我們都站錯了?驚恐。”
“一直以為LED屏是江帷幹的,我現在給江帷道個歉,又是情話又是雪中煙花,這樣的求婚簡直太浪漫了!我家祈祈子好會!只是,為啥子會是祈祈子求婚?驚恐+1。”
“他們是真的我好開心!但是,我弱弱的問一句,我房子塌了嗎?驚恐+2。”
“圍棋cp還是真的嗎?驚恐+10086。”
為了穩定粉絲的心,江帷發了一條微博。
江帷:都自信一點,相信自己,你們磕的是對的!沒有磕反,來,跟我一起念“圍棋cp是真的!”
“啊啊啊江帷你吓我一跳,知道你是攻我就放心了,請狠狠的欺負我家祈祈子。”
“你是攻你雄起啊!怎麽求婚讓媳婦來?江帷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這話我是不信的,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大家一起把#江帷是受#打在公屏上鴨!”
“江帷是受!”
“江帷是受!!”
……
有些話題,平常沒人去想,但一旦有一個人帶頭,就會有千萬的人跟随。
一個小時後,#江帷是受#詞條升到了熱搜第一。
“江帷,我們去領證吧。”
“江帷,我們去領證吧。”
……
封閉的車內,外放的平板不停的重複着這句話。
司機打着火,熱了好一會兒車了,仍不見後座的男人發話,有些疑惑的回頭。
“哐當!”一聲巨響。
司機吓得一個哆嗦,頭還沒徹底轉過去,又猛得扭過來,不敢再看,整個人如坐針氈的看着前方飄落的白雪。
又是“砰”的一聲悶響,一個物體被丢過來,落在副駕的座位上。
是剛才那個外放的平板,此刻屏幕已經碎裂。
“扔了。”
後座傳來的聲音陰冷,讓司機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是……是……”司機找出一個袋子,顫抖着手将壞了的平板裝進去準備一會兒去扔,又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先……先生,我們現在……回去嗎?”
“掉頭。”
車子走了不到三百米,突然一個急剎車猛得停了下來。
“先生,有人堵車。”
堵車的人是藍栎,他看車停了下來,跑過來狂敲後排的玻璃。
坐在後座的男人不耐的降下玻璃。
“祝晏,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藍栎穿得有些單薄,白色大衣裏面僅穿了一件襯衣,他手扒在車窗上,眼睛盯着後座的男人繼續說着:“我有辦法讓你得到顧祈,這個得到,我說的是任何方面的得到,我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祝晏冷冷的看過去,天氣沒有讓藍栎發抖,那個眼神卻讓他抖了一下。
“你憑什麽以為自己有資格跟我做交易。”
明明是一個問句,卻沒有任何的情緒。
他激不起這個人任何的情緒波瀾。
這個認知讓藍栎的心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他紅着眼睛道:“我喜歡你,我一直喜歡你,你知道的對不對?我不奢求你的愛,我也不計較你以前對我做過什麽,我甚至,可以什麽都不要。我只是想讓你吻我一下,這麽多年,你從來沒有吻過我,我只是想讓你吻我一下,一下就好。”
祝晏像看什麽惡心的東西一樣瞥了他一眼,而後收回目光,對司機道:“開車。”
車子發動,車窗玻璃升起前,藍栎惡毒的詛咒竄進祝晏耳朵。
“祝晏!你糟蹋我的真心!總有一天,你的真心也會被人踐踏!”
真心麽?
後座的男人捏着手裏的白色棋子,玩味的笑着。
很可惜,這種東西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