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反抗
古羅馬的飲食遠比黑暗的中世紀要好的多, 當然,跟全球化的今日是沒法比的。且受限于貧富差距與階級差距,貴族和平民的餐桌恍若處于兩個時空。
塞涅卡在求學時, 一日三餐不過是最簡單的麥片粥,煮豆子,以及偶爾用來打牙祭的面包與禽肉。因為古羅馬的公寓太擠,再加上城內并沒有服務于公衆的消防隊, 所以大多數的平民都不會在家裏裝上笨重的竈臺和更加占地方的面包爐,而是去浴場或者酒館裏吃飯, 其味道自然不怎麽樣。
就算是塞涅卡這樣的富有學者, 每日的餐桌也不會比尼祿更豐盛, 且奢侈。
用屋大維娅的話來說, 享樂派的尼祿并不懂得賺錢, 就先是個花錢的好手。所以在與屋大維娅同居後,他執意要将尤裏烏斯.恺撒的舊宅修葺一新,并且在家具和飲食上有了更多的花樣,這讓習慣于把錢用在刀刃上的屋大維娅感到十分不滿,所以與尼祿坐下來好好商讨了一番,最終得出兩大點。
第一:搞事情可以, 但你身為一家之主,搞事情的錢走哪個賬?
第二:搞事情不能只進不出, 你要不思考一下如何用創意賺錢。
并不是很懂屋大維娅這番話的尼祿直截了當道:“藝術怎麽能談錢呢?談錢的那不叫藝術。”
“可你見過沒錢搞藝術的嗎?”屋大維娅一針見血道:“況且你的藝術要面向大衆,而不是放在家裏獨自欣賞,否則全羅馬的審美水平從何提高。”
“所以尼祿, 你來設計餐具,家具,甚至是菜譜,我幫你推廣他們。”屋大維娅循循善誘道:“等你積攢了一定的設計量,我們就辦個藝術館,然後開一個屬于你的專區。”
對于屋大維娅而言,資助學者和藝術家也是提高名望的辦法,再加上一個免費開放的藝術館……
稍稍計算下得失的屋大維娅,一時間覺得尼祿還是有點用處的,再加上他的老師是塞涅卡,所以屋大維娅想搭上塞涅卡的人脈,好為自己的仕途增添助力。
而這些舉動落到塞涅卡眼裏,就變成了屋大維娅對他的威脅。
【要麽順從,要麽死。】
得出這一結論的塞涅卡一時間有些食不下咽,以至于開飯前還興致勃勃的尼祿感到十分掃興,甚至覺得塞涅卡的漫不經心是對他藝術成果的怠慢。
“我還以為他跟那些野蠻人不同。”送走塞涅卡的尼祿向屋大維娅抱怨道:“結果他一點兒都不欣賞真正的藝術之美。”
“親愛的尼祿,你總得給人消化震驚的時間。”屋大維娅耐心地勸道:“想想你第一次看演出時的場景,是不是跟塞涅卡一般無二?”
尼祿點點頭,心裏對塞涅卡的不滿也消散了不少。
消過食的屋大維娅讓人在涼臺上搬上兩張躺椅,然後與尼祿一起欣賞夜晚的星空,以及遠處的帕拉丁山。
此時正是晚上九點,帕拉丁山的燭光似乎比平日亮了些,甚至有幾分“火光”的意味。
“那裏是不是出事了?”尼祿喝着剛打好的混合果汁,胸口處因為壓了一塊巨石,所以說話有些喘不上氣。
屋大維娅請來的女演員告訴尼祿,在胸口放一塊巨石有助于增長肺活量,從而令歌聲更具有感染力,但是壓多了容易形成雞胸,影響儀态和氣質。
尼祿對此深信不疑,所以每次壓完石頭,都會讓專業的運動員和角鬥士為他進行肌肉與儀态的調整。
屋大維娅很敬佩他的專業态度,覺得他這毅力與臉蛋足以在後世秒殺一圈流量明星。
“應該是我的好弟弟又在鬧脾氣。”屋大維娅覺得布列塔尼庫斯要是能跟現在的尼祿換個性格,沒準姐弟兩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你還記得我們去皇宮參加宴會時,布列塔尼庫斯當衆說的話嗎?”
“他想向所有女人征稅。”尼祿十分不滿道:“我還沒見過比他更小氣的男人。”
“這不是小氣的問題,而是這一政策會導致整個社會體系,與l-ia:n'x-ing平衡的崩盤。”屋大維娅給尼祿分析道:“稅收與權力劃等,如果我們能獲得公民的一切權力,能自由地進入任何公共場所,能夠從事任何職業甚至是擔任官職,那麽納稅是理所應當的事,但是布列塔尼庫斯一邊剝奪婦女的權力,一面要求我們納稅,這便是純粹的壓榨。”
“在現有的法律裏,婦女不能擔任官職,也無法從事大多數的職業。如果開放稅收,那麽除了嫁妝豐厚的豪門貴女,那些底層婦女怎麽辦?她們大都沒有經濟來源,也沒有賺錢手段,只能在布列塔尼庫斯的政策下,一點點地交出所有身家,最後被逼到z-i'sa或是為奴為婢。”
“而到那時,羅馬的妻子,母親,姐妹,乃至維斯塔神廟裏的貞女便只有一種身份,那就是奴隸。”
“甚至說的更嚴重點,羅馬的女人乃至整個羅馬都會因此滅亡。”
瞧着尼祿似懂非懂的樣子,屋大維娅又換了種說法:“如果布列塔尼庫斯的政策通過了,那麽你就要交上一部分財産轉讓稅,因為你手裏有不少東西曾屬于小阿格裏皮娜。而且那些靠着妻子避稅的人要損失不少財産,你覺得他們會乖乖交出這筆錢嗎?”
“當然不可能。”尼祿憤慨道:“這麽看來,布列塔尼庫斯做的也太過分了點。”
“是啊!”屋大維娅意味深長道:“所以他要吃點教訓。”
……我是分割線……………………
回家路上的塞涅卡被堵在羅馬的主幹道上,看着憤怒的人群舉着火把,朝着帕丁山上的皇宮熱火朝天地喊道:“”
“暴|君,暴|君……”
“打到暴|君布列塔尼庫斯,将自由歸還給人民。”
“史上最窩囊的君主,只會用刀劍找市民要錢。”
“放屁,他算個什麽君主?克勞狄烏斯陛下還沒死呢!那個小兔崽子就迫不及待地想上位了。”
“這群人是怎麽了?”轎子上的塞涅卡派人打聽道:“他們似乎在反抗布列塔尼庫斯殿下。”
“因為布列塔尼庫斯殿下想擴大直接稅的範圍,讓所有的羅馬人都跟那群未開化的野蠻人一樣,按人頭交稅。”某個聲援反對者的年輕公民不滿道:“這就是赤|裸裸的暴|政。”
“從古至今,還沒有一個統治者敢正大光明地這麽做。”
“如果布列塔尼庫斯殿下繼續執迷不悟,那麽羅馬應該換一位君主。”
“況且從血緣來說,小多米提烏斯才是奧古斯都的直系後代,真正該繼位的人是小多米提烏斯,不是布列塔尼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