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偏偏喜歡你(21)
一直跑到樓下轉彎沒人的地方,盛冬和季春離才停下來。
盛冬抿着嘴角,半天,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她二十多年的人生裏,還從來沒這麽狼狽逃竄過。不過,人生嘛,總是要有點小刺激才不枉此生。
她靠着牆壁站着歇了會兒,扭頭看身邊的人時,發現他正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麽。
“我們該常運動才是,要不再多跑這麽幾次,不得心髒病才怪。”她知道他一定是心裏不好受,所以特意打趣他,想要讓氣氛不要這麽低迷。
他卻不肯給她這個面子,始終低着頭,她還想要再逗他,卻發現在他腳前面的地面上有水滴落下。她再仔細看,發現那水滴是從他臉的方向落下來的。
他?
“你這是怎麽了?”她雙手微微用力捧起他的臉,他的眼裏還有淚,大約因為剛才跑的太快,他的臉還微微泛紅,本該是從容鎮定的一個人如今卻已經淚水縱橫。
“我們分手吧!”他臉上還帶着淚,對她說出來的這五個字卻格外清晰,冷靜。
她怔了下,然後咧開嘴笑了起來,說:“春離,你在說什麽呢?你知不知道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她和他開始的時候,就想好了要一起走過日後的每一個春夏秋冬,分手,她是從來沒想過的。
“盛冬,我比你大,又是你的老師,我不該,不該接受你那麽多的饋贈。哪怕我自認為在你學業上從未以私心對待過,別人還是會說閑話。剛才在校長室我沒說,在這裏我還是得和你說明白,我會去辭職,責任根本不在你。”他輕輕地說,仿佛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他的工作不重要,他的情感也不重要。
盛冬看着眼中漸漸黯淡下去的季春離,心中竟有一種慌慌的感覺,她好像就要失去他了。
她不願意相信這種感覺是真的,她也不管這是在外面,她俯過身就吻住了他的唇,仿佛這樣就可以打消他的念頭。
這一次,他沒有回應她,他只是被動的接受着她的吻。
她摟緊他的腰身,用力的吻着他的嘴唇,他的唇有些微的冷,他沒有回吻她,若不是她用力以舌尖抵開他的唇,或許連一個最親密的吻,她都會感覺是她強求的。
“呃……”打從喉嚨裏發出的一聲□□,讓盛冬結束了這個僵硬的沒有溫度的吻。
他的眼朦胧而顯得無所适從,他緊握的拳頭就那麽垂在了身體兩側,怎麽都不肯回抱她。
“為什麽不回應?”她抵着他靠在牆壁上,她的眼瞪着他,眼中卻已經滿是受傷的情緒。
他的不回應,讓她感覺已經失去了他,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盛冬,你可以說為了我做任意的決定,可是,我承受不起。也許現在你覺得沒有畢業證書,沒關系,只要有實力就好。但等到外界的輿論變大,你在事業上受到挫折時,你會怨我,你會想如果不是我,你不會走到今天那一步。到時候我們會怎麽樣?也許你會厭倦我,也許我會埋怨你。我不想,如果我能在我們最好時,留下美好回憶,那麽我願意。”他認真的看着她,好像要用現在的專注來換取未來的所有美好時光。
盛冬在聽到他的話後,身子一點點的松了下來,環住他腰的手,也一點點的松開。
他不相信她,他不認為她能讓兩個人未來的生活無憂無慮。他不相信她,是不是就說明,他愛的不夠深,至少沒她深。
“房子我會還給你,等拆遷後吧,等拆遷了,我會把房款都存進你的戶頭。現在,我實在沒辦法,住的地方不好找。”他還想留在那裏,至少房子裏還有他和她最美好的時光印記在,沒有她,至少他可以留存下那些回憶。
他垂下頭,不看她失魂的表情,他怕再看她,他會忍不住把剛才的那些話推翻。
盛冬狠狠地瞪着他,他為什麽,為什麽可以這麽狠,不要她了,還要連房子也退給她。
