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請安

瑞芷本來還想謝謝他送的衣服,誰知齊宋這一開口便破壞了原有氣氛,瑞芷順着他的話問道:“替身?誰的替身?”

齊宋依然氣鼓鼓:“自然是當年名滿京華的越王王妃,不過你當她的替身也不算虧。”

瑞芷仿佛不相信一般,再度重複了他的話語:“越王妃?你是說……越王唐瑄的夫人?”

看着瑞芷明顯的不知所措,齊宋突然有了一種年齡上的優越感:“傻了吧?我大哥當年去跟唐夫人提親的時候,你還沒生出來呢!”

瑞芷默,自家娘親還沒嫁人的時候,她當然也還沒生出來。原來楚王喜歡的人是娘親啊,怪不得覺得這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可是……

“宋王爺,實際年齡我今年十五你二十三,當然你這人做事兒像是十三的。可這麽一算,越王妃還沒嫁人的時候你還不滿七歲,估計牙還沒長全記憶力也不怎麽樣,又有什麽話語權在這邊指點江山?”

齊宋:“……,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想跟你說一句,別被我大哥道貌岸然的模樣給騙了。”

“道貌岸然……是個貶義詞。”

“是麽?”齊宋皺眉,“這個詞語不是形容道士忽悠民衆的意思?”

“差……差不多吧。”

“哦,我就是那個意思。”

瑞芷:“……”

瑞芷這下連辯論都懶得跟他打了,幼稚就算了,還愣是加上不會使用成語俗語的屬性,整個一古代版的道明寺。

“瑞芷,你為什麽不講話了。”

“講講講——”瑞芷無奈,“可是宋王爺,這話都被你給說盡了,我又該講什麽呢?”

“我也不知道。”齊宋聲音低了下去,“我就是想聽你講話。”

“好了,齊宋。”瑞芷有些無奈,“我一會兒準備好醒酒湯就到含元殿去,你還是先走吧。楚王都知道跟我一道兒回去影響不好,你可不能連你‘道貌岸然’的大哥都不如對不對?快回去吧,太後和皇上等着你呢。”

“嗯嗯……”齊宋點頭,“路上黑,你一個人小心。”

這是一個注定要待客的夜晚,送走了兩位王爺後,瑞芷又迎來了第三位客人——丹陽宮主位閻平君。

閻淑媛仍舊一副冷得馬上就要飛到廣寒宮抱玉兔的樣子,見到瑞芷後口氣也是不冷不熱:“本宮以為元大人是受着皇上吩咐出來辦事的,沒想到盡是在這裏跟無關緊要的人閑聊。”

瑞芷頭大,這位主子估計不知又被哪位大神給惹着了,她元瑞芷了不是大神,自然惹不起,那也只有躲着了。

想明白了這一層,瑞芷便對着閻淑媛笑得春花燦爛:“娘娘說得極是,下官有負聖上托付,心裏也是着實過意不去。既然如此,下官告退,娘娘您當心夜涼風大,還是早些回去好。”

說罷,瑞芷也不等閻平君答話,便直接兔子一般地竄了出去,一轉眼間就不見了。

閻平君看着那一抹倩影遠去,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寂寥。身旁宮女玲珑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娘……您是生氣了麽?”

閻平君冷笑一聲:“本宮有什麽好生氣的?回去吧,太後皇上還在那裏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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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慈寧宮裏點起了好些百合香。沈太後半歪在榻上,手裏捧着一本佛經,疏懶得恰到好處。

琥珀走上前來,對着沈太後行了個禮:“太後娘娘,外頭林婕妤過來請安了。”

“啓祥宮的婕妤林氏麽?”

“是。”

“下着雨的,不在自己宮裏待着,有孝心也不在這時候,三皇子可是也來了?”

“三皇子沒來,是林婕妤帶着自家妹紙林娘子過來請安了。”

沈太後将書卷放在黃花梨高束腰雕花炕桌上,随口應道:“這倒是還罷了,請進來吧。”

“是。”

行禮落座後,林容先是問了幾句太後安好,而後才開始斟酌開口:“這些天看着皇上面色紅潤,想來定然是聖體安康,倒是叫嫔妾好生開心呢。”

太後聽得這話微微點頭表示認同:“是不錯,比前些日子好多了,之前多半是累的。”

林紫是時候地插話道:“聽說宣辰殿禦膳房新進了一個司膳女官呢,能把皇上身子調理好,也是她的能耐。嫔妾聽說,好像還是什麽……明妃娘娘的親妹子呢,果然廣遠侯家不光出賢臣能士,家中的女孩兒也都是才貌雙全,真是有福氣的人家。”

沈太後淡淡地看了林紫一眼,答話道:“林娘子初來乍到,知道的可也算不少。”

林紫一愣,林容再度接上:“紫兒跟我住着啓祥宮,衛貴姬經常過來說說話,難免讓她小孩子聽見,嫔妾這次過來,的确是有事情要禀告的。說起來,這段時間嫔妾也受召入過宣辰殿幾次,發現皇上似乎是……對元大人是上了心,因而過來跟太後說道說道。”

“此話可當真?”

