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冬遲選擇的這家陶藝館在S大的商業街比較偏的位置,店面不大,外面還擺了很多做好的盤子和碗。

章流流不解,“你早說要做這種,大不了帶你去我朋友的工作室弄,幹嘛非跑來這種地方。”

林冬遲也懶得跟他争,自己先走進了“這種地方”。

他在團購網買了張八五折的票,給老板出示了一下,旁邊的章流流看到價錢,嘴又要張開,被林冬遲瞪了一眼,閉上了……

剛才林冬遲在車上情緒不是很好,章流流能看得出來,說話的時候眼圈都有點兒泛紅了,裝沒事兒都裝得很差勁,實在是不知道這個演技怎麽騙過章獻淮的。

他倒也不是有多關心林冬遲,只不過想想,林冬遲除了摳門了些,沒見識了些,好像也沒其他大毛病。

于是章流流決定大發慈悲,看在章獻淮的面子上少跟他計較。

林冬遲很快就跟老板談好了,考慮到後天就要去看林措,他就不再自己捏了,簡單弄個釉上彩就好。

老板應該是把林冬遲當成了S大的學生,給他送了幾樣不值錢的小東西。林冬遲也照單全收,笑嘻嘻地說謝謝。

他接過材料,給章流流也遞了個口罩,“戴上,等會兒會有些味道。”

章流流半信半疑戴上了,看他整得一套一套的,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這不就是給白杯子上色嗎!

“怎麽這麽臭?林冬遲你搞什麽啊。”

林冬遲沒有擡頭,邊畫邊說:“這裏面有樟腦油,味道是比較不好聞,要不然你先去其他地方逛逛?我團購了40分鐘。”

章流流撇撇嘴,“你還挺懂,做給誰啊,別是做給我哥吧?他可看不上這種東西。”

“我知道,”林冬遲用毛筆開始勾邊,“我不會送他的。”

林冬遲是有想過也送章獻淮一個的。

闫叔說少爺和林措很有緣分,他們的生日就差兩天。

而且林冬遲認為章獻淮雖然做了一些自己不太願意的事情,但人沒有不好,如果多做一個還來得及一起燒制出來。

可章流流的确提醒了林冬遲:章獻淮應該是看不上這種東西的。他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怎麽會想要這麽一個粗糙又不專業的手工杯子。

如果,如果章獻淮表現出任何嫌棄的樣子,甚至是皺眉,林冬遲覺得自己會挺難過。

自尊心和自卑心所致,林冬遲決定還是買件他能“看得上”的東西好了。

章流流受不了這個環境和味道,自己先跑出去找了個咖啡廳坐了一會兒,算時間差不多了才回去,結果還沒進屋就聽到林冬遲在跟誰講電話。

“嗯,後天去,他會來接我。”

“我明天去複診……知道了。”

林冬遲站在窗戶旁,沒有戴口罩,聲音軟了很多,絲毫沒有對章流流說話時的那股子火藥味。

聽起來……很乖。

章流流有點兒驚訝,他心裏總感到不對勁,進屋後林冬遲也講完了。

“誰啊?”

林冬遲把口罩又戴上了,坐回剛才的位置,又拿起筆繼續畫:“你哥。”

真是章獻淮!

章流流心裏的不對勁指數瘋狂飙升,從上次拔牙就感覺他們倆的相處很不對,現在更是奇怪了。如果不是早就知道林冬遲是個贗品,他還真就會以為他們倆是一對兒。

“你,你這……”

林冬遲擡頭,“怎麽了?”

“你這怎麽還沒做完啊。”章流流想了想還是不問了,萬一林冬遲沒這想法,等下被自己一提醒還真要弄假成真了怎麽辦。

“剛才老板過來就跟她聊了聊,她說要多送我20分鐘。”林冬遲提到這個還挺開心,“我就差一點兒了,你再稍微等等。”

然後林冬遲想到了什麽,提醒章流流不要告訴章獻淮今天來陶藝館的事,“林措生日要到了,杯子是要送給他的。”

“哦。”章流流知道得顧及章獻淮的失憶,“不過林措應該也不是喜歡這種東西的人吧。”

這種地方,這種東西……

林冬遲對章流流的這種行為都習慣了,不跟他計較,回答說:“他喜歡!我們倆雖然沒有一起長大,但是每年他生日我都會送他,我們N縣的白泥可好了,做出來的瓷制品林措特喜歡。”

章流流搞不懂什麽N縣白泥,只覺得林措口味獨特,“估計是看你也送不了什麽其他東西。”

“不是的,”林冬遲認真回想了一下,“之前林措去M城,我說寄些我們那兒最好的小魚幹和杏仁幹,他全都不要,應該是怕我花太多錢。但是這個他生日之前就會催我做,還說要給我出國際運費。林措人很好的。”

“從你那兒寄到M城?就為了一個你捏的杯子?這什麽特殊愛好。”

“啊?”林冬遲在塗杯子上的最後一塊小區域,分不出太多腦力來應付他。

“算了算了,你趕緊畫你的吧。”章流流懶得再複述一遍,他自顧自地說,“我哥以前好像也挺喜歡收集瓷器的,他有個房間就專門放了好幾個,後來我不小心闖進去還被他罵了。”

“哪裏啊?我好像沒看到過。”

“那之後他就收起來了,我也不知道收去哪兒,估計現在沒那麽喜歡了吧。”

章流流本意并不在此,他繼續慢慢悠悠說:“這麽看來,我哥和林措真是挺般配,連以前的興趣愛好都差不多。”

這次林冬遲聽進去了,他放下毛筆,盯着手裏的杯子好一會兒,沒再回答。

晚上林冬遲早早地就洗漱好了躺到床上,可是躺了好一會兒都睡不着,這時候章獻淮又打了電話過來。

章獻淮說臨時要參加個活動,晚兩天回來。

林冬遲“哦”了一聲,想說你不用告訴我的,你是老板,什麽時候回來跟我說幹嘛。

但是章獻淮說了,林冬遲聽了還是蠻安心。

“你在做什麽。”

林冬遲看着那盞小夜燈,聲音有些懶:“我都準備要睡了。”

章獻淮問他:“沒趁我不在把燈關上吧。”

“沒有,還是特別亮。”

“所以我不在,你也睡在我房間嗎?”

林冬遲怔住了,一時間心虛得厲害,不知道怎麽回答。接着他聽見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你睡在我床上,穿衣服了嗎?”

“……”林冬遲急匆匆回答,“你有病,我要睡了,不跟你說了!”然後很快挂掉電話。

林冬遲覺得自己才是真有病,簡直魔怔了。幹嘛今天還跑來睡在章獻淮的房間,幹嘛因為章流流的話心神不寧。

可他沒有林措那麽聰明,根本想不出原因。

小夜燈的光不會刺眼,但是好像會刺透人心。

林冬遲伸手“啪”的一下按掉了燈,自欺欺人地想:只要沒那麽亮,我就不會再想到章獻淮。

作者有話說:

我要努力更新啦!

同類推薦