“你,真的要,要分開?”分開,可以是短暫的,而分手,總有種決絕的味道在,她不肯說分手,只說分開。
他輕輕地卻很堅定地點了點頭,她擡起來的手,無力的垂下,她本是翹着的嘴角也無奈的垂了下來。
“春離,我們曾經那麽好。再給我一次機會,等我,好嗎?”她真的不想就這麽分開,他給的溫暖,她已經習慣了。如果非要分開,她想,她這輩子再難對誰這麽愛了。所以,她想再争取一次,哪怕,他說,他只是想要短暫的分離,不會太久也好。
他擡起眼時,她看到他的眼已經又紅又腫。她好想摸摸他的眼,告訴他,一切有我,什麽都不怕,可是這話說的太輕巧,太沒有說服力量了。
“盛冬,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日子要過。你讓我等,我該怎麽等呢?就像你的同學說的那樣,等你功成名就,我已經好老了。到那時候,你不會嫌棄我嗎?盛冬,對不起,我不能承諾等你。”是的,他不能承諾,如果承諾了,她就會一直把他擱在心裏,那她還怎麽去遇見一個更好的男子,過他們的日子呢。
盛冬本來還滿懷希望,怎麽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的眉目如畫,俊朗無比,可是,現在這些都成了刺傷她的利器,他好看的唇裏吐出的居然是這樣的話。
“這些日子我們過得那麽快樂都是假的嗎?”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這樣被放棄。
季春離站直了身子,終于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那是這麽多年,我過的最快樂的日子,我想,我永遠也忘不了,就算……”他長長的嘆了口氣,才接着說:“就算我以後結婚了,我也不會忘了的。”
盛冬不知道是什麽模糊了自己的眼睛,他說他以後結婚了,也不會忘記和她在一起的時光。他怎麽敢,怎麽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季春離,我以為我們會是最幸福的人,可是,你讓我,讓我都瞧不起自己。”
說完,她最後看了他一眼,他的臉上還有笑容,仿佛先前的那些傷心難過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只為了讓一切看起來不那麽滑稽。
這一晚,盛冬沒有回季春離那裏,而季春離在家裏的沙發上睜着眼睛坐了一宿。他的眼中布滿了紅血絲,他其實不想這麽做,可是,在猜到報紙上那兩個知情人是誰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了,是他欠了她的,他還有什麽臉再和她在一起。
“親愛的,接電話了……”盛冬給季春離錄的手機鈴聲,在第二天的早上響起。他四處找手機,一晚沒睡,他只覺得頭重腳輕,他以為是她的電話。等找到手機時,他來不及看是誰,接通之後,才發現是季夏和,她的聲音聽起來趾高氣揚的。
她說:“大哥,你知道我的厲害了吧?你要是再不乖乖給我錢,那我會讓你們身敗名裂,讓你們在這裏再也呆不下去。”
聽着她洋洋得意的聲音,季春離忽然産生了一種想要把她捏死的沖動,她任性,她荒唐,他都能夠寬容她,可是,她不該,不該用那樣的手段,她的報複差點讓盛冬無法拿到畢業證,無法在以後的路上有一個被承認的證明。也讓他徹底失去了對幸福美好未來的所有念想。他必須承認,是他辜負了盛冬。
夏和傷害他可以,但她不該拿他最心疼,最愛的人來作為報複的籌碼。以後,他不會讓她再傷害盛冬了,一定。
“季夏和,我告訴你,我已經和盛冬分手了。以後,我和她再沒有關系,你不準,也不能再拿我來要挾她,我也不會再給你錢。”說完,他挂了電話,電話那頭還在說什麽,他已經不想聽了。