“嫔妾不敢欺瞞太後。當日嫔妾見得皇上一門心思都在司膳女官身上,心裏也是五味雜陳、醋意橫生。但是細細想來,不是元大人也會是別人,一切自然要以皇上的喜好為上。所以嫔妾想着,幹脆來太後這裏做耳報神才是正經,只願皇上求仁得仁,對于嫔妾來講便是好的了。”

太後聽得這話眉頭便蹙了起來:“這依着你的意思,皇帝估摸着看上了元家二姑娘了。”

“是。”

太後思忖了一會兒,覺得有些話不能當着這林氏姐妹倆的面說,便發話趕人道:“哀家乏了,你們先回去吧。”

“嫔妾等告退。”

等那姐妹兩人離開後,沈太後才對李尚宮開口道:“你覺得……哀家該不該做個順水人情給皇帝?”

李尚宮思量片刻,繼而答話道:“下官看着那元司膳像是個自己有主意的,又和她親姐姐明妃娘娘關系極好。若是兩情相悅還好說,怕就怕萬歲爺是剃頭擔子一頭熱,這般才是難辦呢。”

“秦兒不是哀家親生的,哀家自然是能籠絡他就籠絡他,但也不至于拿着人家姑娘的一輩子來讨好皇帝。你讓人去把元尚膳叫過來,哀家親自問問她,看看她又是怎麽個意思吧。”

“是,下官這就叫人去宣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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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辰殿。

齊宋苦着臉嘆氣:“早上還是大晴天呢,才來了兩個時辰雨就下得這般大了。”

“阿宋,天氣差也不是你輸棋的理由,晴天的時候也不見你贏過。”齊秦指了指棋盤上的殘局,“連着輸了三次,父皇當年可是手把手地教你下的棋。”

“大姑娘才喜歡玩這個,坐一處一坐半天的,沒意思。”齊宋有些煩躁地起身,喝了一口花茶,“要不咱們吃些點心吧?”

“又吃?”齊秦無奈,“你每天都跑我這邊吃點心,是府上沒人做飯麽?朕不是前幾天剛遣了幾個江南廚子過去?”

“哪裏的點心都比不上皇兄這裏的好吃!”齊宋狗腿道,“而且許久不見皇兄了,多過來走動走動總是好的。”

更重要的是每隔三天就會有瑞芷親手做的點心,為了不叫人起疑,自然必須不間斷地每天都過來蹭吃的,齊宋想想都覺得自己的智商真是太tmd高了!

齊秦正要再打趣兩句,就聽得外頭杜全進殿彙報:“皇上,司膳元大人被太後娘娘的人給叫走了。”

齊秦眉頭一皺:“可知是什麽事?”

“回皇上,奴才不知。”

齊宋聽到“司膳元大人”五個字後,小心髒“咯噔——”了一下,便火急火燎地對齊秦道:“皇兄莫要擔心,臣弟這就去母後那邊看看。”

齊秦心裏記挂着瑞芷,自然點頭應允:“母後一向最聽你的,記得多幫瑞芷說說話。”

沈太後看着立在身前的那個女孩子,當真是相貌清妍舉止娴雅,也不怪皇帝會看上她。

“你叫‘瑞芷’是吧?咱們也見過幾次面,不算生人了,有什麽話可不準瞞着哀家。”

瑞芷點頭:“下官不敢。太後問話,下官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哀家問你,對皇帝是怎麽個意思?”

太後這句話可以說是突如其來,一下子把瑞芷給問懵了,下意識地反問道:“什麽叫‘怎麽個意思’?”

沈太後看她是真糊塗,不自覺地笑了笑:“就是你對皇帝可還喜歡?”

“聖上是明君,是萬民的所敬仰的對象,對于瑞芷來說,就好比是古神話中的神邸一般。瑞芷尊重皇上、敬愛皇上,同我臨明王朝的萬千子民都是一樣的。至于太後娘娘您說的喜歡,那是皇後娘娘和各宮主子娘娘的事情,不是女官的職責。”

瑞芷心裏着急,一口氣噼裏啪啦地說到這裏,才意識到自己沒有看沈太後臉色。當短暫而小心的擡頭過後,發現沈太後的面色并無大的起伏,才對結尾語句進行添加:“下官一直以為,最大的稱職就是恪守本分,下官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即可;況且下官能力有限,不敢‘越位’去幫各位娘娘愛慕皇上。是而下官只敢敬重皇上,不敢喜歡皇上。”

難得這丫頭雖然急得有些昏了頭,卻仍舊敘述調理、語句清晰,既擡高了皇帝又撇清了自己,倒是叫沈太後這個在後宮之中混了多年的女人也刮目相看。

沈太後點頭道:“行了,你的心意哀家知道了。哀家不喜歡勉強,只要你一日不點頭,哀家就不會亂下懿旨。就像你說的,作為女官,照顧好皇帝比什麽都強……”

沈太後話還沒有說完,外頭珊瑚打了簾子進來報道:“太後,宋王爺過來了。”

“大下雨天的,一個一個盡知道亂跑,叫他進來。一場秋雨一場寒,可別病着才好,去讓小廚房給元大人和宋兒各準備一份姜湯,快些拿過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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