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衛家兄弟的番外06
沒一會兒他哥就來敲門,衛展很想裝死但實在沒法解釋,怕自己顯得太奇怪,只得拍拍臉鎮定地開了門,煞有其事地問,“怎麽了哥?”
衛啓盯着他瞧了會兒,突然就笑了,“你緊張什麽?”
“別跟我說不緊張,”衛啓打斷他,“沒人比我了解你。”
衛展被堵得,氣都不順了,臉也更紅,“我就是、想到別的事兒了。”
“你給我吹頭發能想到什麽事兒?”
衛展裝不下去,又被他哥鎮定審視的目光擾得心煩,破罐子破摔扔了句,“想到我喜歡的人了!行了吧!”
“……”
“你那眼神什麽意思,我還不能喜歡人了?”
“你從高中到現在,喜歡的人能數的過來嗎?”
就你一個,還不好數嗎?衛展轉身坐到床上去,垂眼盯着自己腳尖,難受得要死。
任誰被自己喜歡那麽久的人說這種話都得委屈。
何況這人還是他親哥。
衛啓蹲到他腳邊,耐心解釋,“我沒別的意思,跟你開玩笑…”
“我喜歡男的。”
衛展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盯着他哥錯愕的表情,自暴自棄、甚至是有點惡意地覺得開心,“哥,我喜歡男的。”
我喜歡男的。
喜歡你。
一晚上兩人都沒再說話,是衛展先把他哥趕了出去,在床上輾轉反側半天。
第二天早上起來也沒碰到他哥,雖然往常兩人也不是每天都會碰到,但衛展總覺得這種不碰面是刻意的、他哥營造出來的,像是逃避——更好的解釋就是,他哥暫時接受不了自己以為直了二十八年的弟弟突然變彎的事實。
很正常,衛展自我安慰,換成誰都會覺得難以接受。
這種早晚都不碰面的狀況持續了一個周,他哥每天會很晚回來,衛展也很配合地、大半夜在卧室聽到他哥回來的聲音不會出去。
可真的要這樣嗎?
接受自己的親弟弟是Gay就這麽難?
衛展坐在客廳,麻木地盯着牆上鐘表走過一圈又一圈,直到他哥開門進來。
十一點四十八分二十七秒。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怎麽還不睡。”
衛展站起來,諷道,“我不睡你不會回來,是吧?”
“我有應酬。”
“連續一個周每天都有?還每天到半夜?”
他哥動作緩慢地換鞋,挂好西裝外套,扯松領帶,擡手捏了捏眉心往屋內走,“我怕你躲着我。”
“你…”
衛展瞪大眼,擡手扶住差點倒下的他哥,皺着眉問,“你喝酒了?…我喜歡男人就這麽讓你煩心?”
衛啓被酒意浸染的眼睛難辨情緒,眼睛一閉倒在衛展身上,手抓緊他身側的胳膊,呼吸滾燙聲音低啞,“是挺煩心的。”
像是醉了。
衛展沒見過他哥喝醉,此刻也分不太清這是醉了還是清醒着,僵直站着,任憑他哥把所有重量壓過來,頭靠在他肩上,腰微彎着,看起來不是很舒服的別扭姿勢。
脖頸上的呼吸還帶着熱氣,燒得衛展皮膚通紅,手抵在他哥胸前推他。
“你煩心什麽?我又不是你兒子,你也不指望我傳宗接代,我喜歡男的怎麽了?”
說是推,其實根本一點兒力氣沒用上,被他哥這樣靠着,被喜歡的人這樣靠着,以擁抱的姿勢,衛展很沒出息的舍不得推開。
他聲音發抖,委屈又難過,像要哭了,衛啓卻突然擡起頭,手摸了摸他的臉,拇指蹭過他眼尾,去擦那不存在的淚,“怎麽哭了。”
他們兩人靠得這麽近,近到衛展能感受到他哥身上傳來的體溫,周遭空氣都被燒灼幹淨,衛展口幹舌燥,呼吸跟着困難,幾乎是瞬間底下就硬了。
好在兩人也沒有貼得太近,衛展慌忙推開他哥,說,“我沒哭。”
“你最愛哭。”
衛啓說了這樣一句話,搖晃着坐下,背靠沙發閉上了眼睛。
衛展等到底下消停了才敢靠近,湊近他哥叫他,“哥。”
“哥?”
“哥,你睡了嗎?”
他哥呼吸平緩,卻忽然又像是清醒着,睜開眼睛問,“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男人?”
衛展坐在他旁邊,平靜道,“高三。”
“哥,我改不了…”
“沒讓你改,”他哥說,“我煩心的不是你,是怕爸媽接受不了。”
“…咱爸媽又不是傳統的人。”
衛展心裏空落落的,手抓着褲子,指節泛白,用力到快失控。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辦法說出這份愛,可是要怎麽辦?改嗎?如果能改,他早就改了,改不掉,怎麽辦?
“我不會反對你…你喜歡的人可以帶給我看看。”
“你醉了,哥。”
衛展低着頭,咬着牙憋回眼淚,鹹澀液體刺得他眼睛發痛,卻流不出來。
他哥在笑,很輕地笑,低聲問,“我醉了嗎?”
“你喜歡的人什麽樣子?我認識嗎?”
衛展頭嗡嗡響,像是馬上要炸開,心髒劇烈地跳,像充滿氣的氣球,随時随地都要砰的爆發。
“哥,別說了…”
“你喜歡他多久?”
衛展崩潰地抱着頭,眼睛通紅,随手抓了手邊的紙巾盒扔到地板上,砸出刺耳的聲音來。
“哥。”
衛展幾乎是惡狠狠地擡起頭來,身體因為太用力而止不住的顫,怒氣與絕望讓他滿臉漲紅,嘴唇卻被咬得發白,慢慢滲出血來。
“是你。”
衛展說,眼淚洶湧而出,發着抖傾身靠近他哥,喘不過氣一樣急促地呼吸着,哆哆嗦嗦吻在他哥嘴上。
他從來沒有這麽大膽過。
哪怕在他确認他哥熟睡時,這麽多年,都沒有勇氣偷偷讨一個吻。
這還是他的初吻,卻即将以一個慘烈的結局收尾。
衛展背繃得厲害,嗚咽的哭泣聲像瀕死之人絕望的求救,等待一個臨終審判。
也不過一秒鐘,他哥很用力地推開了他。
衛展被推倒在地上,像被抽光了力氣,呆呆地只知道流眼淚,行屍走肉般站起來,卻又立刻倒下去,跪在地上,滿臉都是淚水。
然後他哥就像瘋了一樣把他拉起來,掐着他肩膀把他按在沙發上,嘴唇上也沾着血,像失去理智的野獸,聞着血腥味就要狂躁。
他說,“我是你哥。”
衛展哭得厲害,手腳并用推他,嘶啞地吼,“我不要你當我哥!”
肩膀上力氣松了,衛展得機坐起來,心被拉扯痛到麻痹,他發抖的手緊攥在一起,随意抹了把濕漉漉的臉,對着衛啓一字一頓道,“我、不要你、當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