一想到盛冬,他只覺得心疼,只覺得渾身上下哪裏都疼,疼的他彎下腰,按住心的位置,他只怕再也無法如以往那樣平淡的,什麽都不在乎的繼續生活下去。
同時,在黎家客房住了一晚的盛冬,情況也并不好,她的眼眶發青,嘴唇也有些幹裂。
她也一晚沒睡好,她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會走到這裏。
簡單梳洗了下,她到了客廳。
黎青書和丈夫瞿骧郡正坐在沙發上聊天,看到盛冬,便招呼她過來一起聊聊。
盛冬其實是打算離開了,但住了人家客房一晚,就這麽走了,好像有點不太夠意思,所以她只好坐了下來。
“學妹,你的情況可不太好。”瞿骧郡指了指她的青色眼眶,說。
盛冬提起精神,勉強笑了下,說:“想事情,所以一晚沒睡。”
瞿骧郡也是A大畢業的,和黎青書是同學,兩個人畢業就結婚了,戀愛的過程非常順利,可以說讓那些在戀愛過程裏總是坎坎坷坷的人羨慕不已。
“盛冬,咱們這麽多年的姐妹了,有什麽事不好直說,你覺得我和骧郡真的什麽都看不出來?昨晚你喝了酒,卻格外清醒。你這個人心情好時,最容易醉。反而是心事多多的時候,最難醉。”黎青書夫妻倆都是律師,在某方面的嗅覺格外靈敏,所以盛冬想要蒙騙他們,還真是不容易。
盛冬愣了愣,只得苦笑,她什麽事都瞞不了他們。
“是不是你和你老師發生了什麽事?”黎青書幫盛冬處理的季春離的房子的事,她是知道一些的,但到底是怎麽回事,盛冬沒和她說,她也就沒有深問。現在看她這樣,多半感情出了問題。她是她姐姐,怎麽的也得好好問問了。
盛冬看着兩夫妻關切的表情,心裏一暖。就把她和季春離的事都說了,還說了報紙上的新聞,連她對那兩個知情人是誰的猜測,她也說了。
黎青書聽着,眉頭漸漸皺緊,反而是瞿骧郡,臉上的表情有那麽點惋惜。
“學妹,我覺得你這個老師說要和你分手,是因為他也猜到了是誰把這個事弄到報紙上的。正因為這樣,他才覺得是因為他,你才會被連累。現在,你說你去向媒體澄清,他會覺得是他毀了你的一生。所以他無法再和你在一起。你別怪他,他其實應該比你還難受。”
“是這樣嗎?”盛冬覺得瞿骧郡的話,是她聽到的最美妙的話,如果這樣,那麽她大可以告訴他,她不在乎。
“以我男人的角度來想,多半是這樣的。”瞿骧郡點了點頭。男人麽,總是希望愛着的人好,不希望她們是因為自己而落的個一敗塗地的下場。
“那我去找他!”盛冬忍不住要馬上見到他。
“盛冬,那你有沒有想過,你這種過度的包容,會給他造成什麽壓力。還有,你真的能保證将來如果你們過得不好,你能不埋怨他。”黎青書叫住盛冬,嚴肅的問她。也許現在的盛冬年輕無所謂,在事業上也有很好的發展。可是誰能預測未來是什麽樣,她又能不能把當初的誓言堅持到底。
盛冬在聽到黎青書的話後,停下了動作,她,真的能保證嗎?就算她能保證,可是未來那麽長,她真的能做到嗎?
“如果你做不到,現在放手也未嘗不是件好事。”黎青書不愧是個出色的律師,她冷靜地說着那些盛冬根本沒想過的事。
盛冬坐下,垂下了眼,讓她放手,她真的不甘心。
“如果你真的那麽愛他,就讓自己強大起來。時間并不能改變一個人心裏的信念,給你自己一些時間,也給他一些時間。”黎青書繼續說。
現在只是秋天,盛冬卻覺得自己的心仿佛已經進入了寒冬。
“謝謝你,黎學姐!”也許,她是該放手,給她自己一些時間,也給他一些時間。
在五月來臨之前,盛冬被A大除名的同時,季春離也向媒體做了澄清,說明與盛冬的師生戀是個人行為,是他有失師德。他不是A大的正式教師,所以已經辭職。至此,師生戀風波也落下了帷幕。
失去所愛的盛冬在五月末,成為許氏機構的一員,同時被許景華以特別助理名義派往F國分公司。
這一去,就是三年。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還有一章左右吧,盛冬和季春離的故事就結束了。會寫一點席默的故事,但不會長。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