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梁上君子

等到面前的一堆紙錢,徹底成了灰燼,裴元志才長嘆一聲,低啞說道,“嬌嬌,對不起。”

藏身在園子外面暗處的郁嬌,想大聲冷笑,人都死了,裴元志僅僅道歉一聲?真是太可笑了!

那麽,衙門裏還要那律法做什麽?人人都可以殺人了,殺完人,只說一句對不起就可以逍遙于世。

那冤死的人,豈不是白死了?林婉音活得好好的,憑什麽要去死!

一句無痛無癢的“對不起”,就想了卻罪過?

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裴元志又默站了一會兒,提着小燈籠,離開了這裏。

郁嬌抱着灰寶,進了落英園。

園中屋子裏,值錢的物件已全部不見,顯然,被林家二房搬走了。

這是冤死的林婉音曾住過的閨閣,沒人敢住。

郁嬌冷笑一聲,走向繡樓二樓。

她開啓夾壁的機關,取出那張林婉音生母景氏留下的焦尾琴出來。

林伯勇跟林婉音說過,這張琴暗藏玄機,要她好生保管着。

她出嫁那天,本想帶去裴府,但她被新婚的幸福沖昏了頭腦,竟忘在了這裏。

也幸好是忘記了。

否則,她連祭奠爹娘的物品,都找不到了。

灰寶見郁嬌神情哀絕,識趣地爬到一張椅子上蹲下來。

郁嬌擺好琴,手指一撫琴弦,一只彈了無數遍的《落英舞》,從指尖傳出。

琴聲悠揚,訴說着懷春少女的心思。

郁嬌勾唇冷笑着,裴元志,林家二房,我林婉音,又回來了。

爹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今天勢力弱,不代表我明天不能殺了仇人。

……

林家父女亡故的第四天晚上,從林家後宅方向,飄出一縷琴音。

來往的賓客,并不知是何意,因此,沒人去在意,照舊是慰問的慰問,拜祭的拜祭。之後,道別離府。

林佳蘭這會兒剛從落英園回來,正陪着林二夫人同太師夫人說話。

聽完仆人們的彙報,她吓得将林二夫人拉到一旁,抓着自己娘親的胳膊,臉色蒼白說道,“娘……娘……,是不是……那個死賤人回來了?”

“胡說八道!”林二夫人也吓得不輕,但她為了安撫女兒,強裝着鎮靜,“她已經死得透透的了,裴世子将她燒成了灰,葬在桃花湖畔的一株桃樹下,怎會回來?”

“不不不,娘,我說的是……,她的鬼魂……”林佳蘭裙子裏的兩條腿,直打顫,後背一陣發涼。

“不許胡說,娘在城外請了法師在超度她呢,她不可能會回來,八……八成是有人在搞鬼!”林二夫人摟了下林佳蘭的身子,平複着心情說道,“記着,從現在開始,你做好準備嫁入裴府,将裴元志的心給娘牢牢抓住。否則,我們林家全家都會死!”

林佳蘭想起那天的事。

裴元志的父親追着她跑,要不是她使了個計,讓裴元志的父親認為偷聽他們談話的是林婉音,那麽,死的就是她,而不是林婉音了。

現在想想林婉音的死相,她心頭一陣後怕。

“是……,女兒知道了。”她點了點頭。

娘說的對,她嫁入裴府,生下裴元志的兒子,裴元志再怎麽冷情,也不會殺她。

再說了,林婉音已經替她去死了。

安撫好女兒後,林二夫人馬上打發幾個婆子到落英園去查情況。

仆人們大着膽子打着燈籠,裏裏外外找了一番,卻什麽也沒有找到。

可這沒找到,才更讓人心驚啊。

林二夫人表面不驚,心頭已然是吓得不輕了。

難道,真如女兒說的,是林婉音的魂魄回來了嗎?

裴元志并沒有走太遠,他聽到落英園的繡樓裏傳出那只林婉音常撫的曲子《落英舞》時,身子忽然一顫,然後,飛快往落英園躍去。

同樣,他也是什麽也沒有看到。

“嬌嬌,是你嗎?”裴元志朝虛空喊道,沒人應道。

裴元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緩步離開了。

落英園裏,又恢複了寧靜。

夾壁的機關緩緩地轉動起來,郁嬌從裏面走了出來。

然後,她照着原樣關了夾壁。

郁嬌正要走下樓,去尋跑掉的灰寶時,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郁四小姐。”聲音緩緩,帶着調侃。

郁嬌吃了一驚,忙轉身來看。

月光照進樓閣,只見房梁上坐着一人,墨色華服,一臉傲然。

楚譽?

郁嬌眯了下眼,這個陰魂不散的家夥,他居然在跟蹤她?

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王爺,為何要做梁上君子?”她沒好氣說道。

“那也不及郁四小姐的夾壁美人。”

郁嬌:“……”他居然反口還擊?京城第一臭脾氣之人,名號果然不是假的。

楚譽彈彈袖子,從梁上躍了下來。

他人高腿長,很快就走到了郁嬌的跟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唇角揚起,笑道,“郁四小姐,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有處夾壁?你來林府,究竟想幹什麽?嗯?還有,你什麽時候,學會了撫琴?”

聲音涼涼。

郁嬌心頭一沉,她又暴露了。

------題外話------

嬌嬌:王爺為何老是跟着我?

楚譽:看中的白菜,不能被豬拱了。

嬌嬌:……

楚譽:……要拱也是本王來拱。

嬌嬌:(嫌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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